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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沦为女奴1 姬长恨被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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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长留垂泪道:“我知道你是一心为我,只是姬长恨如今在陛下心中地位非同寻常,你若冲撞冒犯了她,只怕陛下又要降罪于你,我又如何能让你为我冒险呢?”
嬴嵘见她这般为自己着想,不由大是感动,握住了她一双纤纤柔夷,道:“我不怕,我毕竟是父皇儿子,他总不能砍了我的头,左右不过是打板子外加禁足罢了。”
姬长留道:“还是不妥。我倒有一条计策,你且附耳过来听……”
这日六王子嬴峥请奏去打猎,说是御林苑出现了一头罕见的白鹿。秦皇弓马娴熟,骑射极精,此时听说有白鹿,登时兴致勃勃,于是准奏了。第二日皇帝带着一班文臣武将,浩浩汤汤几队人,何止数千人马,便往御林苑去了,后宫女眷只有姬长恨一人随行,可见恩宠之重,实在令人侧目。
姬长恨从来不曾学过骑射,于是只骑了一匹性格温顺的枣红色小母马,前面还有侍卫牵着缰绳,缀在队伍后面慢慢而行。朝中大臣侍卫大多都不曾见过她,只知道她是前朝公主,秦皇十分宠爱,尽管太子不乐意,却仍然要她做太子正妃。
武将陈离年轻时曾随还是三王子的秦皇在他国为质的,因此深得秦皇信任,此时看了她容貌,暗暗心惊道:“她怎么和那女子生得如此相似?除了没有眉心一点朱砂痣,眉眼鼻唇,简直是一模一样!”
陈离正在想着二十多年前的往事,突然有人碰了碰他胳膊,原来是多年的老朋友彭开,彭开低声道:“我瞧着和嘉公主,虽然是个美人,却远不算绝色,仪容举止也是平常,比长留公主差得远了,陛下怎么就偏偏看中了她做太子妃?听说太子根本不喜欢这位和嘉公主,如今眼看快大婚了,你看太子脸上可有一丝一毫喜悦之情?”
陈离道:“慎言!皇家宫闱的事,岂是你我能插嘴的?陛下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用意,你这话要是传到了陛下或者和嘉公主的耳朵里,只怕要招来祸事呢!”
彭开和他相交多年,少见他这般疾声厉色,神情严肃,因此不敢再多说,自己骑着马讪讪走开了。
众人中午时分到了御林苑宫室,休整了一会儿,下午便进林中打猎去了。秦皇前三日收获颇丰,只是不见那白鹿。姬长恨不会射箭,只在一旁看别人射兔子野鸡,但见秦国文臣武将,人人矫健,骑射都不弱,几日下来人人皆有射到猎物,心中想道:“怪不得秦国能灭了周国,这武功确实不凡,不似我爹爹那脓包,犬戎小国打过来了都只会投降和亲。”
她看着羡慕,便请求侍卫教她骑射。她学骑马倒是学得挺快,不过七日便像模像样,不需要别人牵着缰绳,自己也能骑马小跑了。她这日带了两名侍卫,在林中肆意奔驰,渐渐得行得远了,林子也密起来了,两名侍卫心中微感不安,都劝她回去和大部队会合。姬长恨刚学会骑马,正是上头的时候,笑道:“怕什么,我们有三个人呢!你们先前也跟我说过这御林苑里并没有大型猛兽,最多是一些麋鹿羚羊。天色还早着呢,我们再往林子深处探探。”说着便纵马当先向密林深处奔去。
两名侍卫知她受宠,不敢再劝,只得跟着她一路疾行。约莫又行了半个时辰,林子越发密了,都不透日光,时闻猿猴呼啸,又见古藤阴森,几株千年松槐之下,生着无数奇花异草,密密麻麻团团簇簇,五彩缤纷,艳丽可爱。姬长恨见了心中欢喜,道:“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儿,我要摘些鲜花回去。”
于是三人一起下马,将马栓在了树上,姬长恨去花丛之中摘花,她刚摘下一朵娇艳的野玫瑰,便听到一声惨叫,一颗人头突然飞起,血溅了她半脸,她不禁惊得呆了。
另一名侍卫拔剑抵抗,和他交手的是一名黑衣蒙面人,身材矮小,但动作迅捷无比,侍卫抵挡不过三招,便被一剑刺入胸膛,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登时便断气了。姬长恨又惊又怒,又是无比恐惧,只见那黑衣蒙面人提着一把血淋淋的长剑向她走了过来,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情不自禁地尖叫出声道:“不要杀我!”
