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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吃饱后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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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朝她伸出一只手来,手腕上挂着一只叮铃作响的银镯子,掌心不知从哪蹭了一块红痕。扬起的脸娇艳得跟花一样,湿漉漉的眼睛像蒙了一层雾,望着他的眼神天真又勾人。
门边宋桐俯下身,眼睛沉沉注视着女孩,嘴角勾起一个痞气的笑容,然后搭上女孩的手:“那必须捡。”
男孩一把拉起陆鸣阳,虚扶了一下,手旋即松开了她。陆鸣阳感觉男生就跟一颗小太阳样,每一个毛孔都腾腾地向外散发着热气。
宋桐接过她提着三明治的袋子,把地上的菠萝啤捡起来:“不要这些了,小仙女得吃好吃的才行。”
修理工刚修剪了草地,凉风里带着好闻的青草气息,混杂着花丛里晚香玉的香味。陆鸣阳走在宋桐的身侧,有一下没一下地踩着他的影子。
她今天才知道宋桐也在这块住,而且就在自己家后面,门口种着两棵合欢树,粉白的花朵落了一地。
宋桐进门给她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让她换上了,又去拿了一盒草莓酸奶:“爸妈都去国外度假了,你先随便坐,我去做吃的。”
陆鸣阳看着宋桐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碎花围裙,噗嗤笑了出来。
“鸡蛋面成吗?”宋桐带点无奈的笑,问她。
“成呀。”
陆鸣阳四处打量,宋家的装修是偏北欧风格式的,门边有一整面的照片墙,里面的人从豆丁似的小男孩一点点变成今年的大男生。
“这——这是在我家吗?”陆鸣阳摸着一张照片不确定地问。
那是一张合照,里面是更年轻版的陆爷爷陆奶奶带着穿着碎花裙子笑着一脸甜蜜的陆鸣阳,旁边是宋爷爷宋奶奶,宋桐站在中间面无表情。
“这是四五岁的时候?我都没印象了,不过你小时候可真臭屁,冷脸王子吗?”
陆鸣阳又转头看正在打鸡蛋的宋桐,厨房暖黄的灯光照在脸上,男生举止流畅自然,自有一派得体的绅士风度。
果然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你五岁的生日会,前呼后拥一大堆小朋友围着,不记得我也正常。”宋桐抬眼看来。
不知道是不是陆鸣阳的错觉,她觉得这语气带着一股幽怨和醋气。
“没办法,大家都爱跟可爱的甜甜小仙女做朋友,这可能是个人魅力吧。”陆鸣阳得意地摸了摸下巴。
宋桐见她整个人陷在白色的大沙发里,目光流转,带点小得意,像极了狡黠的伸爪子的猫。
宋桐忽又想起刚才路上女孩身上若有若无的烟味和迷茫的眼神,心被拧了一下。
也不知道这娇花一样的姑娘,谁会舍得惹她不开心。
面很快煮熟端了上来了,鸡蛋和配菜的香味勾得陆鸣阳胃口大开,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宋桐看见一缕没夹住的头发散在女孩脸颊边,下意识地伸出手帮她拨到耳后,不小心碰到女孩的耳垂,冰冰凉地滑过他的手指。
这个动作让专心吃饭的陆鸣阳停了一瞬,脸不知是被热气熏得还是怎样,只觉得热气腾腾,耳垂那一片更是被火燎了下一样。
宋桐感觉指间痒痒的,女孩还在低头专心吃面,莹白的脸蛋在灯下发光,带着微微的红晕。
陆鸣阳吃饱喝足后瘫在沙发上浑身舒坦,看着宋桐接过碗去洗,饱腹的愉悦感让他感觉宋桐比平时又帅了三分。
陆鸣阳从小就表现出了颜控的特质,传说她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挑保姆都是挑最好看的阿姨。
从小到大,无论男女老少,只要长得好看的,都能在陆鸣阳这里得到优待。
但即使见过那么多美人帅哥,陆鸣阳也得承认宋桐是极其出色的。
宋桐身上有一种远超出色皮相的好看,言谈举止自带风度,十分合她的胃口,美人在骨不在皮说的就是这种吧。陆鸣阳现在对还未见面的宋爸宋妈极其好奇。
“在发呆什么?”宋桐一边擦手一边问。
“吃饱后能发什么呆?你没听过饱暖思——?”陆鸣阳一下子捂住了嘴,难以相信自己刚才准备说什么虎狼之词。
果然是吃饱舒服了开嘴炮都没有警惕心了吗?
还是一看见帅哥老色批的心就蠢蠢欲动?
