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受生存法则》锅里是我的鹰吗

16、第 16 章

　　凌楚南总是对惠贤的吃食十分不满，就好像那些敷衍的食材是进了他的肚子似的。惠贤迷茫了，这馒头好不好吃，咸菜顶不顶饿，碍了凌楚南什么事？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没有时间给惠贤发怔，既然凌楚南不厌其烦地主动来找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果然，只听凌楚南的语气极为严肃地问道：“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固执己见。”

　　惠贤汲取前几次的教训，给凌楚南敬了个军礼：“报告教官，我不明白您指的什么事。”

　　凌楚南声音一沉：“为什么不退学。”

　　就连系统都要听不下去了，这问得是什么话，多亏惠贤是个学习能力还不错的AI，累死累活才勉强考上，换作普通人，就是学到吐血都未必够得上分数线。费尽千辛万苦才勉强考进来的学校，你说退学就退学？

　　凌楚南又道：“你不适合这里。”

　　惠贤闷闷地不说话。

　　虽然这样说会显得庸俗，没志气，可惠贤确实只是被招生简章上的学费全免和高额奖学金所吸引。如果他能拿到那笔奖学金，不但能不依靠家里就完成这两年的学业，甚至有剩余给母亲治病，只是这样单纯的理由而已。他不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会在校园里招惹如此多的非议，早知如此，他会重新考虑当初的决定的。

　　“我明白教官的意思，这是一所很好的学校，同学们在各方面都很优秀。和别人相比，我的资质太平庸了，尤其我的第二性别也给大家带来很多麻烦，抱歉。但我有不得不来这里的理由。”

　　“你已经办了入学手续，以后就算想回头也没有机会了。”凌楚南冷冷道：“我事先和你说好，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不会把个人情绪带入工作中。希望以后你不要把学业上的困难怪在我头上，觉得是我的针对才让你毕不了业。”

　　“如果你真的产生这种情绪，请你及时意识到自己能力上的不足。既然战场上的敌人不会因为你是Omega就对你手下留情，那么学校也同样不会对Omega降低任何一项标准。”

　　起先，惠贤并未理解这番话的含义，只当是凌楚南闲得无聊过来找茬，没必要把这些话放在心上，装作礼貌地敷衍两句就过去了。他不禁纳闷，反正离任务正式开始还有两年的时间，凌楚南不去扩充他的后宫群，五次三番地来找自己是什么意思？惠贤可没有加班的打算，要不是阴差阳错地给凌楚南当了学生，他这两年绝对不会主动见凌楚南一次。

　　明明装作互相不认识的样子就好了，反正在上一个任务里也是这么做的，只要凌楚南让惠贤安静地度过这两年，惠贤也不介意扮演一个尊师重道的学生。

　　然而，事实证明，唯独这一次的对话绝不是凌楚南故意来打击惠贤的积极性。与军///工大的训练课程相比，军训的强度连开胃小菜也算不上。Alpha们天生体质优越，在适应了严苛的军/校生活后，很快进入了状态，训练成绩节节攀升。而惠贤偏偏是Omega，即使他在Omega中已然是佼佼者，可与达标标准相比还是差得太多了。往往同学们已经完成任务提前下课，只有惠贤不得不留在训练场继续连习。

　　惠贤手上缠着绷带，骨节处隐隐透出血色，面前的沙袋伴随着击打毫无章法地左右摇晃。他的上半身已经完全湿透了，刘海一绺一绺地贴在前额，在宽大的迷彩裤下，细瘦的小腿更是伤痕累累，青紫交加，甚至有一道自膝盖而起的割伤凝成了难看的血痂。

　　系统一面帮惠贤扫描机体的损伤程度，一面啧啧地吹凉风：【早就告诉你别考这个学校，现在知道麻烦了吧。你的伤好不容易才好了七七八八，这又弄了一身。】

　　砰——

　　惠贤打出最后一拳，机体终于支撑不住过量的体力消耗，艰难地瘫软在地上。系统依旧十分没有眼色，固执地叽叽喳喳：【你看你这么努力，期末考试还是很难通过，别难为自己了。我在后台仔细研究过这个世界的设定，军///工大的大一上学期有一次转专业的机会，只要期中考试的排名在班级前五名就可以报名。我记得你理论课的成绩都很高，期中考试排在第二位。为什么不去试试？】

　　惠贤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开口说话：“别的专业没有那么高的奖学金。”

　　系统怒骂：【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财迷，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奖学金。按照实践课的考核标准，你现在的水平没几科能通过，绩点太低可是会被劝退的。】

