《[锦衣之下]夭桃一曲》忘川水滴

30、爱别离

　　“！”陆绎心如刀绞，指骨咯咯作响。

　　是他大意了，都是他的疏忽，才造成现在的局面，让他心爱之人在这里受如此残忍的折磨。

　　眼前浮现出十四年前那场惨剧，恍惚间与面前的场景重合在一起。

　　“怎么样，让她试试这个如何？”

　　抬出来的刑具，赫然是“爱别离”。

　　“你敢！！”陆绎目眦欲裂。

　　“哦？”严世蕃心情颇好地笑了，“我敢不敢，可不是陆佥事说了算。”

　　陆绎闭上眼，握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放了她，我答应你三个条件，任由你处置。”

　　“好啊，那你先跪下给我瞧瞧。”

　　“不要！”今夏怒喝，“大人你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这奸佞小人！”

　　“哈，好一个奸佞小人。”严世藩示意陆绎身边的手下，“放开，让他跪。”

　　陆绎看也不看今夏一眼，双膝重重跪地。

　　他脊梁挺直，两侧双手握紧成拳，虽是卑微的姿势，却仍有傲骨。

　　“哈哈哈……”严世藩呵呵笑起来，击掌叹道，“想不到陆佥事还是个痴情种啊，为了一个女人居然会做到如此地步，严某可是自叹弗如。”

　　他悠哉地欣赏着陆绎的表情，“陆佥事这么一片痴情，严某又怎么能夺人所好呢？”他凑近今夏，“这么煞风景的事严某可不愿为。”说罢挥手招呼人，“放了她。”

　　转身又指着陆绎：“你替她来。”

　　陆绎闻言卸了口气。

　　她没事……就好。

　　今夏看着刑官拿着鞭子走到陆绎身前，当即挣脱了守卫，踉跄着扑到陆绎身前护住他：“不要！”

　　陆绎看见她的模样心痛难耐：“今夏，你让开。”

　　“不要！我不走！”

　　“啧啧啧，”严世藩啧啧叹道：“好一对伉俪情深呐。”

　　陆绎闭了闭眼：“今夏，我是男人。”一字一句重如千钧。

　　别让我……看不起我自己。

　　今夏一楞，脑中蓦然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一个男人，即使再不济也要保护两样东西：脚下的土地，怀里的女人。

　　她看着陆绎隐忍的模样，慢慢地向后挪了挪，任由两旁侍卫将她拖走。

　　泪珠却再也忍不住纷纷滑落，原来一个成全，要这么艰难，这么痛心。

　　鞭起又落下，陆绎一声不吭，似乎失去了知觉，只有今夏知道那是一种怎样刻骨的疼痛。此刻她才明白陆绎方才的心情。

　　原来看着他受苦，比自己受苦要疼痛苦楚一百倍一千倍，他们都多么希望落在对方身上的鞭子是在自己身上。代替对方承受那份痛苦。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严世藩在一旁喃喃低语。

　　严世藩确实滥用私刑，可眼下诏狱里都是他的人，他们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