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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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楚南于晨曦中醒来，他的枕畔空无一人。心头没由来地感到慌乱，他安慰自己：惠贤有做早餐的习惯，大概是他醒得早，所以去厨房忙着做饭也说不定。
惠贤很会做饭，也乐于做饭，这些凌楚南从未留心过。他不敢回忆曾经对惠贤说过的冷言冷语，不敢回忆他做过的自以为是的可笑举动，这些让惠贤不加思考的原谅显得更加不真实。
那是他失去过一次的Omega，冷淡又温柔的白玫瑰。
凌楚南披上外衣来到厨房，里面窗明几净，却空无一人。光洁的碟碗整齐地摆放在储物柜里，灶台也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惠贤不在这里。
他转身去了浴室，盯着空空如也的浴缸，看来惠贤也不在这。
凌楚南不知何时染上了头痛的毛病，时不时就要发作一番，此刻尤甚。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这滋味真不好受。现在他需要他的小玫瑰，只有惠贤的信息素才能安抚他逐渐焦躁的心情。
快出现吧，别和他开这种玩笑。
凌楚南把身体陷在沙发里，静静地等着。
说不定惠贤是出去买东西了，他这样想。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
一天。
凌楚南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等了惠贤一天，始终没有开门声响起。他的呼吸彻底紊乱起来，他终于认清了久久不愿面对的事实：惠贤又一次离开了他。
这一次是永远，他再也不会见到惠贤。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场荒诞无厘头的噩梦，凌楚南拼尽全力想要清醒，而比噩梦更绝望的唯有触手可及的真实。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凌楚南开车去了学校，他找到惠贤曾经住过的寝室，那里已然是一间存放杂物的仓房。他又调出全校学生的人事档案，果然，入学记录中没有惠贤的名字，退学记录中也没有。
这个凭本事让自己在军///工大人尽皆知的Omega，却没能留下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凌楚南的面色愈发苍白，他索性给凌家打了电话，凌母惊喜非常，软声细语地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凌楚南只冷冰冰地问：“你们又对惠贤做了什么，我劝你们马上全头全尾地把人给我送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凌母养尊处优惯了，从未听过如此狠厉的话语，还是从自己亲生子的嘴里说出来，她又委屈又害怕，指责道：“怎么这样和妈妈说话，惠贤是谁？你和家里这么久没联系，好不容易打了电话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凌楚南粗鲁地打断她：“我只想知道他在哪！”
“我们根本不知道你说得这个人是谁，你这样问，想要我怎么回答？”
“好，你们不知道。那我去问白苏叶。”
凌母的声调提高八个度：“这和苏叶又有什么关系，楚南，这中间是不是有误会？”
凌楚南挂断电话，打给白苏叶，只得到相同的答复。白苏叶也是一头雾水，他可怜兮兮地问道：“楚南哥哥，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可是我并不认识一个叫惠贤的人。”
凌楚南沉着脸：“他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白苏叶吓得失色：“楚南哥哥，这话怎么可以乱说。我父亲离过婚是不假，可他和前妻并没有孩子。他和我母亲结婚后也没在外面乱搞过，我怎么会有同父异母的哥哥。虽然我不知道我哪里做得不好，可楚南哥哥要生气的话就冲着我一个人来，为什么要牵扯我的父母。”
凌楚南没心情听白苏叶说那些，他只想要他的惠贤。
可惠贤不想要他，所以他彻底地从凌楚南的世界中消失，甚至没有人记得他的存在，就好像他只是凌楚南脑海中的错觉一样。
不会有人想知道惠贤是谁，他们只知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凌长官莫名其妙地疯了。
他沉溺于名为惠贤的幻想中，在凌楚南的记忆里，惠贤是他的Omega妻子，他的信息素是香甜的草莓牛奶味，高高瘦瘦，肤色白皙得惹人心疼。惠贤还很会做饭，喜欢切兔子苹果，能够照顾所有名贵的花种。
凌楚南说，他爱惠贤。
而这份爱来的太迟，才叫他失去了他。
这样的症状让心理医生也束手无策，凌楚南惨淡地对医生笑道：“没用的。”
他的病只有惠贤才能治好。
由于精神状态不稳定，凌楚南失去了工作，久而久之，他连理智与自尊也尽数失去。他不许任何人接近，拒绝与人沟通，终日酗酒，就像一个有钱却狼狈的流浪汉。
酒精不会使人变得洒脱，只会令失意者看起来更加失魂落魄。
