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O.恶习》幼揞

111、永夜.111 他的神

　　他的神情是那样认真，我不由得出了神，下意识跟着他的话应和说“我知道了”，下一秒就被边伯贤凑近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口，飞扬的眉梢眼角上满是神采，一双眼睛里含着的笑意几乎要包不住。

　　我有些窘迫地捂着被他亲过的半边脸，讷讷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手心接触到的温度逐渐攀升起来。

　　边伯贤嚷嚷着肚子饿，说从下飞机到现在一口水都还没喝到，一边说着，一边还要用委屈巴巴地眼神看我——还不是那种光明正大的瞧，而是颇带了些演技在里面的，我见犹怜地垂着眼睛，悄悄瞅我一眼，不一会儿再瞅一眼。

　　我又好气又好笑，还觉得有些心疼，紧张地离他更近了一点，站在他旁边环顾四周的店铺，想看看周围有没有合边伯贤胃口的店，“你想吃什么？还是先去买杯喝的？”

　　我自顾自说了好一会儿也没得到回答，疑惑地回过头，看到边伯贤抿着好看的唇，眼睛亮亮地盯着我一个劲地看。

　　被他一动不动的视线搞得有些不自在，“这样看我干什么……”

　　“我很欣慰，也很开心。”边伯贤微笑起来，微微俯下身和我在一条水平线上面对面对视着，还顺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顶，“终于在小熙眼里看到我自己了。”

　　“我的努力，我所做的一切，开始起作用啦。”

　　我望着他浸着笑意的眸子，突然想起来那人冷如冰霜的目光，淡淡地扫我一眼就能让我整个人瞬间变成一座孤独的冰雕，僵在原地颤抖着呼吸，寒冷彻骨。

　　如今看到边伯贤时的心情到底应该如何形容？

　　是喜欢吗？是真的喜欢吗？还是因为面对那人的冷淡后，想来他这里寻求一些慰藉？这算什么？这样对边伯贤又算什么？我们的关系到底算什么？

　　我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很刻意地避开了边伯贤的话，把自己当哑巴。

　　不亚于又朝边伯贤泼了一次冷水。

　　我喜欢朴灿烈的。我永远喜欢他的。他是我最最重要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够替代他。无论是谁。

　　没错，是这样的，一直都是这样的。现在和边伯贤在一起只是不想让我喜欢朴灿烈这件事暴露，不想给他抹黑，不想让这件事成为他一辈子的污点，不想给他带来困扰，不想让他再更讨厌我。只是这样。仅此而已。

　　当时听到的话不是假的，他想要复合时所说的那些威胁的话也不是假的，冷静点朴熙，一定要理智，不能被这些假象冲昏了头脑，更不能因为这些虚幻的美好就这样吊着边伯贤，白白浪费他的精力和时间。

　　内心的想法，是永远不会有人理解的。

　　我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小熙？是身体不舒服吗？”

　　再抬眼，就是边伯贤担忧的神情。

　　捋了一遍之后过热的大脑也逐渐冷却下来，我不动声色地松开拉着边伯贤的手，拿出手机假装有消息要回，语气也故意冷淡下来，“没有不舒服，你有想吃的吗？我在地图上找一下附近有没有。”

　　面前的人微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无奈，“我也没有那么饿啦，稍微晚一会儿再吃也不会饿死在路边的。”

　　翻着地图找饭店的手一顿，我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大脑里刹那间思绪连篇，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但是我可爱的小女朋友好像心情不太好诶。”一点都没有被我的冷淡打击到，边伯贤很自然地又来牵住我的手，语气里略微带了些苦恼，“那应该怎么办呢，朴熙同学？你有什么好办法能让我的小女朋友高兴起来了？你觉得她帅气男朋友的一个亲亲管用吗？”

　　我怔了怔，接着有点忍俊不禁，想笑骂边伯贤一句“不要脸”，一抬头却看到边伯贤脸上那很认真很认真的表情。

　　“所以我能亲亲你吗，小熙？”

　　“我真的很想你。”

　　没等我的反应，他又往前挪了一小步，还是和我面对面平视着，伸出手用指腹很轻很轻地触碰了一下我的眼睛，郑重又带了点小心翼翼，他柔软又毛茸茸的头发在太阳底下像闪着光，触感看起来像极了某种名贵鸟类精心养护的羽毛。

　　那句“不可以”明明都已经到了嘴边，却又堪堪卡住，堵得我进退不得。

　　他低头低睫，缓缓向我靠近，随着这个动作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缓慢缩短距离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询问我的意见。

