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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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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双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双肩不停的抖动着,他这意思是要把她送人吗。
淳秧策脸色一变,眼神变得晦暗不明起来,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欢快:“请太子殿下慎言。”
淳延耸了耸肩,一脸无所畏惧,他又从地上重新拾起那块碎片,攥在手心里,懒洋洋的说了两个字:“没劲。”
他又把目光转向尹双:“怕吗?”
许是看到他眼底的探究,尹双咬着牙点点头。
淳延摸了摸她的发顶,俯身轻轻说了句:“乖,见多了就不怕了。”
淳秧策好心劝说:“五弟,我看这女孩可怜的厉害,不如看在二哥的面上放了她吧。”
淳延不明意的笑了起来:“二哥还真张了一副好心肠,真是让五弟我佩服的紧呐。”
“可惜是她自己不想走呢!”
淳秧策拧眉看她:“小姑娘,何不找个好的去处,作何非要留在宫里。”
宫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可不是什么良居。
淳延冷笑一声,语气又变得凌厉起来:“她是孤的人,孤还没说话,还轮不到二哥在这教她怎么做。”
淳愈礼:“五弟,二哥不是这个意思,二哥是觉得…”
二人正在争执之际,倏然,砰的一声响打断了二人的谈话,淳延颦眉,是人体落地的声音,只见尹双一头栽在了地上,额头被磕破了,她肌肤本就白皙细腻,衬的额头上的青紫显得格外突兀。
淳延俯视着双目紧闭的尹双,阴冷的气势似乎减少了不少。
这小东西胆子倒是挺小,小也就罢了,偏生还蠢的厉害。
淳延睨了眼傻站在一旁的狱卒:“愣着做什么,扶起来送到东宫。”
狱卒忙应下,手忙脚乱的去扯尹双的胳膊,看这架势,是要把人拎起来。
淳延在一旁看的直颦眉。
狱卒也都是一群糙老爷们,下手没个轻重,拎着两条胳膊就要走。
淳秧策叹了口气:“等一下。”
“你们把她送到刑部门口吧,本王的侍女在门口候着,你们两个大男人送一个女子去东宫也不方便,不知情的难免会有人猜测,怕是会坏了这姑娘的名声。”
狱卒忙点头应下,还是二殿下想得仔细啊。
淳延笑得极为好看:“二哥想得可真周到,怪不得父皇会喜欢你呢。”
自从淳愈礼的伤闹得人尽皆知时,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为了保护粮草不被土匪抢走才受的伤,距今日已过了两月有余,他的伤应当早已愈合,圣上昨儿傍晚赏赐了他许多补品。
而对于同样受重伤的他,却没有丝毫问候,越想越觉得薄凉,果然是不爱之人生的儿子,竟然如此无情,越想越烦躁,他不耐的啧了声,一脚踹翻了桌椅。
淳延出了刑部又来到附近的客栈,特地又要了一间厢房,吩咐店家没他的允许不许进入。
闵行从暗处走出来,拱手行礼:“殿下。”
淳延嗯了一声:“事情调查的如何了。”
闵行面无表情的叙述着:“回殿下,属下查到苏简易的父亲苏易州,年轻时曾在宫中为官,只是到了晚年便退隐了。”
淳延拧紧眉头:“隐退了?他父亲生前在为谁做事。”
闵行迟疑一瞬,道:“尤皇后。”
淳延脸色一变,攥紧了拳头,轻喃出声:“母后。”
“据说苏大人早年出过宫一次,在宫外住了仅一年便又回了,娘娘对身边人的一向不错,当年苏大人的夫人梁氏已经怀有身孕,娘娘不忍苏大人跟着她整日操劳而顾不上她的妻子,便找他谈了番话,放他走了。”
“据同村人讲,苏大人对苏简易从小甚是严格,经常逼着他背四书五经,所以属下觉得苏简易中举也是苏大人的意思。”
淳延嗯了一声,心中也已大致明了。
这苏简易也是个难得的人才,要好好用起来才是。
尹双醒来时已经到亥时了,想起今儿刑部的一幕她就心有余悸,心底对淳延又惧怕了几分,这人明面上对人如何温柔,实则却是个暗里藏刀的。
她起身把烛火点燃了,屋里这才亮堂些,一下午没吃东西了,此刻肚子竟饿得厉害,不得不爬起来找吃的。
桌案上的酥糕被她吃的所剩无几了。
早知今晚饿肚子,她绝对不把剩下的酥糕吃掉,不然此刻也能垫垫肚子,不至于大晚上出门找吃的。
她披了件斗篷,寝房没有宫灯,她只得从烛台上取了一只燃着的蜡烛,照着明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去往厨房的中途要经过长廊,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只能听到周围微弱的蝉鸣声。
尹双顿住脚步,不敢再往前走了。
长廊四面透风,夜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吹得手上的烛火飘忽不定,忽明忽暗的,尹双赶紧用手挡着,生怕被风吹灭了。
她刚走到一半,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她全身都开始僵硬起来,颤着身子却不敢回头。
那人嗤笑:“猫胆。”
听到熟悉声,尹双一怔,登时如释重负。
她转过身看到淳延站在她身后,她手忙脚乱的行礼:“参见殿下。”
淳延嗯了一声,上下打量她几眼,目光落在了烛火上。
尹双抿了抿唇,脸颊有些微红,但还是如实答:“我一下午没吃东西了。”
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尹双一只手攥着衣角,微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
真是傻里傻气的。
淳延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道:“先回去吧,孤会吩咐人把饭菜送到你月苑殿,记得早些休息,明日卯时去云阁候着。”
云阁?
