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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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不知道自己怎么告别自己一见钟情的未来老婆的，他连老婆和他说的接头地点，都是顾长宁帮忙记得。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只剩下了那么零星的念想：他梦寐以求的老婆，是他想要和离的夫郎。
他还在夫郎面前诋毁“自己”，想要挖“自己”的墙角。
没成，反倒拉低了对“自己”的印象。
好吧，沈渊觉得自己这么做是没错的。
本来那赌鬼就是不值得啊，他的老婆值得更好的！
比如他！
可是——
“我完了，”沈渊自言自语，看着早已没人坐的位置，生无可恋，“我夫郎怕是要和我和离了。”
顾长宁不置可否。
可不是呢，他是老大夫郎他也和离。
不过还得在老大身边讨饭吃呢，顾长宁还是装模作样地安慰了一句：“阿叔心中有您的，不然也不至于不辞万里地来找您呀。”
啊，不过看阿叔这性格，听到几千两的赌债后那一瞬的表现，是不是打算来杀夫的就说不清楚了。
顾长宁藏住不中听的话，虚伪分析：“阿叔在等您回家呢。”
沈渊：“……”
更气了，他哪里比不上那赌鬼？
不行，不能这么丧气，不就是一个已经被他取代了的赌鬼吗？哈，他现在可是攒下了海量家业，还怕不能讨夫郎欢心吗？
就是得从长计议一下，之前的计划也得做些改变。
另外，虽然沈渊很想现在就以沈大勇的身份回家，但不管是外界环境压力，还是他自己造的孽，都让他现在没办法回家。
甚至短期内都没办法回家。
这么一想，沈渊更觉得生无可恋了。
“对了，你刚才叫我做什么？”他想起来小崽子两次喊他，现在空下来了，也算是日行一善，给小崽子一个满足愿望的机会好了。
想提醒老大不太对劲的顾长宁：“……没有哦，我只是觉得夫郎对我们可能有误会，所以展示下亲近。”
他大眼睛扑眨了一下，超诚恳的。
不然呢，能说，他听见沈衍和云中县这两词，想起云中县还挂着的那试卷，觉得可能是沈渊口中的夫郎儿子，所以好心提醒吗？
还是问沈渊，为什么他感觉这沈渊口中的被娇惯的好大儿和老实夫郎，都和沈渊描述的毫不相干？
不能问，问了就没有遮羞布了。
他更怀疑沈渊是自己阿爹那边的人了，说不定就是取代了沈大勇的身份，才会对沈大勇家不熟悉。
顾长宁按捺下自己的猜测，问沈渊：“老大，那我还当未婚夫郎吗？”
人家都听到了，还去算计人家，这家老大怕是真不想进了。
顾长宁暗暗嘀咕。
沈渊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理论上是不能继续算计的，容易造成误会，甚至是引起夫郎反感。
但话又说回来。
他沈渊若是不派个小卧底回去，等他收拾完这些杂事回家了，家里还有他的位置吗？
沈渊可没那么自信，毕竟他也看出来了，他穿的就是一本假书，这好大儿都来府城考试了，夫郎也不像是老实的伥鬼，那本书怎么看怎么假。
怕不是他看见的是同人文，真正的主角一家就是沈倦，而同人文作者魔改了！
沈渊越想越觉得对，甚至内心产生了些后怕。
既然原著不是这样，和这个家格格不入的沈大勇，岂不是就是那好大儿杀父证道的阶梯？
不行不行，他还没和老婆告白呢！
得想想办法。
“不行，咱们还是得按原计划行事，但是这次，我有一个更艰巨的任务交给你！”沈渊语气严肃，看着顾长宁，心中庆幸。
还好，还好他和顾长宁没有摘帷帽，还好顾长宁说话不多，只要小心一些，还是能遮掩过去的。
他心一横：“走，去成衣店，给你买哥儿衣服去！”
顾长宁：“……”
图什么？
他努力想说服一下脑回路歪了的沈渊：“老大，其实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不要乱出主意，这次的任务真的很关键！”说着，沈渊又故作不在意一般问，“对了，你没什么问我的吗？”
顾长宁一愣，他斟酌片刻，试探出声：“能问吗？”
沈渊好脾气：“你先问。”
顾长宁沉吟：“老大，你是失忆了吗？”
沈渊：“？”