那黑衣蒙面人在她面前三尺处立定,还剑入鞘道:“我从来不杀女人,何况他本来也没要你的命。”
姬长恨听说他不要杀她,不由心下一松,那黑衣人伸手在她颈后一拍,她便不由自主地昏睡过去,黑衣人一手轻轻巧巧提起她,将那七八十斤的身子,便视作无物一般,武功之高,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他身子几个起纵,很快便消失在密林之中了。
当夜姬长恨同侍卫不曾归营,惊动了皇帝,上千人打着火把连夜搜寻,却一无所获。第三日方才在密林深处二十里处发现了两具侍卫的尸首。大伙儿将那块林子掘地三尺,却始终不见和嘉公主的遗体。秦皇震怒,下令彻查此案,却始终一无所获,只得作罢了。
姬长恨醒过来的时候,只觉身下起伏搬颠簸不定,不禁又惊又疑,睁眼看时,又只见漆黑一片,只是上面隐隐有一丝光线透过来,过了好一阵子,她才适应这幽暗环境,勉强瞧清了身周事物。
她身旁一个少女对她道:“你醒了?船主昨日刚来看过,大发脾气,说是你若还不醒来,就要将你丢到海里去喂鱼呢!”
姬长恨懵懂道:“谁是船主?这儿又是哪里?谁敢将我丢去喂鱼?”
那少女道:“你不知道?我们现在在一条大海船上,我们都是船主买下的女奴,要运到南陆去卖给那里的达官贵人呢!还好你今日醒了,不然船主不想白白浪费粮食淡水,只怕便要将你扔到海里去了。”
姬长恨大惊失色道:“怎么会这样?”
她心下电转,已然想通了这其中关节,原来那黑衣人虽然不杀她,却将她卖给奴隶贩子,运到极其遥远的南陆去,即使她有幸活了下来,只怕此生也难以再回到东陆了,更不用说复仇了。
那少女见她震惊失神,便问道:“你是被人强行抓来的么?我叫柳月儿,是被我爹爹卖掉的,赵国这几年一直大旱,田地里颗粒无收,我家里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怪只怪咱们命苦,也怪不了旁人。”
姬长恨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本来在树林里玩耍,突然被人从后面打了一下,然后就晕过去了,醒来之后就到这艘船上了。”
柳月儿陪着她叹息了一番,又问她的姓名住址家庭父母。姬长恨便撒谎道:“我叫柳长生,今年十四岁,是周国人,爹爹妈妈都在京城里大户人家当仆人,妈妈前些日子去了。”
柳月儿不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农家少女,如何识别得出姬长恨在说谎,当下深信不疑道:“你也姓柳,咱们真是有缘分,我比你大四岁,不如你就叫我姐姐吧,我叫你妹妹,你看可好?”
姬长恨当下便和她姐妹相称,到了晚上开饭了,女奴们一个个走上甲板去领饭。柳月儿拉着她手,道:“快些走,咱们站到队伍前面去,若是靠后,饭菜便没什么剩下的了。”
姬长恨跟着她一起站到了队伍前面,打饭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身材瘦小,形容猥琐,见了姬长恨皮肤白腻,容貌美丽,不由涎着一张黑脸,笑嘻嘻地道:“这只小羊倒生得不错,怎么前几日没看到?”
姬长恨不想搭理他,只是将盘子往前一伸,那瘦小男子伸手在她手腕上一模,笑道:“好嫩的小手!只是不知道身上其他地方是不是也一样滑嫩?”
姬长恨听得他言语下流,心中大怒,只是自己现在是奴隶身份,生死尚且掌握在他人手中,怎能为争一口气强行出头,惹来祸端?因此勉强忍下了这口气,打了饭便和柳月儿一起躲到甲板角落里去吃。
柳月儿安慰她道:“他叫田八,对好几个女孩儿都这样,并不只对你如此。他也只敢嘴上调戏调戏,并不敢真的做出什么事来,你不要太过担忧。”
姬长恨压低声音道:“他若真敢对我如何,我一定会杀了他!”
她年纪虽然幼小,但说这话时语气却斩钉截铁,颇有威严,柳月儿一时被她气势所慑,竟不敢再说话了。
两人吃完饭后,站在甲板上远眺大海,女奴们每天只能上甲板一个时辰放风,这一个时辰可以自由走动,无人禁制。姬长恨还是第一次见到大海,只见大海宽广,无边无际,海水颜色深黑,看不见下面隐藏着多少大鱼怪蛟。一轮皎洁的明月在空中挂着,洒下一片银辉,带着腥味的海风轻轻吹过,拂动少女们的鬓发,若不是自己此时成了他人的奴隶,不得自由,此情此景,确是令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