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凌家的一言难尽之处不仅仅体现在对血统的追求,没过几天,凌氏夫妇又单独约惠贤去咖啡厅。惠贤不用想也知道准没好事,而他受制于人不得不硬着头皮赴约。果然,咖啡还没端上来,惠贤已经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凌家人龟毛得很,挑起刺来花样繁多。凌母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凌楚南曾在惠贤兼职的堂口吃饭的事,她责备惠贤怎么能让她宝贝儿子吃外面的东西,又不卫生又不健康,吃坏了怎么办。紧接着又对惠贤婚后仍在外“抛头露面”表示相当不满,她用近乎命令的语气通知惠贤,现在他的生活应该以凌楚南为主,而不是每天与其他Alpha混在一块。
尤其惠贤迟迟不从学校的寝室搬出去,这令凌母异常生气,一个结婚了的Omega居然住在Alpha扎堆的地方,这成何体统!简直不像话。
凌父清了清嗓子,板着脸总结道:“以后你除了上课和考试,其他时间就不要待在学校了。你和楚南已经结婚,一天到晚没有一个着家的,白白给别人嚼舌根。”
惠贤昏昏沉沉地踏出咖啡厅,他缓缓吸了一口室外空气,头疼才稍稍缓解些。
“好魔鬼的家庭,怪不得把儿子逼得离家出走。”
这场谈话毫无意外地被凌楚南知道了,他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这可都是惠贤自找的。很快他又听说凌家派人给惠贤办了退寝手续,惠贤的行李并不多,一只行李箱足够装得下,只是凌母嫌它们寒酸,命人一股脑地扔掉,不许带进凌家来。
惠贤心里清楚,凌楚南是不会踏进他们的婚房一步的。凌楚南说得对,赶鸭子上架这种招数如果对他有用,凌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拿他没办法。凌氏夫妇苦这逆子久矣,好不容易有个可以甩锅的对象,当然要好好出这几年的恶气。
当然,只要他们愿意承担母亲的医药费,惠贤也愿意接过这个锅。
按照凌家的要求,惠贤只好拾起锅勺,每天上学前做两份便当,一份是自己的,另一份给凌楚南。
系统打趣他:【终于干回老本行了。】
惠贤给凌楚南的便当盒贴上用以区分的小黄鸭贴纸:“我也没想到我在哪里都得给凌楚南做饭。”他学着电影里的语气:“或许这就是贤儿的命吧。”
系统突然顿了顿:【不过你为什么给他装这么少的便当,以我对凌楚南的了解,他恐怕吃不饱。】
惠贤头也不抬:“反正他也不会吃我做的,说不定还要扔进垃圾桶。还不如一开始就少让他浪费点。”
【怎么这么肯定。】
“猜的,如果不是我母亲的命在凌家人手上,我不会给他带便当的。”
事实证明惠贤的预判非常精准,他按照凌家人的要求,午休时间带着两盒便当去凌楚南的办公室。他忽视凌楚南的冷嘲热讽,平静地把便当放在办公桌上。凌楚南靠着椅背,轻蔑地看了便当盒一眼:“怎么,为了请我回家,扮起贤妻良母了?”
这人丝毫不记得自己从前脑部过的惠贤结婚后会是什么模样,他始终不能原谅惠贤的欺骗,他不自觉地用最伤人的话语攻击惠贤,他也说不清这是怎样的心理。
惠贤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他只是例行公事,至于吃不吃就是凌楚南自己的选择。他拿着自己的便当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开始沉默地进食。
好巧不巧,凌楚南的下属进来交材料,正碰上这诡异的场面。凌楚南正满腔的火无处发,当即借题发挥:“东西放下可以走了,再顺便帮我把桌子上这东西拿出去扔了。”
好家伙,当着面扔。
下属眼尖,一眼看出那是什么,一时不知怎么办。
他不断地瞟向惠贤,惠贤始终低着头,没有任何表示。
凌楚南怒道:“他是你长官我是你长官?我叫你做事,你看他眼色干什么?”
下属只好硬着头皮把包好的便当盒拿起来,刚要出门,惠贤叹气道:“递给我吧。”
凌楚南冷眼看着惠贤。
惠贤从下属手里拿过便当盒,小声说着:“你不吃的话就直接还给我,扔了太浪费了,这些食材都很贵。”
凌楚南猛地起身上前,从惠贤手里夺过便当盒:“这是我家的东西,我说扔就扔了,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便当盒如同炸药似的被传回一脸懵逼的下属手里,凌楚南再度开口:“这东西被扔了不算浪费,被你碰过才是真浪费。”
惠贤无奈:“你是对我生气,没必要牵连食物。”
“被你碰过的我都嫌恶心,不行?”
下属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恨不得当场失聪。
“你别以为在外人面前我就会给你面子,我也不用你装什么温柔可人善解人意,别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连婚礼都懒得去,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态度?”
凌楚南逐渐咄咄逼人起来,他越来越上头,丝毫不见作为凌教官的冷静模样。倒是惠贤这边始终没什么大幅的情绪波动,只是被动地承受着凌楚南的怒火。
下属弱弱地举手:“那个......凌长官,我先走了。”
“还不快走?!”
