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金粉》晓梦依然

32、第三十二章 恍若相识

　　我趴在桌子上,看着矗立在门口遥望远方的黑色身影,很困惑她到底这么沉迷的在看些什么,很多次我顺着她的目光寻去,却发现,除了天空,什么都没有.我晃晃头,重新开始打量她,她浓浓的眉,略显忧郁的眼,薄薄的唇,看起来不易让人亲近,却也不惹人讨厌,我就不讨厌她,虽然明知道她是来监视我的.
　　就在我潜逃失败的第二天,魔靥很守信用的派来她陪我,而且她真可谓是尽职尽责的只”陪”我而已.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根本就不苟言笑,总是坐在一边不言不语,所以她除了呆在一边”陪”着我,还真不知道她能干什么.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人还真不简单,听说她叫秦霜,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血手教风火堂堂主,做事雷厉风行,身手也不错,就是太沉默寡言了,跟她呆了这些天,还真是快把我闷死.
　　“秦霜,你总是不讲话,难道就不闷吗?”我忍不住再一次打破宁静.
　　“…”毫不意外的不言不语.这让我想到了我家韧,哎,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和玉暖聊完没看到我一定很着急吧.现在是不是正在找我呢?他们又知不知道替我瞒着娘,免得她担心呢?
　　“我唱歌给你听吧?”,没等她回答,我就抱起屋里的琴向院中的琴台走去.现在的腊梅花已经结起了花骨朵,隐隐可以闻到阵阵花香.
　　放稳琴,整整衣摆,盘腿坐下,弹出了略略忧伤的曲调”
　　笑看世间痴人万千
　　白首同倦实难得见
　　人面桃花是谁在扮演