顾长宁假模假样地细数沈渊的不对：“你记得要给家里送银子，但是把家里人名字和性子都忘了，你记得要给家里做遮掩，但是连当家夫郎的样貌都忘了，感觉像是撞到脑袋了。”
顾长宁说完，非常真诚地感慨：“都失忆了还能记得家里，老大你对家里人真好。”
沈渊：“……”
就，好像，也说得过去？
沈渊摸摸下巴，思考了一圈，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大手一挥，对顾长宁看得顺眼了不少：“是，你小子不愧是读过书的，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我是失忆了，而且我觉得以前的我不是我，估摸着是哪个不要脸的占了我的……”
顿了下，沈渊瞬间开悟。
是啊，他为什么不能让沈大勇死了，然后他“于心不忍”，占了沈大勇身份，替沈大勇照顾夫郎呢？
等感情处出来了，再把帷帽一摘，再诚恳认错，那岂不是就将错就错下去了？
沈渊看向顾长宁的眼神，满满的炙热。
“来来来，我想到一个更绝妙的主意，长宁啊，老大能不能回家，就靠你了。”
顾长宁要心梗了。
他觉得，他早晚要被沈渊坑死的，还是早走早好。
可是倦倦寨……
顾长宁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乖巧无辜一点：“您说。”
沈渊咳嗽一声：“是这样的……”
“沈大勇虽然怯懦，但到底也在死前给我们倦倦寨提供了不少好处，所以，我们决定好生养他的家人！我对他家孩子视如己出！”
“记住，一定不能暴露我沈渊就是沈大勇的消息，一定要把我和沈大勇分开，一定要给沈大勇泼脏水！一定要合理化你这未婚夫郎的身份，不能给我泼脏水！”
顾长宁张张嘴，最终只能拐着弯地劝沈渊：“可是老大，沈大哥还在科考呢，沈大勇死了，他要守孝三年的。”
瞧着人家那文章，估摸着是个小神童一般的人物，准备着一口气考到京城的。
虽然顾长宁对京城那些官没什么好感，甚至也不觉得考中当官有什么好处，但对沈家来说，科举确实是改换门楣的唯一出路。
沈渊这计策一出，好家伙，直接给人封印了三年，不会恨死才怪。
还是换一个吧，这么多的一定，他也一定不起来啊。
沈渊啊了一声，这什么破时代，赌鬼爹死了还得给人守孝的？
可是，他觉得这个计策真的特别好，特别适合他趁虚而入啊！
而且，在这个故事中，他的人设多么高大上啊！
沈渊不想放弃，他想了半天，最后又得到一个十分靠谱的计策：“我派沈大勇出海了！”
顾长宁：“？”
顾长宁脑中回忆了一下云岚府的地图：“老大，这样容易露馅诶，咱们云岚府是内……”
沈渊大手一挥：“不必多言，我有我的节奏。”
无论如何，这个家，他必须挤进去。
沈大勇，也必须消失！
沈渊不给顾长宁多嘴的机会，拽着顾长宁就去了成衣店买衣服，当他看不出这小子那满肚子的算计，就是为了不当哥儿呢？
想得美！
话说回来，小哥儿的衣服，买什么好呢？
唔……粉的绿的什么的应该挺好看吧？
哦对，还可以买小一号，给家里的小儿子带上，提前在夫郎面前刷刷好感度。
沈渊越想越美，感觉美好的日子就在不远处。
前提是——
得把这看着不太老实的混小子调/教好了！
可不能让混小子拖了他的后腿！
殊不知顾长宁这时候也这么想。
尤其是抱着一堆浅粉藕粉桃红色小哥儿衣服走出成衣店的时候，他想杀老大的心更是到了顶峰。
老大过于不靠谱，光靠老大自己想挤进这个家？
怕是他顾长宁都要被连累了。
虽然他对这个家不怎么在意，但若是沈渊挤不进去恼羞成怒，他连倦倦寨的消息也难得到。
那他受的这么多委屈，就白费了。
所以——
得想个办法，把自己摘出来。
就在顾长宁思索万全之策的时候，沈渊突然转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十分精美的玉佩，塞到顾长宁手中。
“对了，这是沈大勇救人拿到的玉佩，我估摸着应该给村里人家里人炫耀过，你拿去当身份证明。”
顾长宁下意识看了眼玉佩，眼睛一下眯了起来。
这玉佩……
怎么和他阿爹的那块这么像？
他看向沈渊的眼底，满是探究和怀疑。
——
唐锦回去的时候，买了一包米糕，准备带给家里的两个孩子。
