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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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贤陷入长久的沉默。
按照时间推算，刚好是凌楚南扔掉药物那一次，好巧不巧，就这么中标了。起初惠贤不大相信，他抱着侥幸心理反驳，说不定是天气太热中暑了，也可能是该死的信息素紊乱影响他的机体性能。系统坦然道：【你和我争执没有任何作用，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医院检查，如果你对此感到羞涩的话，药店里应该会有卖相关工具才对。】
......
惠贤作为一台人工智能，他从未想过孕育生命这件事会落到自己头上。他一直认为生命的诞生的神圣而庄重的事，绝不是说说笑笑一样简单。在他的数据库中，关于测孕的知识储备为零，他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忐忑地踏进中心医院的生育科。中心医院的办事效率极快，而等待结果的过程依然焦灼漫长。
终于，惠贤失魂落魄地踏出诊室。他坐在医院角落的长廊里，望着盛夏时节特有的繁茂花景，手里紧紧握着报告单。
系统十分不会看眼色：【恭喜你惠贤，你要做男妈妈了。快来给小宝宝想个好听的名字吧。】
“......”
【真是奇怪啊，明明你这个型号应该特别喜欢小孩子才对。上个世界里你不是把饭馆老板家的小姑娘照顾得很好吗。】
这不是喜欢与否的问题。
惠贤不自觉地把手掌覆在小腹。
“来都来了，去看看我母亲吧。”
中心医院的医疗水平不是盖的，也难怪收费如此昂贵，惠贤记得他刚来这个世界时，他的母亲病得几乎脱了形。对她而言，每一次入眠无意于拼上性命的赌博，没有人能保证她不会在睡梦中离世。自从被送到中心医院治疗，惠贤母亲的身体状况肉眼可见地好转，脸色也红润起来。只凭这一点，惠贤也要感激凌楚南和他的父母，毕竟仅凭他自己，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这种程度的开销。
见惠贤来看望，惠母十分高兴。她温柔地握住惠贤的手，事无巨细地问了一番，确定惠贤生活得很好才安心。
惠贤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话，虽然严格意义上他并没有在这段婚姻里遭受虐待，可也没有惠母想的那般幸福。
即使忽视凌楚南这一不稳定因素，惠贤也早就失去了感受幸福的能力。
二个都不是多话的人，场面却丝毫不显冷清。惠母注视着惠贤，Omega特有的敏感很快让她察觉出什么，她轻轻问惠贤：“小贤，你是不是怀孕了。”
惠贤的脑子里轰地一声，从脸颊红到耳根。
“真的吗？”惠母眼前一亮：“恭喜你，小贤。”
好像除了惠贤以外，所有人都在对他说恭喜。
察觉惠贤的神色并不喜悦，惠母追问道：“小贤，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
即使惠贤清楚这个女人只是任务世界中用数据堆砌的NPC，而他早已将惠母视作真正的家人。他犹豫片刻，最终向惠母坦白了自己的无措，这个孩子的到来于他只有意外而非惊喜，他不知道要怎样对待这条无辜而陌生的小生命。
惠母哀伤道：“小贤，你是不是过得不好。”
惠贤连忙改口说没有。
“生宝宝这么大的事，你甚至不愿意和楚南说一声，还骗我说你们两个很幸福。”
“......”
“小贤，我只希望你开心。”
——————
【其实你母亲说的不无道理，你怀孕的事有告诉凌楚南吗？】
惠贤踏出医院，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系统尽职地提醒他道：【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说不定这是重要剧情，你这样拖着总不是办法。】
“现在他应该和白苏叶在一起吧，恐怕他比我还不期待这个宝宝。”
【不管他和谁在一起，你至少得告诉他。】
惠贤缓缓叹出一口气，掏出手机，他从通讯录里找到凌楚南的号码，踌躇半晌。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凌楚南打电话。
如果凌楚南正在和白苏叶约会，他会接吗？
冰冷的忙音后，熟悉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凌楚南的语气颇为戏谑：“看看这是谁给我打电话来了，多稀奇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给我打电话呢。”
惠贤欲言又止，果然他还是不能接受人工智能也会怀孕的事实，预备好的台词堵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倒是凌楚南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我半个月不回家也接不到你一通电话，今天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通电话真是多余，惠贤心道，凌楚南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惠贤想了想，问道：“你那边......只有你一个人吗？”
凌楚南的兴致更高：“你觉得我会是一个人吗？”
“你和白苏叶在一起？”
“你到底要问什么。”
“没事，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这个世界应该有用来流产的药物吧。”惠贤转头问系统。
【按照常理一定是有的，不过你真的要这样做吗？流产对Omega的伤害不可小觑，我劝你慎重考虑。】
“总要比不负责任地生下来要强得多。而且这个世界是狗血剧本，这种情节也符合你们的要求。”
【话是这么说，可也不用这么拼。】
惠贤一个头两个大，说好的先婚后爱剧情，他和凌楚南结婚已有一段时间，主角攻有没有爱上主角受至今是个未知数。真爱路上杀出一个美人弟弟，打乱了迄今为止所有剧情。看样子，不用凌氏夫妇出马，凌楚南和他提离婚只是时间问题。