“......”
惠贤无语:“你又和他发火做什么。”
“你怎么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发火?”
“......”
惠贤明白了,现在的凌楚南没有理智可言,谁来都是正撞枪口。反正今天也不会触发什么重要剧情,他只要走个过场就行。与其在这里与凌楚南毫无意义地争执,还不如早点去上课。
他很快收拾好东西,临走前不忘贴心地把门关好。凌楚南还以为惠贤会和他大吵一架,结果却一如既往地不咸不淡,令人提不起兴致,就好像是他一个人无理取闹似的。
空气中传来草莓牛奶的甜味,惹得凌楚南更加心烦。
下午依旧是凌楚南的实践课,随着教学的深入,课程标准对学生身体素质的要求越来越严格,这对惠贤非常不友好。眼看着惠贤跟不上教学进度,曾经因为他丢过脸的Alpha们不禁幸灾乐祸起来。其他同学对惠贤的态度也变得微妙,关于凌楚南与惠贤结婚真相的留言愈传愈烈,正如凌楚南所愿,现在的惠贤不招任何人待见,也没有人真正地看得起他,就连学校里也是如此。
惠贤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浓郁的Alpha气息本就令人不适,他中午又没能好好吃饭,全身上下使不出一丝力气。凌楚南对他今天的表现非常不满,也不知道有没有迁怒的缘故。
他拜托系统将他机体的力量数值调到最高,系统委婉地告知,它早就帮惠贤调到了上限,实在爱莫能助。惠贤费力地拉起操纵杆,身下庞大的机甲完全不肯听从驾驶员的指令,它反而释放出远远超出惠贤所能承受的精神压力。毫无意外地,这一节实践课对惠贤来说是完全失败的,以他目前的状态,期末能否合格依旧是难题。
惠贤刚刚下课就被凌家人强行请上车送回家里,凌楚南目睹了全程,但他懒得管。他的下属小心翼翼地提醒他,夫人身体好像不舒服,刚开口就被凌楚南堵了回去:“你这么关心他的死活,你怎么不去他手底下做事?别屈尊在我这儿了行不行?”
下属委屈地闭上嘴巴,算了算了,凌长官的家务事,他才不要多嘴。
惠贤被送到婚房楼下,他也感觉到自己的机体出了异常,他委托系统帮自己做检查,然而系统的回复是一切运转正常,没有任何疾病症状。惠贤强撑着走到沙发旁,瘫软地侧躺上去,他莫名地发冷,抑制不住对温暖的渴望,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很快,惠贤的眼角湿润起来。他没有情感,无法体会Omega特有的脆弱与孤独,而身体上的痛苦足以让他留下生理性泪水。系统提醒道,这种情况极可能是由于疲惫引起的发情期紊乱,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来自Alpha的永久性标记。
惠贤的心智还算清明,他知道这个节骨眼有资格标记他的人只有凌楚南一个,他应该给凌楚南打个求助电话。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发情期,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剩下的任务时间会有许多麻烦。他掏出手机,想了想,又把收了起来。
系统无语:【你这是干什么,现在是逞强的时候吗?】
惠贤从来不逞强,他虚弱地回答:“他现在已经够讨厌我了,这次任务的主题是先婚后爱,如果我再用发情期的事强迫他,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任务。”
【那你怎么办,就这么挺着?】
经历发情期的Omega远比书本描述得更加敏感,难以启齿的酸胀疼痛席卷全身,惠贤死死咬着下嘴唇,侥幸地期待着如果就这样晕过去说不定会少受些罪。他难得心想事成,在发情期猛烈的攻击下,几分钟后,惠贤完全失去了知觉。
主角受进入挺尸状态一了百了,系统发起了愁,如果这次发情期就这么干巴巴地硬熬过去,以后的日子可有惠贤受的。他就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吗?
直到午夜十二点,空荡荡的别墅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二个主人。
凌楚南到底没能完全放心下惠贤,他意识到惠贤从来没有摘下过隔离环,除非惠贤的信息素失控暴走,否则他没道理闻到草莓牛奶的味道。他隐约猜到可能是惠贤的发情期将近,只是碍于面子,他才不要主动找惠贤商量这件事,怎么也得是惠贤来哀求他。至于要不要帮忙,这就看惠贤的态度够不够诚心诚意。总之,休想让他凌楚南先服软。
他等了一晚上的电话,始终没人联系。他回想起惠贤临走前毫无血色的脸,心中渐渐慌乱,终于,他想好了一万句说辞,又做足了心理建设,才肯踏进凌家为他准备的婚房。
浓郁的甜味扑面而来,凌楚南刹时红了眼睛,苏醒的野兽吞噬了理智,他看见惠贤满脸泪痕地蜷缩在沙发上,掌心被指甲划出鲜血,四肢更一片冰凉。凌楚南彻底失控,系统当机立断地开启屏蔽模式,没有人知道这一晚发生了什么。只是第二天的清晨来临时,惠贤的后脖颈上多了一块新鲜的咬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