　　被他的脸挡住了视线，我只能看到他低垂着的长长眼睫，长而密的睫翼在眼睑处落了一层灰青色，我默默数着他的睫毛，温热的呼吸和嘴唇上柔软的触感同时到来。

　　那一刻似乎听到心里有个声音重重地喟叹了一声。

　　罢了。

　　*

　　再次深刻体会到边伯贤哄人很有一套。

　　被面前心情大好的人拉着走的时候我仍止不住地想着刚刚莫名沉醉的场景，越想脸上的温度越高，明明不是夏天，却几乎要把我热出汗来。

　　“虽然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小熙分开，但我今天还是要回家一趟，处理点事情，明天再来找小熙，之后的每一天我们都可以黏在一起。”

　　不多时就听到身边的人开了口，我缓过神，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边伯贤已经从前后走变成了并排走，我紧张到手心里一直出汗，边伯贤也不嫌弃，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一刻都不肯放松。

　　“还是家里的事情要紧，”我赞同地点点头，“反正我最近没有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只要你找我我就在。”

　　“又来——”下一秒就听到边伯贤颇为哀怨地拖长音调。

　　我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不明白边伯贤这股并不浓烈的怨气从何而来。

　　是我说错话了吗？

　　“小熙，我再说一次。”边伯贤叹气，语气平缓又温和，一字一顿地说，“对我来说，你才是最要紧的。你是最重要的人，明白了吗？”

　　“没有骗你。”

　　“关于这句话，这件事，也永远不会骗你。”

　　我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些什么，只默默点了点头，没被边伯贤拉住的那只手慢慢攥紧，骨节硌得手心生疼。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个人曾经也是这么说的。

　　但他骗了我。

　　天色渐晚，陪边伯贤吃了些学校附近特色的小吃摊，看他眸光亮亮、一脸新奇的样子也觉得煞是可爱，于是也充当了次财大气粗的土地主，大手一挥，把边伯贤想吃的统统买了下来。他还要演，在我背后用崇拜中又略带娇羞的目光盯着我看，还捏着嗓子娇滴滴地喊了两声“姐姐对人家真好”。

　　前两次我还会热着脸冲他使劲摆手，拼命给他使眼色求他快闭嘴，到第五家对上老板带着善意的戏谑眼神时我已经麻木了，面无表情地给钱，接过东西，塞到边伯贤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只想赶快进学校大门。

　　边伯贤三两步追上来，委屈地哼哼唧唧，“你又丢下我不管。”

　　我别过脸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

　　被美色（不是）冲昏了头脑，一时上头买了太多，和边伯贤一起吃了一路也没能解决完，我发愁地盯着边伯贤手里大包小包的塑料袋，建议说吃不完可以扔掉，边伯贤却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言论一样睁大眼睛，宝贝似的把那些东西抱到了怀里，“我才不要，我能吃完。”

　　你最好能吃完……

　　我忍了忍，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打击的话，S大的校门也已经就在马路对面，我冲他摆了摆手，“到学校了，那我先走啦？”

　　“干嘛！”边伯贤一脸不高兴，“这么着急赶我走，你是不是在学校有其他不能让我看到的男朋友了小熙？”

　　我哭笑不得，想看看他大脑里到底每天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怎么可能，而且我不是已经到学校了吗？哪有赶你走。”

　　边伯贤努努嘴，“这不是还有一条马路吗。”

　　我：“……”

　　行吧。

　　尽管早已经过了需要大人带着过马路的年纪，但是边伯贤还要像领小孩一样拉着我的手过马路，完完全全像照顾小朋友一般，让我有点憋不住笑。

　　过了马路，一回头看到我的表情后边伯贤迅速一撇嘴，眼角也迅速低垂下来，活像一只可爱又可怜的小狗，“干嘛啦，我担心小熙的安全，护送大小姐过马路，还要被嘲笑，呜呜呜呜呜……”

　　眼看边伯贤又开始演，我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微笑着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快打住。”

　　边伯贤冲我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飞快地弯了下好看的眼角，露出一个很坏很坏的笑。

　　我有点莫名其妙，搞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接着下一秒手心里就传来湿而温热的触感，我一僵，触电一样马上收回了手，全身的血液刹时间全部涌到了面上，直接把我烧了个面红耳赤。

　　“你！”