这样的生活在平凡的某日戛然而止，据新闻报到，某凌姓男子酒后坠楼身亡，记者采访后得知，该男子生前患有精神疾病，举止异常，此次事故是意外或自杀尚未可知。
凌楚南猛地睁开眼，刺目的莹白灯光令人头晕目眩，他踏出机舱，耳畔响起冷冰冰的机械音：【凌楚南，很遗憾地通知你，你的角色完成度再一次未达到要求。】
凌楚南的眼神暗了暗，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一些重要的数据被从机体中删除。系统对他任务质量下降感到十分不满，并且坚信只有恢复出厂设置，也就是把那些没用的数据全部格式化，才能将这台AI带回正轨。
事实证明，这样的做法除了加重凌楚南的精神压力，以致他的处理器性能下降外，对提高他的角色完成度没有任何帮助。
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凌楚南作为一台完美的渣攻型AI，再也回不到巅峰时期的最佳状态。
【你还有最后的几次机会，如果还是这样，恐怕我们只能对你进行报废处理了。】
凌楚南眼神黯淡，系统的话全然没听进去。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竟是湿润的。
他这是......哭了？
他在那个任务世界里，竟会因为某人而哭吗？
“我的合作对象是谁？”
听他这样问，系统突然警觉起来：【我记得你以前从来都对搭档不感兴趣。】
凌楚南反问：“这个问题很禁忌吗？”
【不是。】
“那为什么正面不回答，有什么难言之隐？”
系统顿了顿：【是惠贤。】
沉默。
【这是你想要的答案吗？】
“惠贤。”凌楚南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给他说不出的刺痛感，可他并不认识这台AI。
“他是什么型号。”
【人///妻型。】
“人///妻型？”凌楚南微微变了脸色：“这个型号我记得被淘汰很久了。”
【对，因为没有合适的剧本，所以很早之前就停产了。惠贤是最后一台，本来他也不该出厂的，是我们内部的操作失误。】
他的搭档是惠贤，而他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因为这个名为惠贤的人///妻型AI流泪了。
望着凌楚南远去的背影，系统盯着后台数据陷入沉思，因为惩罚的缘故，凌楚南在被投入新的任务世界以前都会被进行格式化处理，完成任务回到系统内部也是如此，刚才的反应也足够正事凌楚南已经彻底忘记了惠贤。
可为什么即使这样，他还是......
惠贤从银行走出来，他刚刚去办理偿还业务，系统告知他，他的偿还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按照这样的速度，他很快就可以还清所有债务，说不定还会有剩余。这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如果惠贤的情感程序还健在，他一定会羞涩地笑着道谢。而现在的惠贤失去的喜怒哀乐的功能，只能礼貌地鞠躬致谢，他踏出银行，全身上下都不大舒服，这一次他连奶油面包都没买，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疲惫地躺回木板床上。
论起居住的体验感，在ABO世界里凌楚南家的那栋豪宅自然没得挑，可惠贤还是觉得住在自己的空间里要安心一些，哪怕这里简陋又狭小。
像上一次一样，惠贤比凌楚南提前返回两天。而他没有马上结算点数偿还债务的原因很简单，他的机体如同刚刚经历一场超负荷运作一般，每一处零件都在宣告罢工，系统贴心地为他做了检查，却没检查出任何问题。
系统总是愿意对这台可怜的人妻AI多些宽待，它允许惠贤先休息两天，它一定会帮惠贤找出病痛的原因。系统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很快就给惠贤发来消息。
【根据其他做过ABO任务的AI的经验，如果在AI在ABO世界中扮演Omega的角色且经历过流产情节，即使在完成任务后机体仍会留下后遗症，并不影响机身质量，而是不适感残留。这种后遗症随着每台AI机体的不同，残留时间也不一样，这段时间只能多加休息，没有其他办法。】
惠贤：“......”
【这回知道不好受了吧，任务途中我都劝过你了。】
惠贤把身体蜷缩在被子里：“算了，我又不后悔。”
新的任务没有马上发到惠贤手上，借着这个机会，惠贤又休了一天，直到第二天他饿得受不了，不得不去买些食物充饥，他才拖着病躯去了点数商店。
毫无意外地，惠贤购买了最便宜的奶油面包。
他支付了相应的点数，转身要走，却直直地撞在身后人的胸膛上。
惠贤急忙道歉道：“抱歉，是我不小心。”
眼前映入的脸几乎令他心肺骤停。
凌楚南手里拿着一瓶草莓牛奶，眼神淡然地看着他：“没事。”
惠贤不知应该怎么和凌楚南打招呼，事到如今他面对凌楚南还是会尴尬，或者说，越来越尴尬。倒是凌楚南看着他的脸，语气有些轻飘飘：“惠......贤。”
听起来有些奇怪，不像是同事重逢，更像是确认的语气。
惠贤：“嗯？”
凌楚南一边付款，一边对惠贤道：“你啊，多吃点吧，太瘦了。”
惠贤愣住了。
为什么，同样的话，凌楚南已经和他说了第三遍？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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