许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淳延又道:“明日紫罗会带你过去。”
尹双忍了心中的惧意,轻轻点头,又迷迷糊糊的回了月苑殿。
淳延啧了声,就这胆子日后何以担得重任,看来今儿牢房的力度还是不够。
又过了半个时辰,尹双的肚子还在叫,她的眼神三番五次的往外瞟,就在她以为淳延是骗她时,有人敲门了。
来人是两位小公公,他们手里提着食盒笑眯眯的递到她手上:“姑娘,殿下吩咐我们来给姑娘送些饭菜。”
尹双接过,轻轻致谢。
小公公笑着道:“不当紧的,为姑娘送晚膳是奴才的荣幸,若是姑娘能在殿下面前多提奴才两句,那便再好不过了。”
尹双一阵苦笑。
她自己还处在寄人篱下的尴尬地位,又怎么能为别人说话呢!
尹双吃饱喝足后,洗漱一番,这才心满意足的进入梦乡。
次日,消失一整日的紫罗又回来了,尹双也没过多问,毕竟她是淳延的人。
紫罗话很少,平日你不与她说话,她也不会主动搭腔。
紫罗领着尹双到云阁的附近便回了。
尹双抬眼一看,登时怔住了,心中不免感叹,这便是云阁吗,跟别的房屋似乎不太一样,但是,它好漂亮。
云阁是一座属于自己的小阁楼,伫立在东宫最西边,是最为偏僻之地,它独树一帜,一共有上下两层,阶梯两边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盆,因正值春季,鲜花盛开,香味弥漫,甚至引来了几只花蝴蝶在花蕊中堪堪停留。
一棵年代已久的古树从云阁的走廊处穿破而出,枝干高耸入云,仿佛一把撑开的巨伞,把云阁整个覆在下面。
尹双微震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尹双进了云阁后便仔细观察着,云阁的一楼堆满了古书杂物,以及罕见的古器,她甚至在角落里看到了丢弃的古琴。
这时,二楼传来一声低沉好听的男音:“上来吧。”
尹双应了一声,乖乖走去了二楼。
二楼的窗棂处站着一抹白色人影,许是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身来,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映入眼帘,他的唇上还挂着一抹好看的笑。
他走到桌案旁,从书匣里拿出一本画册放到桌案上,手指轻轻叩了叩:“不知殿下有没有跟你说过,日后由我教你作画。”
尹双一怔,摇了摇头,殿下没跟她说过。
苏简易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女该,柔声道:“现在知道也不晚,这是画册子,你先翻翻看一看。”
尹双接过认真翻阅起来,越看越痴迷。
画册里的小人栩栩如生,将风景以及人的生活都画在了纸上,真是令人赞叹。
苏简易倒了杯茶,慢慢品着。
尹双翻完最后一页,放好,推到苏简易面前,一脸虚心道:“谢谢先生。”
苏简易一顿,放下茶盏道:“日后称我老师便可。”
“是,老师。”
苏简易道:“以前可有请过老师学绘画?”
尹双摇头:“不曾。”
以前她都是自学,干爹干娘从来不让她碰笔墨,有一日她实在闲得无趣了,便用断枝在地上偷偷画,刚开始画不成型,鸟不像鸟,人不像人,慢慢画的多了,有了参照物,画的便好了,只是她每次待画完之后,就会把画擦了,在重新画,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