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圣子□□》龙吟九天

61、海底古城1 神秘古城

　　姬长恨将自己裹在水泡之中，这才觉得不再呼吸困难，九幽冥焰将海底烧成一片火海，暂时震慑住了巨鱼怪兽，为众人赢得短暂的喘息空间。她招呼纳兰明月和杜凌云都躲进水泡之中，用法力驱动水泡，向前快速行进，继续追逐掠走烈炎晶的人鱼。

　　随着人鱼一路深潜，深海水压也越来越大，维持水泡所需要消耗的法力也越来越多，姬长恨又有伤在身，四个时辰之后，她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突然感到一股暖流注入全身经脉，这种力量磅礴广大，竟似无休无止一般，原来是纳兰明月将手掌贴在她后心，为她注入法力。

　　两人对视一笑，虽然身在幽暗可怖，如同死一般寂静的深海，水泡之外更是不时有巨鲨鲛鱼游过，形容狰狞，稍有不慎，便会葬身深海，但有心上人相伴，倒也不觉如何恐惧孤独。

　　杜凌云见他二人在如此险境，竟然毫无担忧恐惧之色，反而彼此之间充满柔情蜜意，他虽然不能理解这种感情，但也觉得有些羡慕。忍不住暗自想道：“我将来会不会也有一天，为一个人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将生死置之度外？”

　　又过了两个时辰，众人也不知到了海底几千几万丈深的地方，望见了一道极其幽深的沟壑，宽约有数十里，长难以估测，无边无际。巨量的海水源源不断地注入海沟，随即便消逝得无影无踪，仿佛下面是一个无底洞一般。

　　姬长恨惊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归墟吗？我小时候读过一本古书，记载着东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注1）。没想到今天竟然能亲眼看见。”

　　纳兰明月道：“南陆倒也有这种民间传说，只是说这归墟在南海，是地狱入口，凡人一旦进入，则永堕无边极寒地狱，万载不得超生。”

　　杜凌云打了个寒颤，虚弱地道：“你们快别说了，越说我越害怕了……”

　　人鱼金色的长发在水中飘荡，身影没入了无边海沟之中，姬长不知下面究竟是凶是吉，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一咬牙，料定下面必然不会是传说中的地狱，继续催动水泡也进入幽深海沟之中。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规模极其庞大，超乎想象的城市。姬长恨集中法力于双眼之间望去，根本望不到边际，不知这城市方圆究竟有几百几千里。这样一座宏伟壮观有如神话传说的城市，就一直静静躺在海底，如同一位沉睡的美人，千万年从未有人知晓。

　　城墙高约百丈，简直像是一座雄伟的高山，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要动用多少人力物力，拥有怎样灵巧聪慧的工匠，才能够修筑这样的高墙。这委实已经完全超越了人力所能达到的范畴。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神灵？

　　这不是凡人的城市，而是神灵居住的地方？

　　城墙是用一种雪白的石头修成，杜凌云拔出匕首敲击了一下，火星四溅，他那把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的匕首，竟然豁了一个口子，可见这岩石坚硬无比，远胜钢铁，

　　众人静默良久，心潮澎湃，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惊讶。

　　姬长恨喃喃自语道：“如此规模巨大的城市，究竟是什么人修建成的？它又为何会出现在这深海海底？”

　　杜凌云道：“我从未听说过有如此巨大的城市，究竟是不是人修建成的，还真不好说。”

　　纳兰明月道：“救人要紧，我们先进去看看，这里可能是人鱼的老巢，大家要小心提防。”

　　杜凌云突然道：“你们等等我，我想起我身上好像有一件宝贝……”他在身上翻找了一会儿，扯出了一条淡蓝色的，云雾一样的薄纱，他将那薄纱往身上一批，顿时整个人就不见踪影了。

　　姬长恨不禁问道：“稀奇，这是什么法宝？”

　　杜凌云道：“这是隐身纱，将它披在身上，敌人就看不到我们了。”

　　姬长恨怒道：“既然有这样的法宝，为什么你不早拿出来害得我们一直被那群怪兽大鱼追了那么久，大伙儿险些成了海蛟鲨鱼的晚餐？”

　　杜凌云吭哧吭哧地道：“刚才看到那么多可怕的怪兽，我被吓得呆住了，脑子都发麻了，一时间忘了这样东西……再加上这件法宝我也很少使用，所以就……”

　　纳兰明月道：“长恨，如今多说无益。我们还是快些披上这隐身纱，找到烈炎晶，然后速速离开此地吧。”

　　那隐身纱大小看起来只够一人使用，然而三人躲在蓝纱下面，也能够全部覆盖住，并不觉得太过拥挤，实在是一件神奇的宝物。三人从大门游入城中，只见里面建筑物都极其高大，最矮的都有二十丈高，顶上覆盖着黄金白银，镶嵌着各色宝石，珍珠玛瑙。街道上每隔二十丈就有两座黄金路灯，放射出七彩光芒，将这漆黑幽暗的深海海底，照射得如同白昼一样明亮。

　　这海底城市的瑰丽华美，远远超过陆地上任何一个国家的京城，简直和《星辰圣典》上描述的天堂景象一般。即使杜凌云出身富贵之家，却也从未见过这样奢华的城池，他瞧得不禁呆住了，低声问道：“我们真的不是在永恒之城么？”