谁知道刚到客栈，就看见坐在客栈内等他的沈倦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一样。
唐锦赶忙凑上去：“这是怎么了？”
沈衍无奈：“起床没见着你，哭了。”
“没有哭，”沈倦小声反驳，“是眼睛红了。”
他忍住了，没哭。
昨儿明明还是阿爹劝他去找哥哥睡的，谁知道早上阿爹留了字条就不见了！
小孩能不紧张吗？
阿爹要是没想跑，那为什么要支开倦倦呢？
沈倦还记得自己第一天见到阿爹的时候，对方抱着包袱准备跑路的样子。
是因为看自己太可怜了，才留了下来的。
沈倦怕，怕阿爹是觉得他麻烦，又不想要他了，所以看哥哥立起来了之后，就打算走了。
也是，阿爹本来就没有必须要他的理由啊！
虽然理智告诉沈倦，阿爹不会就这么走的，这样想是不信任阿爹。
可那一瞬间心头涌上的惶恐，失落和害怕，还是让沈倦忍不住红了眼眶。
一整个早上都在频频往客栈外望，深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错过了阿爹回来的时间。
沈衍看了也是心疼，那嘴巴都难得温柔地各种哄小家伙。
“阿爹只是和哥哥赌气，没有不要倦哥儿，等会儿就回来了。”
倦哥儿眼眶更红了，努力擦拭眼睛，就怕掉下眼泪，太麻烦让哥哥也不要他了。
沈衍仔细一想，自己这什么嘴，阿爹和他赌气，怎么就丢下倦哥儿给他？
那不是连着倦哥儿也赌气了是什么？
只能头疼地继续哄。
“好好好，是哥哥和阿爹错了，我们瞒了倦哥儿一件事，今儿阿爹就是去办事了，倦哥儿别怕，一会儿吃饭的时候，阿爹就回来了。”
沈倦抿唇，不是很信。
什么事需要瞒倦倦呀。
可是，不是说是要去给哥哥看考院的一些规定吗？
这也是骗倦倦的吗？
沈倦可怜巴巴地扬起脑袋，红红的眼睛湿润润的，眼泪要掉不掉，让沈衍再一次觉得自己开错了头。
最后，他也只能说了实话。
“父亲不是来府城赌了吗？阿爹想去打探下消息，把父亲带回去。”
“只是担心倦哥儿害怕，所以没和倦哥儿说。”
沈衍坦白了，揉着小家伙的头，声音温温柔柔的：“所以，不怕了好不好？哥哥在呢。”
沈倦愣怔了下，这才意识到，原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阿爹和哥哥已经在付出行动了。
他忧心忡忡：“那，那阿爹会不会很危险啊。”
小倦倦声音带哭腔：“倦倦想找阿爹……”
沈衍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说，就该让他去打探消息啊。
大晚上的，打探回来了沈倦都不知道，又何至于成现在这样？
等唐锦听完整个过程，更是心疼地抱住了沈倦：“宝宝，是阿爹不好，阿爹光想着防你哥做坏事了，没想起来和你说。”
“来宝贝，阿爹在路上买了刚出炉的米糕呢，香香软软的，我们吃糕糕甜甜嘴，好不好？”
沈倦低着头，紧紧攥着唐锦的衣服，声音还是有些哭腔的：“倦倦怕，怕你不，不想要倦倦了呜……”
说到后面，实在没忍住，哽咽起来，然后断断续续地抽噎，想止住又止不住的模样。
看小孩明明很想放肆哭一场，却又很懂事地止住哭声，唐锦是真没忍住，把崽往怀里一搂，声音越发温柔起来。
“崽，阿爹家在那呢，能去哪啊，阿爹家里有倦倦，有倦倦哥哥，还有阿爹的小推车，要是阿爹跑了，就没有家了，是不是？”
“倦倦是阿爹家的一部分呀，阿爹怎么能不要家呢？”
沈倦眼睛酸酸的，他扬头，看着唐锦一点没敷衍地和他说，他是他家组成一部分，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往下掉，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对，对不起呜呜……倦倦，倦倦怕，就，就没有信阿爹……”
他一边哽咽一边反思自己，他只是太怕被丢下了，所以才哭的，才怀疑的。
他不是真的觉得阿爹不好，会不要他。
唐锦能怎么办呢，小家伙就是很没有安全感，就是得哄着来，得慢慢地养的呀。
他拍着小家伙的背，没有多出声，只是让小孩肆意地发泄，等哭了好一会儿后，小孩才红着眼睛，不好意思地从已经湿漉漉的阿爹胸前推出来。
“我，我平常不爱哭。”