说曹操曹操到，惠贤的手机乍然响起，来电显示正是凌楚南的父母。
惠贤有些心虚，他知道凌氏夫妇并不喜欢他，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喜欢凌楚南的孩子。他们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来电话，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他怀孕的事？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凌母对他一如既往地刻薄，这一次的通话尤甚，她相当不满地要求惠贤马上赶到凌家主宅。惠贤隐约听见美人弟弟的声音：“还是找司机把哥哥接过来吧。”随即被凌母粗暴地打断：“让他自己过来！”
白苏叶在凌家？
他不是在凌楚南在一起吗，难道凌楚南带他回了主宅？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白苏叶啊。
惠贤叫了出租车，按照凌母给他的地址，来到一栋极为气派的建筑前。和这栋房子比起来，他和凌楚南的婚房可以称得上是小巫见大巫。惠贤再次刷新对凌家家底的认知，原来这就是豪门世家，长见识了。
他跟随管家身后，穿过富丽堂皇的长廊。凌母盛气凌人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她看见惠贤，冷哼一声：“你来了。”
白苏叶站在她身后，十分亲切地喊：“哥哥。”
不知道这两个人唱得是哪出戏，惠贤环顾四周，并未看到凌楚南的身影。她的举动令凌母更加不满：“你在看什么，长辈和你说话，你就这样左顾右盼，果然没有教养。”
凌母在惠贤接触过的人里是一等一的不好相处，惠贤不想徒增事端，索性主动退让。他微微鞠躬以示歉意，解释着：“我还以为凌楚南也在这里。”
“这点事还用不着他处理，他再怎么混蛋也是我凌家的人，我们不可能真的不管他。”凌母的高跟鞋发出嗒嗒声响，她一步一步逼近惠贤：“我也不跟你废话了，限你一天时间，从我们家搬出去。以后不许再和楚南有来往，你再敢动什么歪心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还不等惠贤有什么反应，白苏叶已然花容失色：“凌阿姨，说好了不要凶我哥哥的。”
凌母摇身一变，又端出慈爱长辈的形象：“好孩子，你把他当亲哥哥，他可没把你当亲弟弟。如果不是他耍手段，你和楚南的事也不会耽搁这么久。”
转过头来，凌母狠狠剋了惠贤一眼：“走吧，我不想说第二遍。”
看来凌家并不知道怀孕的事，惠贤松了一口气，看来凌母叫他来只是通知离婚的。
这正合他意，接下来只需他同意离婚，等凌楚南从百忙之中抽空找他复合，再点头同意，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
可喜可贺，终于熬到这一天。
惠贤像是无债一身轻了一般，正要转身离开，系统敲打惠贤：【惠贤，你不能这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好歹强硬一回，你可是主角受，又不是炮灰NPC。总像个受气包一样怎么行。】
虽然惠贤不觉得有强硬的必要，既然系统这么说，想必是和剧本完成度有关。他忽视掉忙着给他说好话的白苏叶，直视凌母的眼睛：“这么大的事，要不要等凌楚南回来商量商量。”
这已经是惠贤能想到最和平的方式，没想到还是点燃了凌母的炮仗：“怎么？你还想让他给你撑腰？别痴心妄想了，楚南从小就喜欢苏叶，他年轻不懂事才耽误了这段好姻缘，才让你这家伙趁虚而入。现在他成熟了，苏叶也不介意，那就应该让一切回到正轨。你不会真把自己当凌家人了吧，你是不是忘了，你和楚南连结婚证明都没有。你也不出去问问，谁不把你当笑话看。”
结婚证明？
惠贤愣住。
他还以为ABO世界里没有结婚证，当初凌家人要他们结婚确实只办了婚礼，并没有领证的意思。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只是从一开始凌家就没有认可他，所谓的结婚也不过是千方百计地让凌楚南有个孩子继承家业罢了。
凌楚南也清楚这一点吧。
算了，无所谓。
被下了逐客令的惠贤识趣地回去收拾东西，凌楚南不在主宅，也不在他们的婚房，没人知道他究竟在哪。惠贤没心思去想那些，只是不知道白苏叶能不能容忍一个喜欢沾花惹草的丈夫。
婚房里没有几件东西是属于惠贤的，他很快就整理完毕，一只不大不小的双肩包刚好能装下所有，连搬家公司都省了。
“对了，夫人。”好心肠的司机提醒惠贤，这是他最后一次用这样的称呼：“太太的意思是，以后您和凌家没有任何关系。凌家也没有必要再为您的母亲支付医药费。”
惠贤猛地抬头。
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已......已经停止缴费了吗？”
“应该是的。我劝您尽快去医院办理出院手续，最好马上就去。现在医疗资源紧张，一旦停止缴费，院方会马上安排新的患者入住。”
惠贤马不停蹄地赶去医院，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很快就找到了母亲，而她却由于情绪过度激动，面色苍白地倒在医院门口。惠贤冲上前搂住她，惠母的呼吸愈发微弱。
此时的惠贤大脑一片空白。他哀求医生，能否帮帮忙，医生十分抱歉地告诉他，一旦缴费停止就只能强制出院，他只能按规定办事。
自从和凌楚南“结婚”以后，惠贤确实没再为了钱发过愁。虽然他的日常开销少之又少，可他按照凌母的意思停掉了所有兼职，现在的他身无分文，别说是中心医院的住院费，就连今晚的住处都是问题。
惠贤颤抖着手，他已经走投五路。
系统存在于任务世界以外，即使想帮忙也有心无力，在这个世界中，惠贤可以求助的只有凌楚楠一个。
他再度拨通那个号码。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忙音。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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