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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陌上人如玉8 ...

  •   若是这样你为何当初非要娶我,又为何说出那番话?
      张云雷整日整夜的坐在那狭小的屋子里,不吃不喝。
      再后来一群人将他带走,将他关在那高耸的戏楼之上。
      他知道这是哪,他还记得这戏楼未开工时杨九郎像献宝一样将图纸给他看。
      对他说:“以后我会给你盖这全北平最高的戏楼,让你在这唱戏。”
      那时他还向往着有一天他站在这戏楼上上戏,而杨九郎和秋晚就在下面听他唱戏。
      可究竟为何将他关在这戏楼上?
      他不懂。
      接连被关几日,他相见杨九郎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可等来的不是杨九郎,而是肚子微微隆起的秋晚。
      她的脸微微发福,因为怀孕,而显着有些笨拙。
      她走上戏楼微微有些喘息。
      她说:“大夫人,我听说你回来了,过来看看你”
      张云雷望着她的小肚子一脸难以置信的开口:“这肚子……”
      “是老爷的孩子,已经有五个月了。”
      她笑着一脸爱怜。
      张云雷只感觉一道雷劈向他,他跌坐在地上……
      “呵呵……”随即他笑了笑:“真有趣。”那泪自他憔悴的脸上滑落跌在地上。
      “老爷对外说已经休了你了,因为你善妒,而且说……”
      她沉吟一会继续说道:“说你与日本人有染。”
      张云雷心里一惊。
      与日本人有染?什么时候?
      “哈哈哈,张云雷,你可真傻啊,为了这么个男人居然放弃了一直将你放在心上的老爷。”她说着将一封信扔给他。
      他打开信看,是他自己之前写给杨九郎的信,可不知为何那收信人变成了木村光希?
      “是你做的?”
      “那又如何?”
      “为何?”
      “为何?等你见了阎王就知道了。”说着她转身要走。
      可她话还没说完怎么可能让她离去?
      他飞身扑了上去,只是还没粘到她的身子,秋晚一个转身从楼梯滚下。
      “二太太!”下人扶着秋晚,眼看她双腿中间流下两道红。
      张云雷错愕的愣在原地。
      下人一边将秋晚抬走一边喊着医生。
      他明明没碰她啊,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啊……
      紧接着本来安静的杨府此刻乱了起来。
      杨九郎得到通知急匆匆的赶过来,得知是张云雷将秋晚推下楼梯。
      也不管真假直接走到戏楼上,扯着张云雷的脖子吼着:“你这个婊子!老子真他妈瞎了眼把你取回来,勾结日本人,还将秋晚推下楼!如果她孩子保不住了,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杨九郎,他的青筋暴起,双眼通红,脸也涨红。
      此刻的杨九郎他竟不认识了,他任凭被他抓着,被他像破抹布一样丢在一旁。
      良久,杨九郎已经离开了。
      他坐在地上轻轻的笑了。
      一颗真心终究错付。
      既然他说他与日本人有染,将那莫须有的罪名接二连三的抛在他头上。
      “呵呵……”他笑着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站在北平城最高的戏楼上看着外面的天。
      他低低的唱着:“良辰美景奈何天,伤心乐事谁家院……似这般良辰美景,都付与断瓦残垣……”
      那是他第一次出名的折子戏。
      渐渐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响彻在这寂静的黑夜中……
      他疯了!一个红遍北平城的名角疯了,那个疯子穿着戏服在北平城那个最高的城楼上唱戏,日夜不停!
      他唱的悲怆!婉转!他唱良辰美景,他唱断井残垣!
      他唱的是楚霸王乌江自刎,虞姬挥剑自缢!
      他唱爱别离!他唱怨憎会……
      一直到他嗓子沙哑发不出声音。
      他就站在城楼上脱衣服,一件又一件,那在院外的百姓看热闹,叫好让他再脱。
      反正自己也不干净了,何必在乎那徒有其表的脸面呢。
      本来自己也是下贱身子,跟他娘一样买的都是皮肉生意,同样是那让人嗤之以鼻,玩弄后丢弃的婊子……
      杨九郎再也忍不住他在戏楼上发疯,跑到戏楼揪着他的领子让他清醒些……
      “清醒些……呵……”张云雷声音嘶哑却一脸轻蔑
      “我一直很清醒也很听话,你让我唱我便唱,要我脱我便脱,这不是您说的话吗。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年头,都是下九流谁也别嫌弃……”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白皙的脸上,瞬间五个手指印便显现在脸上。
      杨九郎红着眼将他扔在一边,如同一块破抹布一般。
      “你若真想作践你自己我不拦着,想死绝对不可能。”
      他隐忍着语气尽量看起来平淡些,可推开门的手还是不自觉的颤抖。
      他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如死亡一般的绝望……
      若是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为人?那人已不是当时旧人。
      为戏?可那戏终究只是戏……
      在后来,那天天在戏楼上唱戏的疯子不唱了,也不站在戏楼脱衣服了。
      如同死了一般,那城楼上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一日……两日……
      他看着太阳东升西落,看着倦鸟飞来展去。
      他突然想回去看看,想回小时候的家去看看,想看看自己曾经站过的石阶,那有没有一个孩子等着买糖葫芦的人回来?
      他想坐在门口,看着那个穿着破棉衣擤着鼻涕的小孩,呲着一口白牙笑着看着他说
      “别怕,我去寻你……”
      那一日的阳光是暖的吧,好像那是刚刚下过一场雪,晴空万里,阳光暖洋洋的照着他,照的他睁不开眼……
      还有那一日他坐在那枯井之中,那鼻青脸肿的人,将那救命的绳索伸向他,让他获得新生……
      可现在呢?
      那曾救他一命,让他视为稀世珍宝的男人将他锁在这鸟笼一般的戏楼上,拽着他的领子说要弄死他的话……
      这颗心,终究错付。
      泪已经流干了,还能流什么?
      终究,秋晚的孩子还是没保住,杨九郎不忍心让她在待着这伤心之地,便将她送到别院修养。
      临走之时,秋晚将一封信交给他。
      她说:这一切本就是我设的局,而你一步一步的按照我设的局走进来。
      你为何会遇见那日本人?
      而我的名字是樱木花子……
      他看着信,笑了,笑的他那美艳的脸上落下的泪……
      他起身想给这一切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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