“爱哭也没关系，”唐锦笑吟吟地点点沈倦鼻子，“崽崽对阿爹哭，就是信阿爹呀，不然为什么要找阿爹哭，不找他们哭呢？”
沈倦被哄得忍不住笑了下，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他揉揉眼睛，被唐锦制止：“别揉眼睛，和哥哥带一块，阿爹去找湿毛巾给你敷一敷。”
沈倦现在乖了，带着鼻音嗯了一声，转而靠到了沈衍的怀里。
沈衍也是松了口气，虽说哭了一场，但也算是哄好了。
以后看着怕是都不敢瞒着小家伙什么了。
“哥哥，对不起。”
沈倦抱着沈衍的腰，声音小小的：“倦倦怕，怕你也不要倦倦了……”
沈衍嗯了一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沈倦的背：“不用道歉，我们是一家人。”
是他们相处时间太少，才让沈倦有太多太多的不确定。
但没关系，他相信再过一段时间，他可以把沈倦养成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
他也会尽全力地往上爬，给沈倦兜底。
兄弟俩静谧的氛围被唐锦的到来打断。
唐锦拿厚脸巾给沈倦敷在眼睛上：“别动啊，过一会儿热了跟我说，我再去换一换。”
顿了下，他又道：“算了，先回房间吧，在客栈大家都看着呢。”
沈倦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哭得周围那些客人都看见了，虽然他哭得不大声，但还是很不好意思。
他低着脑袋，跟鸵鸟一样，把自己缩在了沈衍怀里，脸蛋都烫烫的。
沈衍忍不住笑了下，和唐锦一起上楼去了客房。
唐锦还打了盆凉水端着上去，慢慢给沈倦冷敷。
自然而然地，也提起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他说到生气的地方，还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几千两，这沈大勇可真敢赌啊！”
“几千两！”沈倦睁大了眼睛，这可真是，太吓人了。
沈衍不置可否，穷人乍富，还是赌鬼乍富，这钱留不住的。
“看来能赌那么久，怕是平安堂的老大夫出了些力，”沈衍理智分析，又疑惑，“这消息谁传的？”
“怎么，你怀疑有问题？”唐锦眉头也锁了起来，“可这事应该不是假的，我找了不同的人问，基本上会去赌坊的，都知道沈大勇赌博欠了薛家几千两，最后薛家找不到人，去平安堂要参的事。”
沈衍只是沉默片刻，轻声道：“只是一株千年人参，是珍贵，但您也说了，平安堂不会给参的，就算是沈大勇去闹也一样。”
平安堂背后又不是没有势力，不然薛家直接威逼平安堂就是了，何必再插个沈大勇？
唐锦神色一动：“你的意思是……”
沈衍垂眸，手指轻轻敲击两下：“薛家，不对劲。”
他话音刚落，一旁被他抱着的沈倦突然神色微动，抿唇，表情有些胆怯。
唐锦顺着沈衍的说法去想了想。
薛家不对劲？薛家缘何不对劲？
是了，他们觉得几千两贵重，觉得沈大勇欠债太多是个累赘，都忘了深究，哄骗沈大勇欠下几千两的薛家，到底是什么想法！
就像沈衍说的，参再珍贵，薛家大不了直接找平安堂买就是，何必大张旗鼓地去闹事去找人，扯一个沈大勇进去，然后和平安堂算是撕破了脸？
只是几千两而已，薛家能在府城开赌坊，还和知府有那么些关系，那自然是不会特别看重这一个赌鬼欠下的几千两的，甚至钱还不是和赌鬼要的，是和平安堂要的。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去找这个赌鬼？
又为何，明明拿卖参的钱还了赌债，可整个府城的赌鬼，都知道一个叫沈大勇的，欠了薛家几千两，最后被薛家闹上平安堂的事？
这事闹得也太大了，是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太低，而这些不合理的地方，最后都能归咎于——
背后之人另有所图，沈大勇一定还有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吸引了薛家。
“不对啊，”唐锦觉得不科学，“真要这么说，那他们更该藏着掖着了，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人做什么？”
