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赌》画四弦

1、chapter1（新书，求收藏，卖萌(*/ω＼*)） 窗外的

　　窗外的乌云很低沉，世界在不停运转，行走，越来越远，一切都不可控的发生了，流动，在某个节点，某个不可控的世界里，一切似乎回到了原地，那个罪恶的原点。
　　霍清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带着疤的俊脸，在死亡面前毫不犹豫的扑到了自己面前，温热在耳边，气息淡淡的，似乎是咬着霍清的耳朵说的：“哥哥，记住苏佰这个名字，这一次，活着的话，就一起活着；要是死的话，就死在一起吧。”
　　炸弹被引爆的那个瞬间，霍清翻身将苏佰护下，一切都在火光黑暗间碎裂消散了。
　　苏佰，果然是他，那个终于站在阳光下的苏佰。
　　不过，你不应该因我这种人而丢命。这辈子欠你的，我还不清了，恐怕只能下辈子还了。
　　黑暗以后，霍清的思绪很慢，很慢，人这一生真是好短，又好长，长到已经记不起那些美好，像是另一个世界。
　　真是糟糕的一生，自己这个糟糕的人竟然有人会为了自己而放弃生命，还是那个自己随手伤害过，随手抛弃过的人，真是讽刺，真是可笑。
　　就这样，就这样死去吧，很好，自己就在阴暗的角落里腐烂掉，不要让在阳光下的他因自己这种人为难。
　　霍清轻轻地想着，那些在眼前清晰的画面，也黑了下去。
　　忽的一幅场景在眼前，是苏佰那个年少的苏佰，他仰着微红的小脏脸，闪着一双繁星般的眼睛，磕磕绊绊，一字一句道：“哥，哥哥，我好喜欢你啊。”
　　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好似忘却了那些肮脏的，阴暗的，只剩下那民间的小调，在耳边悠悠。
　　疼痛的灵魂被洗涤了，诞生了一个新的，一个没变的新的自己。
　　似是睡到了自然醒，就那样睁开了双眼，入目的是洁白的天花板，霍清挣扎着坐了起来。
　　声旁是柔软的，房间是干净的，一切都像看起来都那么美好，霍清却知道这里是自己那个该死的家，怎么就回到了这里，这里不是已经毁了吗？
　　身体好稚嫩，这，自己是重生了。
　　霍清呆呆地看着自己手掌上弯弯曲曲的纹络，腿在被窝里蜷缩了一下，感知好像在这一刻才被打开，霍清感觉嗓子干裂的厉害，忍不住用力咳了起来，他扯了扯嘴角，瞟到床头有一杯水，他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来。
　　清凉的水滋润了喉咙，剧烈的咳嗽才停下，才听得远处那跌跌撞撞的声音近了。
　　“咔嚓——”门被猛地打开。
　　“哎呦，我的大少爷，你没事吧？”这句话带着别有的腔调，那张老脸似是担忧极了。
　　霍清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位久违的好保姆，压抑着内心的恨意。若是没有她，凭自己的本事，
　　又怎么会逃不出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侯絮城，又怎么会永远失去了站在阳光下的机会，又怎么会……
　　霍清忽然嗤的一笑。
　　“少爷，我早跟您说了要喝药，您偏不喝，这下好了吧。您也大了，也不能总让我跟夫人担心啊。”
　　夫人，呵。
　　霍清低眸看手中晶莹的水，忽的将手中的水用力向前一泼，看着眼前的老妪被水泼的一身哆嗦，发出一声轻笑，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滚。”
　　“哎呀，少爷您又犯病了，我这就去拿药，您在床上好好坐着。”老保姆惊慌失措的用围裙擦了擦脸，逃一般的走了。
　　霍清却是听都没听老保姆的话，下床拿了一身衣服进了浴室。
　　看着浴室里一桶冰凉凉的水，想也没想就进了木桶。“哗啦——”
　　霍清的心，以前那些暴躁的，焦灼的，偏执的，自卑的，那颗已经烂到要窒息的心，在水中缓缓地升起来，那些腐烂的，抽痛的，丑陋的黑洞都不见了。
　　是一颗跳着的，纯洁的，有力量的心，似乎本来就应该这样，他的心从来就没有经历那些。
　　他不是原来的黑爷，也不是那个未经人事骄横的小少爷，是一个新的个体。