　　“我？我怎么啦，小熙？”故作毫不知情的语气，还要睁着大眼睛满眼疑惑地看我，“小熙，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没事。”

　　我深呼吸，再深呼吸，最后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毫不客气地下达了驱逐令：“好了，我到学校了，你快点回家，到家记得和我说一声。”

　　“不行哦，现在还不能回家。”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做完。”

　　我看着他脸上的郑重其事，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什么？”

　　“拥抱啊。”边伯贤一脸理直气壮，哦不是，他理不直气也壮，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人，像是有人撑腰一样中气十足地说，“你看看人家小情侣，哪个分开之前不会有一个甜甜的拥抱呢？”

　　我保持沉默。

　　边伯贤朝我靠近了些，语气里多少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小熙我也要。”

　　我痛苦地闭了闭眼，“那就抱一下。”

　　好吧，不就是一个拥抱，这次不答应还不知道要被他缠多久。

　　其实做过那样亲密的动作后，拥抱或者牵手这些举动也没有像以前一样难以接受了，眼看时间越来越晚，我也想让边伯贤赶快回家，索性也就依他的意痛痛快快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本来以为抱一下就可以了，结果边伯贤出尔反尔，反手箍住我的腰就不撒手了，被他死死按在怀里挣扎不得，我自觉心累，“不是说好就抱一下吗？”

　　“唔，”边伯贤把脸埋到我颈窝处，声音低低地开了口，语气有些闷闷不乐的，“因为我突然有点不开心。”

　　“怎么了？”

　　“因为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盯着小熙看，虽然没有我帅，但也是个男的。我吃醋了。”

　　“啊？”我一头雾水，顺着边伯贤所说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鹿晗。

　　他还是穿着今天出院时身上的那件白衬衣，一张脸苍白到有些病态，白绸衬衣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周围灯光通明，他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夜晚的风扬起他的额发，身上满是那种我曾经见到过的、无比熟悉的孤独感。

　　我一怔，有些尴尬，脸上更加烧得慌。

　　今天说好的去看他，也承诺他会帮他出院的忙，结果是我半路走人，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现在还在这种场景中和他再见到，被边伯贤紧紧抱着，我甚至连招呼都没办法和鹿晗打。

　　边伯贤再次在我耳边重复：“我很不开心，小熙。”

　　“那是我学长，”我解释道，“就是那天晚上和我一起被绑架的学长，他保护了我一晚上，多亏这个学长我才没什么事。”

　　“……哦。”拥抱着的人沉默片刻，干巴巴应了声，语气更加沉闷了，“那我更不高兴了。”

　　我彻底没办法了，边伯贤铁了心不放手，我也没法去和鹿晗打招呼，只能冲他满是歉意地笑了笑。

　　还好鹿晗并没有介意，也冲我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眉目一派温润柔和，好看到随手一拍就是电影里一见钟情的经典镜头。

　　夜晚的风已经很凉了，再加上鹿晗本来就是提前出院，身体并没有完全康复，他削瘦的身影在夜色中更显得单薄起来，我不禁有些担心，怕他染上风寒，脑子里胡乱想着要不要去询问鹿晗需不需要帮忙，叮嘱他注意身体。

　　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耳边就又传来边伯贤幽幽的声音，“小熙，你在发什么呆？你是在我面前想其他男人吗？是不远处看你的那个吗？”

　　我打了个激灵，不知道是夜里太冷还是被边伯贤吓到了，但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心虚，“没有。”

　　边伯贤沉默了两秒，还是放开了手，脸上满是无奈，“算了，晚上太冷了，一直让你吹风怕你会感冒，快回宿舍吧。”

　　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又反应过来自己太敷衍，赶紧提醒自己回神，嘱咐边伯贤，“你也是，要快点回家，不要半路又跑去别的地方玩了。回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我会检查的。”

　　边伯贤终于收起了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笑了起来，“放心啦，我会去哪玩呀？你不在我哪里也不去，我直接回家，一定会记得报备的。”

　　我点点头，表扬幼稚园小朋友一样肯定他，“真棒。”

　　“对了小熙，上次和你一起被绑架，你又说他保护你那个，”说到这里边伯贤语气又开始醋醋的，“确定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人，对吗？”

　　我再点头，“对，学长人很好的。”

　　“我知道了。关于他救了你的这件事，就交给我，我会给他补偿的。但是小熙，你要相信我，乖乖听我的话。”边伯贤正了神色，抓着我的手，面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你一定，要离这个人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