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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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白雪，那王爷走在前头，每一个印记都近乎留下一股气息，凄凉的味道。莫名的，竟觉着，仿佛冬去春又归后，那脚印还依依稀稀滞留在那里，就像是他的情思，隔着半个皇城，还在那个不起眼的茶坊里。
车轮滚滚，在雪地里留下过痕，有点像从棉絮里抽出的丝。小二同着另外一个小厮跟在马车后面小跑着，像是在追随着那个人的浮生一样。
雪很软，也很冷。脚上的鞋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纳过底了，磨了几多半寸。
小二想想，那王府自是气派，换作旁人，便是半辈子也去不成一次，这次去，算是长见识了，要感谢姐姐。
“怎么样？王府气派吧！”跑了约莫半个时辰，那王府便现在眼前了。在门口立定的当上，一旁的小厮一脸骄傲地问道。
但那也不算是问，因为这种话一出口，自是没有驳回的余地，死死将你先逼近墙角，这时候，你也只能点头称是。
小二识相地点了点头。
门一开，几个小厮奴婢加上老管家一窝子地涌上来，端茶倒水者有，拖鞋更衣伺候着的有，笑脸相迎亲切问候着的更是有。
王府真真是应有尽有啊。
小二在一旁傻笑着，仿佛三月人间便是这里了。
“王爷，这位是……”一系列的进门程序完毕后，那些个下人余角一瞥，似是嗅到了一股生人味儿，谀笑着的时候，眼底闪着三分抵触五分排斥外加两分的厌恶。
“哦，不是谁。往后替代你们的罢了。”说话的自然不是燕王爷，这种话自然也用不着他大驾亲自地开口。众人的目光即刻扫到那小厮身上。只见他一边拍着身上的雪，一边加强了语气重复着之前的话：“你们往后若是干不了自个儿的事儿，就由他代劳。”
这话自然好听，但委实不是什么好话。并不是帮下人找了一位下人，而是帮他们的岗位找了一位合法继承人。待到你有什么过失了，立马走人，也必然不会有退休金补恤。
小厮脸上显笑，俨然一副“我乃王爷心腹者，旁人尔等统统滚蛋”的表情。
小二突然感到王府确实气派，气息派头都很着他未来主子燕王爷的调。
下人的乖巧伶俐阿谀奉承之后，可能燕王爷也只是帮你找一个继承人，来保证他王府里在你走之后你的岗位还会有人继续着你的伟大精神。
开心吧，心寒吧。
点题点对了，那燕王爷满意地大袖一挥：“做你们该做的事去吧。”
于是散会。
走廊上，那小厮说他是筱斯，心腹地位自是光看不用说的。
他问小二的名字，小二只是憨憨一笑，说没有名字，愿请王爷屈尊赐个。
那筱斯眼瞥了瞥，只说了句“这事儿暂且先不说了，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几个人”便左弯右拐地带着小二绕了大半个王府，一路走，一路说。
说些要紧的人，说些无关紧要的人，但都是些下人。别人不用关心的人，他都得认识，因为小二将来也必定会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这是原来郡主住的焠玄阁，只可惜……”筱斯走过一片竹林后，停在一座小假山的旁边，放眼极目，七曲的桥，台轩楼阁。
自古红颜多薄命。小二只点点头，此种意境，说什么错什么。
筱斯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下去，又绕了大半圈，回到燕王爷那里。
“王爷说是要问你话，你自己进去吧。”
室内放了几个烧着的火盆，气氛有点紧，小二嗅了嗅空气，一时间喘不过气。
燕王爷斜卧在榻上，慵懒的声音映着火盆里的光，七万八绕地于进小二的耳中。
“名字？”
“我，我没有。”小二抬起头，局促地，瞄了燕王爷一眼，眸子轻轻颤，青涩如许。
那人不说话，只是侧眼睨着他。
小二只好结结巴巴地继续下去：“只，只有字。”
“嗯。”
“小的表字墨瑀。”
“那便唤你的字吧，你只要晓得便好。”那王爷倒是不嫌弃，点头允了。
“是……”声音听起来甚是微不足道，带着丝丝的颤抖。
“墨瑀……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漆黑的眼眸勾着他的魂。话语间充盈着一丝儿薄信，轻易地戳穿他的脆弱。
“我？”抬眸瞬间。低了低头，苍白的脸色就像他的身世一样，细碎的发丝遮住双眸。“小的能有什么来头，也没有什么家世……”
“也罢。”他黑色的眸子看向窗外，突出一团热气，消失在冰冷的空气中。
“50两，卖给你。”
“什么？”
“我弟弟，若王爷看得上，50两。”
“他是你弟弟——”
“——现在是王爷的人了。”
“繖嫣……”
“请回吧。不要再来了。”
竟没有丝毫的挽留，依她的倔强，岂会让出自己最后的牵绊。
那么的廉价，那是白银的交易么。情为何物，血淡于水？
“王爷，姐姐将我给你，意思多半你也知道。”燕王爷蓦地看向墨瑀，清凉的眼神真的好像被人一看便能看透。
强乐，何乐？
燕王爷霎时控制不住地笑起来，颤抖着的肩膀，在那人看起来算是真情流露了。
笑着笑着，眼泪淤积在眼眶中，含了又含，慢慢地凉透。
倘若这世上还有谁能代替得了她，那么他燕王爷也一定可以坐上当今圣上的龙椅。
“那便帮你主子去倒盅茶来。”燕王爷点点头，待到泪痕吸干后，他还有作为一个贵族的傲侨。
小二，不，墨瑀，顺从吧，在这个王朝，除了皇族，再大的官，其真正的骨子里头，不还是被奴才二字所侵蚀。
博你主子千金一笑，来日方长。
日子还长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