　　事过境迁故人难见
　　旧日黄昏映照新颜
　　相思之苦谁又敢直言

　　梨花香却让人心感伤
　　愁断肠千杯酒解思量
　　莫相望旧时人新模样思望乡

　　事过境迁故人难见
　　旧日黄昏映照新颜
　　相思之苦谁又敢直言

　　为情伤世间事皆无常
　　笑沧桑万行泪化寒窗
　　勿彷徨脱素裹着春装忆流芳

　　笑我太过痴狂相思夜未烊
　　独我孤芳自赏残香

　　梨花香却让人心感伤
　　愁断肠千杯酒解思量
　　莫相望旧时人新模样思望乡
　　为情伤世间事皆无常
　　笑沧桑万行泪化寒窗
　　勿彷徨脱素裹着春装忆流芳
　　---<<梨花香>> 李宇春
　　“啪啪啪”一曲刚毕,就听见身后传来的拍手声,不用回头也知道就是那个把我软禁在这却几天没露面的人.
　　“不愧是花魁,果然色艺双绝.”满是调侃的语气.我回头看看,却发现他玩味的眼神中似乎有些什么一闪而过,但是我没看明白.
　　“什么?”花魁?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他怎么知道?
　　“若兮.”
　　“你…”我惊讶的看着他,双眼圆睁.
　　“我说的是五千两黄金.”是他!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我一直会觉得他的声音耳熟,原来是他!
　　我的脑海中似乎有一些记忆的碎片正在拼凑,花艳楼的花魁大会...梵谷城游湖归来时偶然撞到的那个长着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却面容平凡的人…还有那身冷冽的梅花香…原来我们并非初见.
　　“是你!”我的眼睛睁得比刚才更大.
　　“正是我.”他满脸兴趣的看着我,”你好像还欠我五千两黄金.”
　　“我…我什么时候欠你那么多黄金了?”笑话!怎么能让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负债人.
　　“我可是花了五千两买你一夜的.”
　　“我才不相信江湖闻名的魔教教主魔靥会那么傻,不验货先付款.”满脸鄙视的瞥他一眼.想诓我,也不看看我家是做啥的.
　　“呵呵.即使我没花那五千两,我也是苦苦等了你一夜的,难道不该补偿我些什么吗?”邪笑着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的回答.脸皮果然很厚,被拆穿谎言,居然脸都不红.
　　等我一夜就要补偿?那我被他扣押在这这么多夜呢,怎么没见他给我补偿?当然,这句话我没说出来,现在我还不想跟他起冲突,毕竟虽然根据我观察,我现在的武功应该和他的差不多,但是这里可是他的地盘,真的打起来,恐怕还是我吃亏.斜睨着他,突然计上心头,跳起来抓住他的胳膊,奸诈一笑:”当然要补偿了.所以本姑娘决定,给你一个机会陪我逛街.这个建议好吧?不用感谢我.走吧!”
　　说完,不给他回答的机会,拍拍裙摆就向前走去.魔靥在身后看着我的背影,愣了半天,无奈的摇头笑笑,跟了上去.
　　“没想到这里虽然是个小镇,东西倒还挺多的.”很快,我们就到了位于血手教所在邪芸山山脚下的一个小镇.今天估计是赶集的日子,大街上有很多小铺子,也有很多人.我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被关了这么久,现在的我是无论看到什么,只要是不属于血手教的我都开心.
　　“喂,带银子了没?”我撞撞一直默默不语跟在我身边的某人.
　　“带了.干什么?”
　　“当然是买东西了.难道你带银子出来做装饰的?”
　　“是你补偿我,居然还要我花银子?”他一脸不可思议外加哭笑不得的看着我.
　　“我这不是正在补偿吗?你不知道多少人想给我花银子我都不让的.今天赏你这个机会,你就偷着乐吧.”谁叫你要掳我过来的,就算我带了银子也要花你的.吃你的用你的狠狠的宰你一笔,一定要让你后悔把我带回血手教!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到很荣幸?”我似乎看到他的额角吊着很大一滴汗.
　　“客气客气.”不介意的摆摆手,双眼开始像射线似的寻找我的目标.”那里有捏泥人的!过去看看!”
　　拉着他跑到一个泥人摊前,一个老人正坐在那聚精会神的雕着手中的作品,他的面前立着一排栩栩如生的泥人,有仕女,有莽汉,有走兽,有飞禽.
　　“老爷爷,可以捏一个我吗?”
　　老人抬头看看我,和蔼一笑:”当然可以.”
　　“那麻烦您捏一个我这样的泥人.”我想了一想,指了指魔靥,继续说:”再捏一个他.”
　　魔靥惊讶的看着我,我回头朝他一笑:”不要太感激我.只是我住在你那,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住你的,太不好意思了,礼尚往来,应该的.”其实我是希望他别看我看得太紧了,完全没有自由.
　　老人看了看我们,微微一笑,拿出一块泥,分成两份,片刻之后,两个活灵活现的泥人就出炉了.我接过泥人,满意的看了半天,真像,特别是魔靥那个泥人,比他本人讨人喜欢多了.
　　“送给你.”我把魔靥那个泥人塞在他手里,转身问老人:”老爷爷,多少银子?”
　　“两个泥人,一百文.”
　　“什么?才一百文?老爷爷,您怎么能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呢?你辛辛苦苦的挖泥巴,捏泥人,还这么大年纪了,多劳累啊.两个泥人才一百文,我都替您不值!而且您捏的泥人还这么好,所谓千金难买心头好,这一百文实在是太便宜了.最少您也应该收十两!如果您不收,那您就是侮辱您的作品,侮辱我对您做的泥人的喜爱!您可一定得收啊!”忽略老人一脸看怪物的表情,严肃的回过头对魔靥说:”十两银子,付钱!”
　　在魔靥还惊呆于我莫名其妙的言论中时,我已离开了泥人摊,钻到了首饰店中.
　　“姑娘,喜欢些什么?我这的首饰可是很受镇上姑娘欢迎的呢.”
　　“我看看.”我的目光在这店中搜寻一圈,最终落在了一对皎月耳坠上.我拿起它,轻轻的抚摩着,感受着清润却不冰冷的触感.
　　“姑娘,你可真是好眼光.这对耳坠可是用玉泉山开采的上好玉心做成的,弯月上点缀的桂花树是用祖母绿做的,你看这雕刻,多精细,就连耳钩都是用黑曜石打磨而成的,这耳坠可是男的一见的精品,我都是花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的.”
　　“真的假的?”这对耳坠看起来的确很不俗,但是真有他说的这么好吗?
　　“那当然!我敢保证,全国上下,只此一对!”首饰店老板信誓旦旦的保证着,突然目光一转,目标转换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旁的魔靥:”这位公子,你家娘子这么漂亮,只有这对耳坠才配得上.你就买下来吧!”
　　娘子?他在说什么呢.我抬头看看老板,又看看魔靥,忽然反应过来,连忙解释说:”不是的,你弄错了,我不是……”
　　“好,我买.多少银子?”魔靥忽然打断我的话,笑容可憎的看着店老板.
　　居然敢打断我的话?我恨恨的看着他.突然眼珠一转,诡异的笑了起来.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好好体会一下惹着我的后果.
　　“三十两.”
