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盏月色》春日捕月

35、番外之三年后 林棣将她的

　　三年后。
　　窗外天气明朗，太阳的温度令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少女站在高高的落地镜前，旋转着反复看自己纯白的裙摆，紧张地问道：
　　“你确定我看上去不错么？”
　　拖地的裙尾上嵌满了闪耀的水晶，蜿蜒而上勾勒出点点百合花的图案，透明薄纱下的锁骨若隐若现。
　　距离镜子不远的地方斜倚着另一个少女，她柔软的长发松松地绑着蜈蚣辫，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手机，听到她的问话，她走过去，帮她把脑后的头纱系好，眉梢间露出微微无奈的表情，但眼底里依旧是铺满的暖意，回答道：
　　“看上去真的很好，简直完美无缺。右右，这个问题你今天已经问第五遍了。”
　　正是杜曦。

　　许右右这才满意地转过身来，撒娇地抱着她的胳膊，摇了摇：
　　“当然了，人家这辈子就结一次婚，当然要小心谨慎啦。”
　　过去的时光在这一刻铺天盖地而来，杜曦顿时觉得有一些恍惚，眼前穿着婚纱的许右右再一次提醒着自己这个事实：
　　许右右和温文尔，今日要结婚了。
　　许右右在她的眼前摇了摇手，拉回她的思绪，接着说：
　　“我刚才看见他了。”
　　“谁？”杜曦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道。
　　“叶璟呀。我刚才看见叶璟了。”许右右将额边细碎的发拢好，回答了她的话。
　　“是吗。”杜曦视线落在自己左手的粉钻上，思绪不由得纷飞，拉向了远处。
　　说起来，自己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遇见他了。

　　她和林棣订婚后不久，便听闻他去了英国学习企业管理，逐渐地真正掌管了叶氏，取代了叶盛的位置。
　　叶氏在这个城市，依旧风生水起，甚至出现了向外扩张的趋势。
　　偶尔在电视新闻里看到他，虽然依旧是记忆里最初温和清朗的模样，但眉目之间却带上了原来不曾有过的成熟与锐利，或许这便是管理者应该拥有的气质。
　　他终归还是走上了最初的那条道路。这或许也是他注定要走的路吧。
　　许右右打断她一个人发怔的沉思，偷偷笑道：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什么？”杜曦愣了一下，才慢慢回答道：“我们目前暂时还没有这个计划。” 这真是一个令她感觉好遥远的名词。
　　“真的？”许右右眨了眨眼，露出不太相信的样子：“少主还真冷静，我估计他早有这个想法，只是怕你不同意罢了。”
　　杜曦微笑起来，没有搭话。
　　许右右撅着嘴，幽幽道：“其实我也不想这么早结婚啊。”
　　她眼角的笑意蔓延开来，开玩笑道：“你现在不结婚，难道等一年之后带着孩子再嫁给他么？”
　　许右右之所以那么快答应温文尔求婚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她意外地，怀孕了。
　　于是在温文尔的死缠烂打之下，右右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他的求婚，两人迅速地决定下了婚礼日期。

　　化妆室的门被敲响。
　　杜曦看了眼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门外肯定是林棣来接许右右了，便最后帮她整了下裙摆，才施施然地走过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林棣。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深蓝色的领带妥帖地系在衬衫领子上，他漆黑的瞳仁在许右右的身上略过，直直地看向她，低低说道：
　　“先去里面等我们吧。时候差不多到了。”
　　“好。”
　　杜曦点头答应，转身对许右右露出让她安心的表情，才沿着长长的走廊向举行仪式的教堂走去。

　　教堂的花窗玻璃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绚烂的光芒。
　　温文尔已经站在宣誓台的旁边，一脸紧张之色，杜曦向他笑了一下，才在第一排的长椅上落座。
　　她刚刚坐下，右边的位置也有人坐了下来。她疑惑地转眼，表情僵在了那里。
　　叶璟。
　　她微微讶异的表情完完全全地被他收入眼底，叶璟心里微微苦涩，他垂下视线，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才抬起眼，开口道：“好久不见。”
　　杜曦此刻才恍然，她抿起唇角，微微一笑：
　　“是啊，好久不见。”
　　就在杜曦有一点尴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教堂的门缓缓打开。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许右右挽着林棣，出现在了门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新娘。

　　许右右挽着林棣，微微低着头，有一点害羞，慢慢地沿着教堂里铺就的红毯缓缓地走向了宣誓台。
　　大家都安静地看着，没有人发出声音，生怕破坏这美好的气氛。
　　很快，两人便已经来到了温文尔跟前。
　　林棣将许右右的手放在了温文尔的掌心里。
　　接下来便是宣誓和交换戒指。
　　林棣将许右右交给温文尔之后，便好像卸下了重担，微微呼出一口气，转身向第一排杜曦的方向走来。
　　他一眼便瞧见叶璟，眸色淡淡，瞧不出什么，只是在杜曦左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此刻新人正在婚誓问答。林棣的视线落在宣誓台上，他想着温文尔如今满面春风的模样，再想想自己，实在觉得他的笑容很碍眼。
　　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抱得佳人归。
　　他得意的样子，真是让人难以容忍啊。
　　他不动声色地将看向右边的杜曦，她此刻正专心地看着仪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在想些什么。
　　他的心里微微一动。

　　新人交换完戒指，新郎被允许吻新娘时，观礼的人群都沸腾了起来。
　　杜曦犹豫了一下，还是趁着这短短的一瞬，转过眼去问叶璟：
　　“这次回来，会呆一段时间吗？”
　　此刻，众人都簇拥着新人走向了门口，叶璟也站了起来。
　　“明天，我就要回英国了。”
　　杜曦蓦地起身，表情惊讶：“这么快？”
　　叶璟勉强笑道：“那里还有一些事情，急着要处理。”
　　“哦，这样啊。”她想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那你多保重。”
　　“我会的。”叶璟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我的号码没有换，如果有事，请联络我。”
　　她怔了一下，才认真地答应：“好。”
　　叶璟对林棣点了点头，径直离开了。

　　或许这是最后的告别。
　　但是无论发生什么，愿你安好，这是我的祝福。

　　教堂里只剩下了她和他两个人。
　　杜曦垂着眼，表情有一点怅然。
　　林棣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给她。
　　他低低道：“我们去找温文尔和右右吧。”
　　杜曦回握住他的手，淡淡露出一点笑，答应道：
　　“我们走吧。”

　　叶璟。
　　谢谢你。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空气里，是温暖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