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窦桥湾 ...
-
鲛人?
陈鹤轩与须江对视一眼,忽然想起了书中关于鲛人的描述。那是一种极为凶狠的精怪,傍水而生,鳍耳鲮纹,肤色透明,人面鲛身,性弑杀,好美人。传说鲛人喜欢收集美好的事物,比如珍宝和美人,而种群庞大的鲛人族存在的水域,有着极大的可能出现仙品或者神器。
想不到一来就碰上了!陈鹤轩喜不自禁,难不成他是寻宝体质?
须江没有动静,他想起在玄昭门的典籍里看到的,鲛人的鳞片有剧毒,但是鲛肉却是可以解毒的,不知……能不能解去师兄身上的毒?
谢子游收起玩世不恭的姿态,用扇子敲着那人的头肃然道:“说清楚些!不是将他们赶走了吗?”
“是……大人,那些鲛人不怕火,我们用火攻,可他们还是上了岸,吞了……”
“吞了什么?”谢子游揪住他的衣领,手中发紧。
“吞了一位妇人,还有两个孩童……”
“畜生!”谢子游一甩手,一只手负到身后,“随我前去会会他们。”
“大人!大人!”那官兵大惊,赶紧保住谢子游的腿几乎要哭出来道:“大人,你不会武功去了也没用啊大人!”
谢子游:“……”
须江忽然开口道:“还是让我去吧!”
谢子游眼睛一亮,说起能打的,这儿不就有个现成的么?
陈鹤轩拉了拉须江的衣角,须江握住了他的手,缓缓说道:“没事师兄,我去去就回,不会耽误太久的。”
陈鹤轩几乎吐血,出门寻宝不带我,小狼崽你不讲义气!
陈鹤轩边咳嗽便摇摇晃晃便起身,又被谢子游按了下去。
“病号就不要到处乱跑啦!”谢子游十分体贴道,转而又对须江扬手说道:“我会帮你照顾好你师兄的,放心去吧!少侠。”
谢子游!!!
须江脸上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抱了抱拳,跟着那官兵出去了。
须江刚走,陈鹤轩噌地起身,谢子游拽着他的腰封:“你疯啦?那可是鲛人。”
陈鹤轩对他不理不睬,一手掀过外袍,一手拿起鸣鸾剑。
“真要去?”谢子游问道。
陈鹤轩没有说话,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谢子游摸了摸后脑勺,从袖子中摸出一条雪色面纱道:“既然你担心你那小师弟,我也不拦你。但你出了这个门就是众矢之的,戴上这个。”
陈鹤轩有些嫌弃地望着那条看起来是女子用过的面纱,谢子游怎么会带这种东西在身上,莫非……
谢子游被他打量的目光扫得耳根发红,声音软了下来:“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娘不放心我出门,让我随身带着的,没人用过。”
陈鹤轩对谢家的人没什么好感,不过既然谢子游能认出他,万一被其他人认出来就不好了。便也没有矫情,将那面纱绑在脸上,又摸了个斗笠戴上。
谢子游:???
你这又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陈鹤轩刚推开门,被日光晃了眼睛,脸上只剩一对桃花眼眯了起来。嗯……该往哪边走呢?
“我跟你一起去!”谢子游折扇往手心啪得一合。身为当地百姓官,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谢子游还没往前走一步,陈鹤轩的鸣鸾剑就横在他的脖颈上。谢子游愣了一愣,旋即破口大骂道:“你们师兄弟都有什么毛病?动不动拿剑架人脖子?”
废话!当然是不想让你跟来啊!徽州现在的两大家族,一个谢氏,一个徐氏,都不是好惹的主。
陈鹤轩望着一左一右,一条大道,一条小道。稍稍犹豫了一下,往大道的方向迈了一步。
谢子游没有反应,那应该就是这边。陈鹤轩就放心地往前走了两步。
“反了!”谢子游没好气地说道:“真不知道你抖机灵个啥?南北不分,左右也不分么?”
陈鹤轩眯了眯眼睛:“……”
你在教我做事啊?
“就在那边。”一位官兵指着一片潺潺溪水,荒石丛生的地段说道,“少侠,我们只能到这里了,村子那边还有伤者需要我们去处理。”
那处溪水甚是奇妙,不往下游走,却是往上游倒灌,深入那茂盛的青山中。须江抬了抬头,山顶被烟云笼罩,看不到顶。他开口问道:“你们说的鲛人,在哪里?”