　　《星辰圣典》上说一个人若是此生虔心信仰神灵，多行善事，死后灵魂就能够上天堂，进入永恒之城。永恒之城黄金铺地，白玉为阶，比世界上任何一座城市都要繁华，人生活在永恒之城，不用工作，不用干活，也不用饮食睡眠，彻底摆脱了了肉身的一切束缚，青春不老，快乐无比。每一个星辰教弟子，都坚信这座永恒之城的存在，此生最高理想，就是为教会奉献一切之后，死后灵魂能够升入天堂，在永恒之城里永享快乐，杜凌云自然也不例外。

　　姬长恨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他不禁痛得大叫了起来，但又怕引来人鱼海兽，死命捂住嘴，低声怒道：“你干什么掐我？”

　　姬长恨一脸淡定：“你看，你还能感觉到□□上的疼痛，就证明你不在永恒之城。”

　　“你—”

　　纳兰明月对此熟视无睹，微微皱起眉头道：“我倒是好奇一件事情，这路灯里面究竟有什么，竟然可以在这海底长明？”

　　姬长恨不免有些不以为然：“很多法术都可以在水底下发光，如果一次性注入大量法力，甚至可以一直亮好几年呢。我瞧着这路灯光源也不像是火焰燃烧，更像是法术的亮光，也许是灯芯施加了特殊法术，所以才发出七彩光芒，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纳兰明月但笑不语，问道：“如果你施展法术注入这样一盏路灯，能够让它照明多久？

　　姬长恨想了一会儿道：“如果我不计后果，将所有法力一次性全部注入，大概可以照明十年吧。”

　　纳兰明月道：“那就是了，即使你我全力施为，不过可以让一盏灯发光十年而已，但你看这些建筑，至少已经有几千年历史了，甚至可能更悠久。而这些路灯从千万年前一直亮到今天，从来没有熄灭过，所需要的法力能量，岂不是让人惊心？”

　　杜凌云插嘴道：“《海经》中不是说人鱼脂膏制成的蜡烛，可以燃烧千年万载吗？也许这里面盛放的是人鱼脂膏制成的蜡烛，所以才能一直照明至今。”

　　姬长恨哑然失笑道：“《海经》不过是神魔志怪小说，即使是我，也知道里面绝大部分东西都是胡编乱造出来的，根本当不得真。先不说这路灯灯光并不摇晃抖动，明显不是火焰燃烧，再说即使用人鱼脂膏制成蜡烛，和普通蜡烛又有什么区别？就算燃烧的时间久一些，但怎么可能持续千年万载，难道那根蜡烛永远烧不完？”

　　姬长恨与杜凌云仍然争论不休，但两人害怕引来人鱼，又或者是其他海兽，因此声音都放得极低。众人又游了一个时辰，渐渐发现这座城市建筑成同心圆状，越是靠近中心区域，就越发残破，高大华美的建筑物渐渐消失了，只留下了残砖破瓦，和几方石柱而已。仿佛是很久以前在这里发生了一场极其可怕的灾难，同时摧毁了整座城池。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如果是两国交战，外敌入侵，必然城市外部也要遭到破坏，而且会破坏得更加严重。然而如今城市外围完好无损，但是内部却残破不堪，实在难以解释。

　　杜凌云游上前抚摸着一方残存的雪白石柱，首先开口道：“怪哉怪哉！这石头我先前用匕首试过，实在是坚硬无比，胜过精钢，怎么可能被人砍断？什么样的武器法术能将这方石柱摧毁成这样？”

　　姬长恨道：“如果是一位剑术炉火纯青的剑客，运足内力砍下去，或许能够砍坏这条柱子。或者一位修为极高的大法师倾尽全力施展禁咒，一击之也许能摧毁一座房屋。”

　　纳兰明月道：“你自己也说了，要是一位剑法绝世的剑侠，又或者是法力极高的大法师，才能摧毁如此坚硬的岩石。但是纵观天下东南西北四陆，修为能够达到这个地步的剑客法师，加起来有没有二十位？但你看这片废墟，绵延何止百里？若这片城池真是被人力摧毁，那需要多少修为绝世的剑客法师，同时施为，才能达到如此恐怖的效果？”

　　姬长恨被他问住，顿时低头不语，心中苦苦思索可能的答案。

　　杜凌云道：“也许不是人祸战乱所致，而是天灾。五年前我曾经亲眼见过一次火山爆发，当时我从飞龙城乘船前往珊瑚港，中途突然听见一声巨响，天地同震，海浪汹涌，瞬息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我们在船上还隔着数十里，但是海面上空气都变得灼热无比，我每呼吸一口空气，都觉得肺部在灼烧。我在船上观望，不过短短片刻，一个极大的海岛就沉入海底，岛上近万居民，无一幸免，实在是可怕极了！”

　　时隔多年，他说起当日的经历，仍然是心有余悸，震撼不已。

　　纳兰明月凝视着眼前的远古废墟，缓缓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从我们进入这片海底城开始，我就觉得异常熟悉，明明这里我平生从未踏足。但似乎我在梦中，已经来到过这里无数次……包括先前那些海怪大鱼，我小时候做梦总是梦见它们，长辈们总是告诉我，说那些怪兽都不存在，是我睡前看了《海经》，听了荒诞的神话故事，心神不宁，自己在睡梦中幻想出来的。但是在我的梦中，那些奇怪的大鱼，还有那些人，这些东西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得就像那根本不是在做梦，而是我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注1：引用自《列子·汤问》：“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