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圣子□□》龙吟九天

3、秦王称帝 秦王赢天正

　　姬长恨年龄尚幼，又长年禁足在冷宫，对这男女之情不甚了解，心下纳闷道：“这太子瞧着聪明机灵，怎么竟是个呆瓜？三姐姐就是死了，他不照样做他的太子，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他怎么就活不成了？”

　　平日见他三姐姐都是一幅要死不活，似乎别人欠她八百两银子的样子，今日她却难得的坐起身来，垂泪道：“国破家亡，山河破碎。我身为周国公主，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太子神色也十分感伤，身子往前凑得更近了，柔声道：“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天下大势如此，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周朝的气数已然尽了，就不是我秦国，也总会是其他诸侯国灭了周国。你是个聪明人，这些事不会看不明白。天命如此，你又何必劳心费神，忧思过度呢？”

　　姬长留不再言语，只是伏在枕上哭泣，太子忙又软语温言地劝说。

　　宫女们看见这秦国太子人物俊秀，言语温柔，对这亡国公主也以礼相待，并不胡搅蛮缠，都十分羡慕，有几个宫娥不禁飞红了脸，心里只盼这太子能将自己也看上一眼。

　　姬长恨看着太子殿下和她三姐姐卿卿我我，叽叽歪歪一个下午，觉得颇为乏味，于是就起身告辞了。

　　此时正是盛夏，天黑得晚，姬长恨便往御花园行去，想要去赏玩一番花园景物。不想她方进园子，便撞见了秦王，她心里对秦王是极为害怕的，甚至比怕刘王子还怕得多，尽管秦王从未对她发怒过，更不曾对她出过手，还赏赐过她许多东西。但她就是怕，哪怕只是看着他黑色的袍子边，她就觉得全身发冷，呼吸困难，这是源于人心底最深处的动物本能直觉，她知道这个人很强，可以瞬间取了她的性命。

　　她像其他宫女太监一样跪在地上，向秦王行礼。这礼仪是错了，若是周朝未亡，她即使再不受宠，也是有正经封号的公主，地位比作为诸侯的秦王还要高些。眼下周国虽然灭了，但秦王并未废了她的公主封号，所以她并不需要行此大礼。

　　秦王轻轻一笑，道：“公主多礼了。此刻暑热已消，公主不妨陪寡人在这花园中逛上一逛，顺便聊聊天。”

　　她战战兢兢站起来，跟在秦王身后，小心应承着他的问话，心里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突然想到来逛园子。早知道会撞见秦王，就是花园里有黄金捡，她也是绝对不会过来的。

　　秦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聊，她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生平遭遇全说了，心里暗暗想道：“他只怕本来以为我是同长留公主那般出身尊贵的公主，却不知道我这个公主，根本算不得什么正经公主，不过是当时要和犬戎和亲，滥竽充数册封的，我既没有什么见识，也缺乏教养，活得更是连普通奴婢也不如，如今他知道我真实身份，只怕会立刻下令废了我也说不定。”

　　秦王同她在花园里说话约有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渐要黑了，晚风送来远处太液池里荷花的香气，秦王突然望着她说道：“你很好，我很喜欢你这样聪明的女孩子。”

　　姬长恨此生几乎从未被人夸奖过，更不要说是地位如此崇高之人，顿时受宠若惊道：“大王抬爱了。”

　　秦王话锋一转，问道：“你那个姐姐长留公主，这些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和六王都往那里跑了好些次了，孤也问过他们，他们支支吾吾只是不肯跟孤说实话。”

　　姬长恨道：“三姐姐前些天闹绝食，太子六王都去劝她，我也去劝过好几次。周国已然灭了，再想也是无益，何况大王恩遇有加，不曾亏待过我姐妹。但她脾气执拗的很，怎么劝都不听，这几天都瘦成了什么样子，风都吹得到。太子也很是伤心难过呢！”

　　秦王点头道：“原来如此。孤知道了。”

　　秦王第二日就下令斩杀了两个长留公主的贴身侍婢之后，长留公主虽然哭得几乎晕厥过去，却终于开始进食了。

　　七日后姬长恨又去探望她姐姐，见她已然好了许多了，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起卧行动已是无碍，于是就再也不去长留宫了。她对这个姐姐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当初去看望她也不过是不想得罪秦太子，如今她已经好了，自己也用不着再去她宫里当说客，受闲气，心里不由得十分快活。