　　听到劝退两个字，惠贤不禁紧张起来。

　　不行。

　　惠贤十分坚定，他一定不可以被退学。可他也清楚，目前的状况不容乐观，Alpha在身体素质上的优势已经显露无疑，而他无头苍蝇似的训练毫无作用，无论如何努力都是白费。

　　他站起身，不带任何犹豫地往凌楚南的办公室走去。

　　凌楚南见来者是他，冷冷笑了一声：“怎么，高材生Omega这时候来找我做什么？”

　　凌楚南是他们的特聘教官，除了军训外，还负责以体术为主的实践课程教学。他十分清楚惠贤目前的窘境，每一节课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惠贤既刻苦又辛苦，打工学习两不误，按照普通学生的标准来评价，他一定是最优秀的那种。

　　可军///工大的学生从来都不普通，枪炮无情，品学兼优不是Omega的免死金牌。惠贤的体术跟不上大部队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且很难改变。

　　这怪不到凌楚南头上，他可是一早就警告过惠贤的，是惠贤不懂量力而行。

　　惠贤没有情感，但他读得出凌楚南的表情，原本想说的话突然堵在喉间，陷入无尽的失语。

　　从出厂到现在，自己好像一直在做无用功，他心想。

　　也难怪被人看不起。

　　“怎么不说话，找我有事？”

　　惠贤点点头：“报告教官，我......”

　　“我说过，我不会为了你降低评分标准的，这不是针对你，只是为了公平。”

　　“我不是这个意思。”惠贤顿了顿，垂下双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我是想来找教官借东西。”

　　凌楚南来了兴趣：“你找我借东西？借什么？借钱？”

　　“不是！”惠贤急忙否认：“我想借负重训练的沙袋。”

　　他解释着：“我现在体术很差，但我想在期末考试的时候拿到比较高的分数。所以......如果我平时把沙袋一直带在身上，说不定对提高体力和耐力有些帮助。如果教官不方便的话......是我打扰了。”

　　话毕，惠贤转身就要走。如果不是为了学业，惠贤不会主动来见凌楚南的。既然知道对方从来都看不起自己，何必自讨苦吃。

　　“站住。”

　　来了来了，凌教官那股不容忤逆的低气压又上来了。

　　惠贤乖乖地立正站好，他可不打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虽然不影响剧情发展，但难保凌楚南不会揍他。

　　毕竟报到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才不去讨打。

　　“说实话，我等你来找我很久了，亏你能拖到现在。”凌楚南步步逼近：“你这么不想让我帮你？”

　　惠贤没听懂这是什么剧情发展，不过凌楚南又不是第一次语出惊人，他已经习惯了。

　　“寻求我的帮助对你来说是很难堪的事情？所以宁可躲着我？”

　　“......”

　　惠贤总结出的任务经验之一，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情况下就保持沉默，少说少错。

　　“跟我过来。”

　　这次凌楚南不是叫惠贤过去挨打，他把惠贤带回了训练场，命令道：“攻击我，用今天学的。”

　　惠贤有些不敢相信，凌楚南这是给他开小灶？

　　他莫名地有些紧张，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出了拳。

　　毫无意外地被凌楚南轻松拦下。

　　“再来，快点，用点力气，别跟猫挠似的。”

　　接连几次，凌楚南都不满意：“你的发力点不对，你和Alpha不一样，他们可以用蛮力，但你天生力量不足，用蛮力怎么比得过？”

　　凌楚南毫无预警猛然发招，惠贤连看都没看清楚，只听见耳边有凌厉的掌风声刮过，下一秒，凌楚南的手掌已经停在他的太阳穴。惠贤一点也不怀疑，如果这一记手刀真的劈下来，他不死也得是瘫痪。

　　“你再试试。”

　　惠贤学着凌楚南的样子又试了几次，依旧没什么效果。他以为凌楚南会放弃他这个没天赋的学生，没想到凌楚南这么一个渣攻，当起老师来还颇有耐心。他索性站在惠贤身后，握住他的手腕：“跟着我的动作，自己体会用哪个部位发力。”

　　二人靠得太近，惠贤闻到了极淡的松香气。

　　他认出，这是凌楚南信息素的味道。

　　好像在别的世界里，凌楚南很喜欢这个味道的香水。

　　不给惠贤走神的机会，凌楚南突然发招，过于强劲的力道拉扯着惠贤身上的伤口，使得他趔趄几步。如果不是凌楚南扶着，惠贤已经摔到地上去了。

　　凌楚南十分敏锐，这个Omega学生平时训练里从来没有下盘不稳的毛病。他问惠贤：“你身上有伤？”

　　惠贤下意识地搪塞，凌楚南不由分说地把他撂倒在地上，挽起了他的裤脚。

　　“教官......我.......”

　　惠贤突然合上嘴巴，不敢出声。

　　凌楚南盯着他腿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眼神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