“哦饱暖思什么?”宋桐似笑非笑地看她。
没想到一副小白花的外表,倒是老色批的心。
“饱暖思学习!在好的生活条件下,我们更要努力学习,报效祖国,让更多群众吃好喝好。不是学霸吗,连这点进取态度都没有吗?”陆鸣阳强行挽尊,并试图转移话题。
“哦,主要是我想到学习时都专注度太高,不像某些人,嘴里说着学习,脑袋里却不知道是什么废料。”
宋桐同学抵挡住了你的攻击,宣布话题转移失败。
宋桐向前一步,逼近她,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嗯再解释解释?陆淼淼小同学”
陆鸣阳看着对方抓住话茬恶劣逗弄她的样子,当初对的他第一印象全部破碎,去鬼的绅士风度,一个以欺负小女孩为乐的幼稚狗。
但这样反而让陆鸣阳起了兴致,她决定逗逗他,看到底谁先不好意思经受不住。
宋桐见对方垮了下表情,带点不耐烦,似乎是不乐意装乖了,清凌凌的眼神望向他,笑了一下,眼睛突然变得专注又多情。
“你就杵在我面前,你说说我还能饱暖能思什么?”陆鸣阳慢慢直起身子,凑到对方耳边,说话间带的热气呼到颈侧,撒娇的语气带点委屈。
宋桐身子僵了一下,女孩翘起来的头发在他脸边打转,女孩身上清冷的香气包围了他,被热气呼过的脖子和耳朵通红一片。
陆鸣阳紧接着一下子跳下沙发,脸上的得意一闪而过,马上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似乎她是再正派不过的人。
“真回家学习了,你可要小心点,万一下次月考被我打败了就太丢人了。”
宋桐舌头顶了顶牙,看见对方貌似无辜一脸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神情气得牙痒。“我还没当过第二呢,希望陆鸣阳同学能有这个能力让我试试什么感觉。”
“呵,我也没当过第二呢,也希望宋桐同学让我能有新体验新经历。”
陆鸣阳看着对方嚣张的神情,只想马上考试然后把卷子呼他脸上。让他知道知道,天老大,地老二,陆鸣阳老
三。
至于宋桐是谁,手下败将无名小卒罢了。
客厅突然变得气拔弩张起来,刚才暧昧的气氛一扫而空,似乎是一场错觉。
“真走啦,不用送,等成了手下败将可以选择当我小弟,毕竟你做饭吃起来改成。”
陆鸣阳笑嘻嘻地往门口走,撩了对方又气了他,感觉今天真是收获颇丰。
门关上后,宋桐坐到沙发,沙发上似乎还残留着女孩的体温和气味。他一把捂住脸:“真是小混蛋啊。”
不过,真被撩到了!
唉!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jpg
陆鸣阳到家后感觉我自己心情好了不少,果然美人都有治愈性,嘿嘿。
“叮铃”手机上显示一条转账信息,来自江颐女士。
“不够花了找我要,别委屈自己。”附着一条言简意赅的消息。
想起江颐女士来,陆鸣阳的心情又复杂起来。
如果真要给父母打个分的话,比起总是忘记自己还有个孩子的陆之远来说,江颐女士的得分要高一点。
至少从小时候照顾她的保姆到幼儿园、小学、初中的择校,江颐女士都是亲手把关,每一次家长会,江颐女士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出席。
可也仅是如此了,并不会与她亲近。
曾经陆鸣阳无比羡慕那些抱着母亲撒娇的小孩,她的母亲会时不时给她订送贵重礼物,却不会摸着她的头喊宝贝。
曾经陆鸣阳最喜欢的日子就是开家长会,她的母亲优雅美丽,坐在她的座位上认真倾听老师的表扬。
那是她俩最亲近的时刻了吧。
所以陆鸣阳努力要做到最好,成绩、礼仪、社交各方各面,她要她的母亲以此为荣。
因为她也不确定如果自己不优秀了,会不会连这点亲密也没了。
其实陆鸣阳也偷偷怨过恨过,人家都说母亲十月怀胎最是割舍不下孩子,为什么她的母亲就是如此冷淡漠然。
后来刚上初中的时候,陆鸣阳偷偷溜进母亲的房间,在抽屉里找到一份病例。
重度产后抑郁!
陆鸣阳那一瞬间心情如坠冰窟,她想起江颐总是不归家,江颐和陆之远见面就吵,江颐一个人坐着沉默的场景。
其实她才是母亲的拖累吧,也许她就该不配得到母爱。
也许,即使连十月怀胎的江颐可能都没有期待她的到来,毕竟是陆鸣阳把她从骄傲明亮的姑娘变成了憔悴不堪的妇人。
从此之后,陆鸣阳在心里连怨都不想怨了。
她到底算个什么呢,是父亲总是遗忘的意外,是造成母亲疾病的原罪。
命该如此,她是个错误吧。
所以当陆之远和江颐宣布离婚的时候,陆鸣阳其实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样的结果大家都能轻松自由一些,那她身上的错、身上的罪是不是也能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