　　她整日和小宫女们打牌九，斗花草，又去捉蟋蟀蛐蛐，让它们互相争逗以为取乐，日子过得不知道多么逍遥快活，自以为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五个月之后，冬至之日，秦王赢天在南郊圆丘祭天称帝，从此彻底取代了周天子的位置。姬长恨在这次祭祀中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她负责把装着周朝玉玺的锦盒递给秦王，再念上一大篇晦涩难懂的文章，大概意思是周朝气数已尽，周天子倒行逆施，横征暴敛，民不聊生，这才自食恶果。秦王取而代之是顺应天命人心，她今日在此就代表周朝所有王族，向秦王献上玉玺，心甘情愿臣服于他，恭贺他成为东陆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姬长恨不知道随着这篇文章在天下流传开后，她在全天下人民的心目中成了什么样子。历朝历代，从来没有子女敢公开揭发父母的不是，即使父母是罪大恶极的坏人，也总轮不到子女来数落指摘他们的过错。何况她的父亲还是周天子，曾经整个东陆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号称是天帝儿子，具有神的血统，代替上天执掌人间权力的皇帝。

　　而且她还是一个有封号的公主，有封号的公主，一般来说地位是远比其他公主要尊贵的，周天子后宫有封号的公主只有两位，一位是皇后嫡出的长留公主，一位就是这位和嘉公主姬长恨了。文人骚客们不知道她的封号是怎么得来的，但只认定了她既然有封号，那么说明周天子生前对这个女儿是十分宠爱看重的，她居然还帮着反贼秦王去辱骂自己的父亲，这位公主实在是大逆不道，应该立刻被凌迟处死，才能稍微消去一些天下人的仇恨蔑视。

　　许多人都写了诅咒讨伐她的文章诗篇，骂她不仁不孝，天必亡之。甚至有人编起了她和秦王的香艳小段子，将她是如何狐媚风骚，魅惑秦王的情形写得惟妙惟肖。因为她的姐姐长留公主是天下闻名的美人，大家心想这位和嘉公主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意淫尊贵贞洁的长留公主未免太过不敬，但是意淫这位厚颜无耻的和嘉公主，那只能说是大快人心了。这些宫闱秘史，艳情书籍，在江南一带甚至卖得还挺好。兰陵书生最新的著作《和嘉公主艳史》在江南刚一上市，便被抢购一空，甚至还有富商重金求购一本而不可得的。

　　这些事姬长恨完全不会知道，而以她的性子，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名声对她来说是一种空洞的东西，她从出生起就只想着如何能够填饱肚子活下去，或者是不要被她母亲打死，根本不知道孝顺贞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在她心中，一个好名声既不能吃，又不能穿，只有傻子才会为它发愁。

　　姬长恨的父皇在她心目中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她觉得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禽兽还知道照料养育自己的后代呢，他却自她出生起就将她同她母亲一起丢在冷宫不理不问，任人打骂欺凌，简直比禽兽还不如。而且更糟糕的是，他还是一个胆小的懦夫，拥有着这么广阔的疆域，这么多的军队，却在全国人口不足一百万的犬戎小国打到都城时，都不敢带兵出城应战，要指望自己的臣子齐国和秦国发兵相助。这自然也让秦国摸清了周国的实力，三年后迅速起兵占领了幽京，推翻了姬氏王朝。

　　秦王赢天称帝之后又召见过她一次，他屏退了所有宫人，问道：“朕灭了你的国家，夺了你姬氏的江山，你当真不怨恨朕？”

　　姬长恨老实说道：“我的父亲自己守不住祖宗打下来的江山，只能怪他自己。老虎凶猛力气大，吃了羚羊，难道羚羊能去怨恨怪罪老虎凶残么？就算羚羊死后有灵，在地下诅咒老虎，那又有什么用呢？”

　　赢天神色莫测，沉吟半晌后道：“你倒是个诚实的孩子，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撒谎。”

　　姬长恨道：“我不是不会撒谎，只是不敢在陛下面前撒谎，因为我知道陛下英明，能够一眼识穿我的谎言，撒谎只会给我招来责罚，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他又问道：“你读过《乾坤》么？”

　　《乾坤》是前代大儒门周岳的著作，在文坛上享有极高的地位，号称是千古第一圣文，三代绝唱，是所有儒家弟子必读之经典。

　　姬长恨道：“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