　　魔靥刚准备拿银子,就被我抱住了胳膊.我抬头”温柔”的看着他,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甜甜的对他一笑,嗲声嗲气的说:”相公~人家好不容易才看上的东西,怎么才值三十两呢.这么好看的耳坠,而且又是全国独一,最少也应该值一百两吧,如果它才值三十两,不是说明我眼光太差,居然才看上这么便宜的东西吗?相公,你就给老板一百两吧.”
　　我很得意的看到魔靥头上飞过一群群乌鸦,以及额上跳跃的青筋.努力憋住笑,忍住身上喷薄欲出的鸡皮疙瘩,我再接再励,可怜兮兮的看着魔靥:”相公,难道在你心里,人家还不如那一百两银子?”说着,我的眼泪就快夺眶而出.
　　魔靥看了我半天,似乎内心冰火交刃了好久,最终摇摇头,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从袖中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往店主面前一扔,转身就走.我继续抱着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以他看不见的角度窃笑了起来,真是太开心了,不过还没整够,我还要报他打晕我的一晕之仇.笑够了,我抬起水盈盈的眼,满眼感动的看着魔靥,直到把他看得冷汗直冒,终于红唇微启,柔柔开口:”相公,你对我真好!我就知道,我要买什么你都会同意的,对吧?”像小鹿似的,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你…想干什么?”平时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今天百年一见的变成了满是防备的桃花眼.
　　“你说是不是嘛.”我嘟嘟嘴,晃晃他的胳膊,誓把他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面激活.
　　“是…是…你要干什么.”我好像看到了他背上冒出的冷烟.
　　“相公~你最好了!”我狡黠一笑,目光一转,空出一只手,玉指轻点:”我还要买这个,这个,这个…”
　　眨眼之间,我已经把每个店铺的东西都点了个大半.
　　“你…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相公,人家是为你着想你还不领情.我想你身为魔教教主,身上的钱肯定很多都是不义之财,所以今天我帮你花掉,再把买来的东西送给贫苦的人,这样一来可以帮助这些买卖人快点卖完东西,有钱养家糊口,二来也可以帮助那些穷人嘛.我是在帮你积德呢.你说是不是啊?”我一脸坦诚的看着他,”诚恳”的说出我的”心里话”.
　　魔靥面容扭曲的看着我,我似乎听到了他牙齿”咔咔”作响的声音,身后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你们,把东西都送到玉屏山庄,那里会有人把钱给你们.”他咬牙切齿的对面前那些店主说完这些话,拉着我就离开了主街道.
　　一出主街道,我就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真是没想到,魔教教主居然也有今天.无视他那张几乎快要结冰的脸,捂着肚子,毫无形象的大笑着.忽然,我眼角一闪,瞥到了三个大字:蝶舞楼.心中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脱身的办法:蝶舞楼是我的地盘,如果能把魔靥骗进去,那我想要逃走,不就易如反掌了,就算没有逃走,让他们转告韧和墨离墨云他们我在哪,他们不也就可以快点来救我了.
　　“喂,教主大人.你的最爱,有没有兴趣?”我撞撞魔靥,奸笑着看看他,又看看”蝶舞楼”.
　　“没兴趣.”魔靥冷冷的瞟了一眼蝶舞楼门前的花花绿绿,脚步不停的向前走.
　　莫非他知道我想干什么?不可能啊,很少有人知道蝶舞楼是星月教开的.不行,一定要拉他进去,我可不想计划还未实施就夭折了.
　　“蝶舞楼的姑娘可都很漂亮的.你不想去见识一下里面的花魁吗?”继续诱惑.
　　“我对青楼没兴趣.”看都不看我.
　　“怎么可能?”真是伪君子,”你不感兴趣还会去花艳楼看花魁大会?是不是我在这你不好意思?我不会跟你属下说的,你放心!”
　　魔靥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看吧,果然还是怕我跟别人说,破坏他的江湖形象,敢做不敢当.心里恨恨的鄙视了他一下,不过脸上还是一脸善意的看着他.
　　“我去花艳楼是因为听说你在那,我想找你谈谈我们两教冲突的事,并不是因为喜欢眠花宿柳.”
　　“啊?”我似乎被刚刚听到的消息震住了,在我还在一脸惊讶的看着他的时候,魔靥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难道我看错他了?难道我的计划注定实施不了了?不对,他刚刚说是想跟我谈两教冲突的事,我不是刚好也要跟他谈这个吗,怎么把正事忘了.想到这,我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他.
　　“两教矛盾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我最早听说是你们血手教找我教麻烦,我已经让我教教众避让,可是却还有人报告说你们仍然在骚扰我教.可是我教从未得罪过血手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得到的消息刚好相反,是你们星月教数次挑衅于我教.”
　　“怎么可能.”我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我们抓到了一个冒充我教教徒的人,可是无论怎么盘问,他都不肯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们教这几日也抓到过冒充我血手教的人.”魔靥突然顿住脚步,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难道是…”
　　“有人在挑拨?”我们异口同声的说出心中猜想.
　　可是会是谁呢?如果我们两教争斗,谁会是渔翁得利者呢?
　　我们默不作声,各自低头思考着,谁都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一只脚挡住了路.
　　“哎哟!”我被绊了一下,幸好魔靥及时扶住才没与地面亲密接触.我回过头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害得我差点摔跤,却看到了一位睡在地上的和尚.他似乎毫无察觉自己绊到了我,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我好奇的看着他,只见他圆圆的脸,圆圆的身,让我不禁联想到弥勒佛.现在已经是初冬了,可是他却只穿了一件褴褛的单衣,布满灰尘,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我心中忽然生出一阵同情之感,于是又从魔靥那搜刮来二十两纹银,准备借花献佛.可是在我把银子放在他手边,想要转身离开时,一阵亮光却吸引了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