“应该是在息山天湖中,从来也没有人去招惹那群祸害。”官兵们面面相觑,有些惊恐地后退:“谁也不知道那鬼东西什么时候会上岸!从前请来的仙师,死的死,逃的逃。当今乱世,谁也顾不上了。”
看来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须江待那些官兵走了,将鹤霄剑握在手中,挑开软塌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的杂草,露出乱石上斑驳的血迹。
周围静的出奇,一丝风声也听不见,须江闭上了眼睛,好让听觉更加敏锐。
不对!他猛地挡剑。
“铛!”像是金属碰撞到坚硬之物一样,须江被那大力震得后退,只见水面激起一阵白沫,一条类似鱼尾的扇形妖物用力拍打水面,要将须江淋个透彻。
“鹤霄,起!”须江手中迅速结势,御剑飞到空中,只见那黑影在水中游窜迅速,往息山的方向去了。
一想到这就是可以给陈鹤轩解毒的药引子,须江哪里肯放过它?斜飞入鬓的剑眉冷着,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那团黑影。
与此同时,陈鹤轩不知怎的到了一座山前。
这座山不比无崖峰,却也高耸入云,周围只有高低不平的山丘,只有那座青山孤零零地立着。周围多的是野冢荒坟,走了两步,又起了一团迷雾。
陈鹤轩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有什么好怕的呢?他现在也是修仙人士啦!
前头忽然窜出来一道漆黑的影子。
娘亲!救命!
陈鹤轩脑子里的剑法心诀忘了个干净,鸣鸾剑胡乱挥舞着,被什么东西挡下了,发出清脆的一声。
“妖魔退散!妖魔退散!”陈鹤轩在心里呼喊着,愣是不敢睁开眼睛。
那团黑影挨了他一剑,没有声息。
“该不会是死了吧?我不会杀鬼了吧?”陈鹤轩眼皮微动,还在打架,“要不……睁眼看看?”
忽然有人一把抓住了鸣鸾剑,连带着将陈鹤轩也往前一扯,陈鹤轩还未挣扎,就落到一个怀抱里去,头顶的斗笠也随之滑落。
“师兄,下次砍人,记得拔剑。”须江那特有的冷清缥缈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伴随的还有呼啸而过的冷风。
陈鹤轩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须江一手揽过陈鹤轩,翩跃的白衣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见那黑影要逃,须江口中念诀,鹤霄剑雪白带着赤色流光的剑气劈开水面,将那黑影死死钉在乱石中,犹如一只挣扎的鲤鱼,疯狂地抽动着身子,发出凄厉的叫喊声。
“撕拉——”那妖物面目可憎,鳍耳鲮纹,肤色透明,人面鲛身。
居然是真的鲛人,陈鹤轩有些好奇,稍稍往前凑了点,那凄惨凶戾的一张脸忽然贴了过来,生生将陈鹤轩吓回须江的怀里。
须江心里好笑,眉峰上扬:“师兄?”
“别问!丢死个人!”陈鹤轩在心里呐喊,头也不抬,埋在须江怀里,蹭着他一身的暖意。
须江亮出鹤霄剑,剃开那鲛尾上的鳞片,露出柔软的皮肉。
陈鹤轩听到鲛人更加惨烈的哀嚎,下意识抓紧了须江的衣角。
“阿江?你在做什么?”陈鹤轩用传音术问道,有须江在,他胆子稍微大了些,抬了抬头。
须江捂住了他一双眼睛,“师兄别看。”
其实陈鹤轩不用看也知道,一股浓烈的铁锈咸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陈鹤轩脸色摇之一变,“不要!”
鲛人全身的鳞片竖了起来,发疯似的向他们扑过来,须江用剑去挡,那巨大的青色蛟尾鬼魅一般,向陈鹤轩袭去。须江瞳孔一缩,忙用身子去挡,尖锐的鳞片划过柔软的布料,将须江身上瞬间割裂出数道伤口。
鲛人只是偷袭,不再纠缠,摆脱了须江的控制,钻进水中,瞬间不见了踪影。
“阿江!阿江!”陈鹤轩忙去探看须江伤势,见那些伤口流出来浓墨一样深色的血,才想起鲛人的鳞片沾有剧毒。
“别摇了师兄,一时半会死不了……”须江强撑着坐起身来,剧痛难忍,他伸出手,一股难闻的铁锈味和浓稠的青色液体,掌心是一团糊肉,“鲛人肉,药引……”
陈鹤轩看了看那团糊肉,又看了看印堂发黑的须江,二话不说拿起那团肉糊往须江嘴里塞。
“师兄你……”须江惊呆了。
你什么你!就当是生鱼片,咽一咽不就过去了?
果然,须江艰难地咽了一口后,嘴角还淌着碧色的鲛人血,后背上的伤口新流出的浓墨色液体却肉眼可见地变淡了,直到恢复成触目惊心的鲜红。
陈鹤轩刚想松一口气,心又忽的提了起来。那只逃走的鲛人!
要知道,鲛人是群居的妖物,且重情重义,有人伤了他们的同类,定然会引起腥风血雨。
要坏大事了!
陈鹤轩咬破食指,忽然在须江身上画了几道禁制。从手臂,到脖颈,还有那张过分张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