　　两辈子，两辈子啊霍清心里这样想着，嘴角压不住的上扬，两眼却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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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门，霍清左看右看没见那保姆，想着应该是找那位夫人诉苦了。
　　到了前堂，一位妈子从厨房里端来白面馒头和一碟咸菜，霍清没说话吃了起来，他晓得这个时候能吃白面馒头就不错了。
　　这时刺耳的声音从前院里传来。
　　“快，把这里扫干净。”那个拿着扫帚的仆人轻蔑的看着正急急在喝水的少年。
　　宽大的旧衣服挂在少年身上，他穿着没有底的鞋，长年连饭都吃不饱的他没时间打理头发，一头长长的脏辫子在身后一摇一摆。
　　少年抓了抓怀中刚想吃的黑面膜，一边猛地往嘴里塞一边疾步往前走准备拿扫帚。
　　“砰——”
　　“谁让你吃东西了。”那位仆人收回了自己伸出的脚，转而用尖细的声音接着道，“快点爬起来干活。”
　　少年好久没动。
　　仆人用力踢了几下：“喂，你以为你谁，你是私生子，还是婆娘带来的私生子，妈不疼爸没有，装可怜给谁看”
　　少年在地上蜷缩起来，突然痛苦地打起了滚。
　　“真恶心。”仆人一把将少年额前碎发抓起，迫使他抬起头来，完全不顾少年惨白的脸色，“你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你活着干什么”
　　这时一位身着华衣的贵妇人从旁边路过，高跟鞋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地上的少年突然出声：“母亲。”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贵妇人的步子顿了顿，整个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过了一会又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接着往前走。
　　“哟，真是一出好戏啊，苏大莲。”霍清从屋内走出来，嚼着嘴里的馒头，又刺激苏大莲道，“麻雀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况且您这还没上枝头呢，都飘的连自己儿子都忘了？”
　　听了这话，苏大莲立刻停下。
　　“我才没有生过孩子，”苏大莲说完又甜甜地对着自己微隆起的腹部，“这才是我的孩子，我的第一个孩子。”
　　霍清看着苏大莲，想到了自己肮脏的父亲，对于这种事，他从小就习惯了。
　　但是他晓得，晓得像少年这样对苏大莲还有感情的，这样的话听多少遍都会像利剑一样立刻刺穿心，血流不止。
　　他不敢去看少年，他不知道他是怎样的表情，心又是怎样的千疮百孔。
　　苏大莲毫然不知，喃喃自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继续往前走，是啊，她终于有机会逃避现实了。
　　霍清还是回头了，他走进了少年的领地。
　　清晨的太阳刚好在霍清身后，旁边的绿叶上还滴着昨夜的雨，桂花遍地残，少年看着对面的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就浑身都发着光。
　　苏佰笑了，是一个很丑很丑的笑。
　　他的母亲刺激到这位小少爷了，自己，自己又算什么呢，只是一个发泄怒火的工具，让人不想不愿面对的事实，肮脏的垃圾罢了。
　　忽然一个怀抱包裹，怀抱是青涩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皂香萦绕，没有嫌弃和厌恶，丝丝暖意让苏佰战栗。
　　霍清掂了掂怀里的少年：“真瘦啊。”
　　霍清一路向前没顾仆人的目瞪口呆，进了前堂，把苏佰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道：“别动。”
　　他翻开了旁边的柜子，找出来一罐药，又去厨房拿了水和粥，咯噔的一起放在苏佰面前。
　　霍清从药罐子里拿出一粒，放到苏佰面前：“吃。”
　　苏佰没有说话。
　　霍清噗嗤一声笑了。
　　“怎么，怕爷害你，这是胃药，爷知道你胃不好，刚才是胃疼了吧。”霍清将药捏在手中递了过去，又端起水，“喏，先把药放在嘴巴里，然后再喝一口水把药咽进去。”
　　(本文架空，考究者勿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