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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徐蕴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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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鹤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结,这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谢子游摸了摸脑袋:“怪事……子定哥哥前几日还写信问我九头金乌之事,你又要寻雾岛月见,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徐子定?
想来是九头金乌临近边疆之地,有徐子定在,边境之行才能畅通无阻。
陈鹤轩冷笑道:“还不是因为表哥你博学多识——”
谢子游打了个寒颤:“你能别这样笑吗?我害怕……”
不远处经过一个茶楼,谢子游要死要活得撒泼耍赖,陈鹤轩只好放他下来暂且歇歇。
谢子游刚要进去讨杯茶水,却被陈鹤轩一伸手拦了下来。
谢子游一愣,大声嚷嚷道:“吃盏茶的功夫,你又是闹哪一出?”
“不对劲!”陈鹤轩微眯起眼睛,灵气已经先一步探查了眼前的茶楼。
一共两层的茶楼,一楼已经有了数十道人影,都没了声息。楼梯上、厨房、后院以及二楼靠窗的位置,各有一道身影。
“二位不是要歇脚么?怎么也不进来。”二楼的那位放下了茶盏,声音穿透木梁,陈鹤轩冷静分析,是个高手。
“走罢!”陈鹤轩叮嘱道,“别乱说话,也别乱看!”
推开门的一刹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了上来,谢子游一个没忍住,转身就想作呕。
陈鹤轩死死拽着谢子游,压低了嗓音说道:“不想死就给我忍着!”
楼上传来一声浅笑,道:“二楼没有味道,两位还是上楼来歇歇吧!”
陈鹤轩镇定道:“多谢这位公子。”
楼梯上已经吓傻了的店小二赶忙将两位请了上去,踹了厨房里装死的厨子没好气道:“起来!干活。”
陈鹤轩上了二楼,见到窗边坐着一位玄金黑袍的男子,负手拈茶,背对着他们望着远处游神。
谢子游咬了咬牙,质问道:“楼下那些人,是你杀的?”
那男子转过身来,身形高大,脸庞刻薄,上半张脸戴着一张纯白面具,看起来无悲无喜。
“你觉得是我?”男主反问了一句。
谢子游一愣,“不是你还能有谁?”
活下来的人里面只要他看起来最镇定,谢子游畏缩了一下,莫非不是他。
那位公子冷笑了一下,“你说是便是吧!他们确实因我而死。”
这时候店小二端着茶水上楼来了,他低着头不敢多望,与那面具公子对视的时候立马跪了下来。
谢子游吓了一跳道:“你要做什么?”
只见那店小二泪眼婆娑,磕了好几个响头,朝着那面具公子感激涕零道:“多谢公子救了小的一家子。”
陈鹤轩一直在观望,也感觉眼前这人没有恶意。他对店小二说道:“你如实说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们一家子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从前也遇到过打打杀杀的事,但是这马匪凶悍异常,进门就杀,见女便劫。幸而这位公子在我们店里出手,才救下我全家的姓名。”
面具公子默了默说道:“我没出手,是他们自己找死。”
店小二连忙点头道:“是是是!今日本店所有的茶水免费,还请几位爷赏个脸。”
店小二说罢便下去了,谢子游嘟囔道:“在死人堆里喝茶,还真是新鲜。”
那位公子但笑不语。
陈鹤轩提醒谢子游道:“误会了人家,还不道歉?”
“不必,都是歇脚的过客罢了。”那人倒是大方得很,“阁下怎么称呼?”
陈鹤轩抱拳道:“谢春风!”
谢子游一口茶水喷了出去。
陈鹤轩并不理会他,“方才友人误会了公子,为了赔罪,公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二人虽不济,但求尽力而为。”
那人淡淡地扫视过他们,语气慵懒:“徐蕴之。”
茶过人散,谢子游一路上闷闷不乐。
陈鹤轩打趣道:“不过借你名字一用,怎么这么大的脾气?”
谢子游垮着脸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感觉这个徐公子有问题。”谢子游说道。
“没问题的人会在杀了人之后镇定自若地饮茶么?”陈鹤轩冷声反驳道。
谢子游摇了摇头道:“倒不是因为这个,就是这个人,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不知道表弟你有没有发现。”
陈鹤轩冷笑:“总不会是你的老相好吧?方才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对。”
谢子游立马害怕了起来,“你、你别吓我……”
陈鹤轩忽然问了一句:“你印象里,还有姓徐的怪人吗?”
谢子游立马摇了摇头,道:“除了子定哥哥,徐家的几位伯伯我也是见过的。”
“旁支呢?”陈鹤轩问道。
“不可能。”谢子游立马否定了这个猜想,“徐氏是前朝皇室赐予的大姓,徐氏的旁支只能冠姓为许,没有听说有如此出众的。
陈鹤轩若有所思。
谢子游立马捕风捉影道:“表弟你是不是想到了谁?”
