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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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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踏进东宫朱红大门,恰巧跟从外头回来的淳延打了个照面。
他穿着墨色大氅,身上带着温润冷清的气质,淡漠的眼神落到两人身上,他拧紧眉头。
尹双微低着头,十指交叉,恭敬的站在一旁。
淳愈礼热情的跑上去,差一点就抱上了淳延的胳膊,却被他生生躲开了,淳愈礼扑了个空,委屈巴巴唤道:“五哥。”
五哥也真是的,碰一下都不许。
淳延不为所动,冷睨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这么闲,看来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淳愈礼一僵,整个人仿佛被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冷水,登时沮丧起来,语气中满是祈求:“五哥,你怎么一见面就问我功课,也不关心关心我这几日是如何过的。”
淳延不为所动的盯着他,道:“看来那刘太傅说的没错,你那点心思都放在别处了。”
淳愈礼一愣:“五哥,你不能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你就看在我今日送了小嫂子回来的份上,饶了我吧。”
刘太傅,京城有名的疾言厉色,尤其是在辅助皇子功课这方面,那是相当严格的,若做不完他当日布置的功课,不仅要挨手板子,还会通知父母,他这几日手心的红肿都未曾消下去过,就连昨儿睡觉都梦到了刘太傅,他朝他挥舞着青面獠牙的大嘴,朝他一步步走来,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淳延的注意点明显不在“刘太傅”身上,他似笑非笑的盯着淳愈礼,不怒反问:“小嫂子?”
淳愈礼有些心虚道:“对啊,可不就是小嫂子么,五哥你这么老了,找了这么一个白白嫩嫩的…”
话来未说完,淳延脸色一沉,淳愈礼登时噤了声,淳延冷声道:“谁教你的乱七八糟的。”
淳愈礼小声嘟囔:“这种事还需要交吗,无师自通呗。”
淳延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如此甚好,刘太傅日后都不用教你了。”
淳愈礼眼睛一亮,登时欢呼雀跃起来,可还没高兴太久,又听到淳延冷不丁开口:“那便去林章书院吧。”
淳愈一僵,打着哈哈道:“其实我觉得刘太傅也不错,是我有眼无珠了。”
林章书院王公贵族的书院,里面的顽固先生可比刘太傅可怕多了。
据说布置的功课能让你做到夜半,次日进书院时即刻便有人收,让你根本来不及借鉴,若是做不完的,不仅会挨板子,还要当众拉下脸皮跟先生致歉,想想都恐怖的紧。
淳延:“刘太傅也是抢手的紧,就在你刚刚说不愿时,已经有人定下了他。”
淳愈礼皱着眉头,有种炸毛的冲动:“是谁敢跟本皇子抢太傅,活腻歪了。”
淳延睨他一眼,轻描淡写的开口:“我。”
淳愈礼小脸一僵:“五哥,你可别听我这张嘴胡说八道。”
见淳延冷着脸不待见他,他两三步跑到尹双身旁,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嫂子,你帮我劝劝五哥,这次你帮了我,日后谁要是欺负了你,尽管找我,本皇子罩着你。”
淳延冷漠看了他一眼:“混小子,跟我过来。”
淳愈礼哦了一声,不敢在造次,乖乖跟在淳延身后,一同去了书房。
尹双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觉得周边的空气都有些凉了才回月苑殿。
正打算休息会儿,乌石前来敲门,说是淳延传唤她。
本要再披件衣裳,又听到乌石又道:“姑娘还是快些吧,殿下他不喜欢等人。”
尹双迈出的脚步又缩了回来,改从门口走去:“这便来了。”
尹双到书房时,就见淳愈礼乖乖的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见她来了,眼底才重新燃起希翼。
“小嫂……”
感受到淳延扫过来的冷眸,淳愈礼到嘴边的话,又生生改了口:“大姐姐。”
尹双微滞。
淳延冷声道:“坐。”
尹双小心挪了脚步,怯生生的坐下来,胸口却突突跳个不停。
“告诉他你都会做些什么?”
尹双有些迷茫,刚要脱口而出的“养猪”二字,猛然想起他不久前的警告,又生生咽了下去。
她微抬眸,恰巧跟淳延那双狭长深邃的冷眸对视上,里头带着不明意味的探索。
见她不吭声,淳延眯了眯眸子:“嗯?”
尹双缩了缩脖子,微低着头,一脸拘束道:“我……不会。”
淳延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淳愈礼:“孤说什么来着,她什么都不会,能交你什么?刘太傅孤已经调回来了,你还想做什么?孤会另为你寻师,至于那刘太傅,孤让他教别人便是。”
尹双小心翼翼的看了两眼,看来殿下对他这个弟弟甚是宠爱,嘴上说着把七殿下送去林章书院,实际也是吓唬他罢了。
许是她的视线过于明显,淳延停了教训淳愈礼的话,淡淡暼了她一眼,尹双一怔,脸颊微红,有种偷听被抓的窘迫感,她刷的一下低下头来,不敢再肆无忌惮的乱看。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辰。
淳延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睨了淳愈礼一眼:“回去吧。”
尹双刚要起身,就听到淳延道:“你留下。”
尹双哦了一声。
淳延道:“跟孤去个地方。”
还没来得及离开书房的淳愈礼听闻此话,眼睛都亮了起来:“你们要去哪里游玩,也带着我呗。”
淳延挑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游玩?”
淳愈礼吞了口唾沫,猛地退了一步,连忙摆手:“五哥,我错了。”
话落后,他一溜烟的跑了,他今日做了太多放肆的事,还好五哥没跟他计较,不然怕是又要失去半个月的人身自由。
淳愈礼喝了杯茶,椅子还没坐热乎,就看到一路前来的雀公公。
他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参见七殿下,奴才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传话,太子说七殿下最近目中无人的厉害,让您在榆华殿面壁思过一月。”
淳愈礼登时欲哭无泪,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雀公公一阵叹息,堪堪开口:“七殿下,奴才话已带到,就先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