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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人生若只如初见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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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皇宫禁地死囚牢
他想死,可他死不了。
是的他死不了,因为他手脚皆无,眼瞎口哑,成了人彘。
何为人彘?
手脚口舌眼珠皆被去掉,放入药罐用上好的药精心养护,不叫你生也不叫你死……
这是人间最毒的惩罚,生不如死,日夜守在这幽寂的禁地,除了安静,只剩安静……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成了这样,直到现在也想不通,他想骂他想喊,但是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真的想尝尝死亡的滋味了,无论是被勒死,被毒死,或被刺穿,哪怕被五马分尸凌迟处死都行……
只是别让他独自一人在这深幽的地方待着……
可是这事总该有个结局吧,难道自己真的要在这个地方了却残生?
他能听到从远处的牢门传来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一直到那人停下了脚步声站在他面前,他数了,一共是五百一十二步。
那脚步声在这悠长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清楚。
他能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香气,是他独有的香气!
是他,真的是他……
他多想伸出手抱抱他,用眼睛看着他告诉他我不怪你,我从来都没怪过你……
可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可就算发出声音又能如何……
想到这他苦笑出声。
那人说:“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他想了想,笑着摇了摇头。
张着那空洞的嘴巴用力发出一个字,声音却一点都没有。
可那嘴型却能看出来他在说
“死”
那人站起身将毒酒灌进他干涩的喉咙,他知道那是什么。
随着酒入喉,他能感觉到浑身如同被火烤,犹如同万箭穿心般。
他咬着牙强忍着疼,开口说道
“我从未怪你……”只是那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啊,我从未怪你,若说人临死前能看到生前最重要事,我想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重要。
若说非要选择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日我第一次见着你,在听雨楼上,你下来,我上去,互相擦肩,你回头笑着说:“公子你好,初次相见,西凉何九华。”
那一日你冰凉的指尖略过我的手,将独属于你的香气,放在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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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东明的小世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用他的话来说:“若是遇上爱的人,舍了江山我都心甘情愿。”
他是个无数的公子哥,摸鱼打鸟不在话下,若说让他写个文章作个诗,能把他难为的撞了墙。
他从不想与其他兄弟争夺天下,如果说跟争夺天下比起来,还真不如去花楼喝花酒。
他觉得现在吃喝不愁的生活是极好的,每天带着下人提着鸟笼子满街遛鸟斗蛐蛐,跟着一帮不学无术的人在一起吃吃喝喝。
若说他没有野心,那是断不可能的。
他最大的野心就是陪着心爱之人看遍大好河山。
那一日杏花微雨,他与仆人喝完酒突发奇想的想去那城外的听雨楼赏风景。
他说:“城外的三里海棠现在开了吗?”
那小厮回答:“应该快开了,之前路过那,看到的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现在也不大清楚。”
他手中折扇一收,从那桌子旁站起来说道:“反正现在无事可做,倒不如去那听雨楼上看看风景。”
那日下着雨,那日的海棠开了花。
那日他执伞而立在那桥头,看着匆忙的人群从他身边快速走过。
他不知道为何那帮人走的如此匆忙,也不知道什么叫为生计奔波劳累,他只知道,那海棠花开了。
他他迈步走去,一顶轿子从他身边经过,那轿子里的人将自己的手帕掉在地上。
他捡起,那是个白色的帕子,在右下角绣着一个字“华”
他不知道轿中是何人,但是他知道的是那帕子上传来的香气让他沉醉。
那是一种幽静清凉的香气,不比姑娘的脂粉香,但是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将手帕叠好揣在怀里,像个小偷一般将帕子藏起来不还给那丢了帕子人。
他迈步进了海棠树林中。
那海棠还未开放,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被雨水尽数洗刷,显得生机勃勃而又惹人爱怜。
有的海棠开了,雨水滴落在上面,留下水珠,倒有些特殊感觉,若说像什么,倒像是那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
他迈步向前走,那听雨楼上传来古琴的声音。
凄凉婉转,似碎玉落石,似水鸣山涧,山高水长……
他竟不知如何迈步才能不去扰乱那弹琴之人的清净。
一旁的小厮想问他是否要将那听雨楼上的人赶走,他却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低声说:“切莫扰了那琴声……”
那小厮点点头后退一步,听着那从听雨楼上的琴声,伴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只觉得清凉悠远。
他迈步进了听雨楼,想看看到底是何人弹琴?
进了亭子,那琴却停了声音,只听那楼上传来的声音。
“我们走吧。”
他觉得那声音真好听,如山间小溪流水一般清澈,又有些清冷。
他站在台阶下,看到那人,身穿白衣,上面绣的淡粉色的花,玉冠竖起他一半的发,挽成个发髻,剩下如绸缎般的头发散在身后,他眼神中透着一丝清冷,睫毛覆在眼睛前,直直的长长的。
他如花般的唇微张,他走在前面,仆人走在身后。
路过他的身边,他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清冷香气,像是森林最深处的幽静。
那人回头,看着他,嘴角是隐藏不住的笑意,他伸出手
“公子你好,初次相见,西凉何九华。”
他伸出手,他的指尖微凉……
亭外小雨潇潇,将那花朵尽数洗刷,显得更惹人爱怜
只是这一瞬,他便把他放在心上……
他慌乱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慌乱,他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
他伸出手握住他冰凉的指尖,他说“你好,我叫尚九熙。”
那公子笑了笑,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
“今日得见公子三生有幸,若有缘我们再相见。”他转身离开,仆人将伞撑起,他们主仆二人走进雨里。
他走到海棠树,折了一支含苞待放的海棠花,放置地上。
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尚九熙,轻轻笑了笑,离开。
顾盼倾人城,美目如兮。
他那身缥缈的衣服渐渐消失在尚九熙的视线里。
他不顾下雨冲出亭外,将他放在地上的海棠花捡起。
他凑近闻那海棠花,似乎那海棠花支上还留有他的香气。
小厮快步上前为他撑起伞。
“他是谁?”他问道。
“小的不知,应该是谁家的公子吧。”
他点点头,低头看着那海棠花说道:“帮我去寻,看看是谁家公子。”
回到府上,连同那花枝和手绢一起被他妥善收好。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这个纨绔的小世子,得了相思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