“没有。”
谢子游失望地叫出了声:“那你问那么多!逗我玩呢?”
陈鹤轩不想理他。
在他们身后,徐蕴之的身旁,凭空出现一道白色身影,卑躬屈膝道:“少主。”
徐蕴之摆了摆手,那暗卫立马道:“那群人真是不知好歹!竟然敢打少主的主意,死了也是活该!”
徐蕴之淡淡瞥过她,那暗卫立马闭上了嘴:“属下知罪。”
“我说过,我不是你们的少主,你们找错人了。”徐蕴之忽然说道。
“可是少主,人可以是错的,血脉是不可能错的。”那暗卫还想说些什么,一抬头望见徐蕴之有些不耐烦了,立马噤了声。
“这种话不要让我听到第二遍!”徐蕴之冷冷说道。
他走到窗边,远远望着陈鹤轩一身雪白的身影在黑马上飞驰,水墨入画的景象,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春风兄弟。”荒郊野岭,到处都是饿死的狼群,陈鹤轩与谢子游一回头,只见那徐蕴之身法鬼魅,微笑地跟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道。
谢子游气得咬牙切齿道:“谁跟你兄弟!”
徐蕴之不解道:“我叫的是这位兄台。”
谢子游拦在陈鹤轩面前,大声道:“他也不行!”
徐蕴之眯着眼睛,狡黠地笑了起来:“那你们要小心了,这一片魔物云集,很容易没命的。”
谢子游打了个寒颤,哆嗦道:“那、那也不用你操心,我有我表……”
陈鹤轩恶狠狠踹了谢子游一脚,道:“谁说不用?”
谢子游摔了个狗啃泥,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陈鹤轩笑如桃李:“不知徐公子可否带路?”
徐蕴之笑得大声:“好说,春风兄爽快人。”
陈鹤轩一个眼神示意谢子游:“去最后。”
谢子游气炸了,嘟囔道:“你爽快!你清高!你让你哥打水漂?”
陈鹤轩压低嗓音道:“你懂什么?敌人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
谢子游没克制住声音:“你不是说他和子定哥哥没什么关系吗?”
前头徐蕴之的马顿了顿。
谢子游吓得满身冷汗。
过了一会,那徐蕴之先开口了:“春风兄从哪里来?”
陈鹤轩淡定道:“古徽州。”
“是吗?”徐蕴之笑了笑,“我也刚从徽州来,瞧着兄台面善,说不准在哪里见过。”
陈鹤轩:“你是徽州人?”
徐蕴之不紧不慢道:“经商世家,可不都是从徽州起源的?”
陈鹤轩微微一笑:“那还真是巧了。”
谢子游突然插嘴道:“你可没有徽州的口音。”
徐蕴之默了默,笑道:“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在帝京长大的缘故罢!”
“哦?”谢子游不信道:“徽州人跑到帝京去做生意?这几年帝京可不太平啊!”
徐蕴之叫了声停,随即嗤笑道:“人不都是往高处走?不太平?现在还有哪里是太平的?”
谢子游:“你是为了钱?”
徐蕴之:“都说命比钱重要,可是缺衣短食之苦,又有多少人受得住?还不是见了金银财宝都疯了。”
谢子游噎得说不出话来,转过头低声问道:“你觉得如何?”
“没有异常。”陈鹤轩说道:“不过这人扯谎的功底虽说是一流,全然没有掩饰意思。”
谢子游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陈鹤轩微笑道:“他就是故意诓你罢了。”
“啪!”谢子游的黑风踩折了一根枯枝,立马有无数双幽森的绿眸睁了开来。
“狼群。”陈鹤轩镇定道,左右环视,目光落在一直微笑打量着他的徐蕴之身上。
陈鹤轩立马与他拉开了距离,冷冷质问道:“是你?你是故意将我们引入狼群之中?”
徐蕴之温文尔雅道:“春风兄为何这样想?”
狼群扑了过来,却只扑陈鹤轩和谢子游,惹得谢子游大叫“表弟!”
陈鹤轩召来鹤霄剑,雪亮的剑干脆利落解决掉围攻他的七匹疯狼,剑鞘落在谢子游的身前,亮起了一道屏障。
毫无反手之力的谢子游急得快哭出声来:“我就说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县令,你非要带我出来作甚?现在好了,拖累你了吧?”
“闭嘴!”陈鹤轩恶狠狠道:“不想死就别说话!”
徐蕴之的身形一动,立马被陈鹤轩横剑于身前威胁道:“你也别动!”
徐蕴之一脸无辜:“我没想走。”
陈鹤轩一脸不信。
“或者,我帮你?”徐蕴之刚说完,又一匹凶狼扑了上来。
“还说不是你!”陈鹤轩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挟持徐蕴之飞身找到了最高的一棵树,望着密密麻麻的狼群,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