就不怕有心人提前找上沈大勇，去分一杯羹吗？
薛家能有这么蠢？
沈衍不知道。
但沈衍知道，沈大勇给这个家添了不少麻烦。
他沉思片刻，最后道：“阿爹你有空再多打听些细节，定然还有什么我们没注意的。”
“明天我去考试，考完出成绩我们就回去，不在府城多留。”
倒不是不想搬家，但若是沈大勇惹的事大了，就是搬走，这更有力量的薛家，甚至是其他家，也不是不能找到他们。
倒不如多收集些消息，弄清楚背后的原因，然后借力打力，把他们家从这漩涡中摘出来。
唐锦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准备等沈衍考试这段时间多出去转转，探听探听消息。
啧，沈大勇可真能搞事。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就把事情暂时抛到了脑后，继续去哄沈倦开心了。
自然，他们也没注意到，沈倦之前听他们聊天时，那惊疑不定的神色。
上辈子可不是这样的。
他的赌鬼爹在府城逍遥了三个月，最后回来满是惊惧地说，他欠了五十两银子。
因为他浑身是伤，他满是暴怒，他直接开口就是要卖地卖房卖儿子，把他亲阿爹吓到了。
亲阿爹求赌鬼爹看在大儿能给他养老的份上，不要把家都卖出去，可以想想办法的。
亲阿爹甚至想过卖自己，只求能让大儿子能继续读书。
但赌鬼爹都没采纳。
赌鬼爹和亲阿爹说：“行了，我能不知道卖了没好处？我知道府城有一家暗娼，咱家小哥儿也五岁了，长得标志，能卖个好价钱。”
亲阿爹第一反应不是不能卖，而是忧心：“他瘦巴巴的，能卖五十两吗？”
赌鬼爹不耐烦：“我都打听过了，百两都行，行了，给人看住了，我明儿就送去。”
他阴阳怪气地笑：“谁让人家府城老爷就喜欢这种瘦巴巴的小哥儿呢。”
然后沈倦就被带走了。
沈倦什么都听见了，但什么都反抗不了。
他被锁在暗房里，每天好几顿揍，他明明没有反抗，也有听话，但还是会照旧得到一顿虐打，甚至吃不饱，睡不好，偶尔还会被丢到笼子里和幼犬夺食。
好在一年后，满身是伤的他怯生生地被推到了一个老爷面前，他说，自己是来给自家小哥儿挑选小侍的。
看沈倦长得不错，干脆就选沈倦了。
为了不吓到他家小哥儿，还给沈倦好好治伤，养病，喂好吃的。
等沈倦好了，还叮嘱沈倦一定要把这小哥儿当成自己唯一的主子，不论打骂，都不要有多余的心思。
沈倦当时很羡慕主子，能有这么多的家财，能有这么爱他的爹。
可他不是没良心的人，富老爷救他出了火坑，他肝脑涂地，也是理所应当。
沈倦自然也这么做了，可知道今天，他听阿爹和哥哥们的讨论，才隐约意识到哪里好像不对劲。
因为救他出火坑的富老爷，就姓薛，是薛家做主的老爷。
而他的主子，也是薛家这一代最受宠的小哥儿，谁见了都要叫一声小主子，比嫡少爷还受宠。
沈倦手指骤然攥紧。
如果，如果他被卖，本身就是一场阴谋，那……
“倦哥儿？”
沈衍见沈倦迟迟不动，温声叫了一句，“累了吗？要不要睡会儿？”
沈倦回神，赶忙摇摇头：“没有，倦倦想爹会在哪。”
唐锦哼了一声，对这赌鬼一点好感都没有：“怕是四处躲着呢，不过别担心崽，等阿爹找着他，他掀不起什么浪来的。”
沈衍看了看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沈倦，在暗处对唐锦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小家伙不对劲。
唐锦将异常记在心里，从沈衍怀里接过沈倦，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对了崽，阿爹今儿遇上一件好玩的事，想不想听？”
还在想怎么不暴露自己重生消息来给家人提示的沈倦一下被吸引了注意力：“什么呀？”
唐锦给小家伙一块糕点听故事，然后娓娓道来：“也是最初给我消息的那骗子。”
“那对父子俩看上去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还挺会算计。”
“你知道吗崽，那对父子俩可聪明了，”唐锦抑扬顿挫地给沈倦说故事，“当爹地教自家小哥儿，让自家小哥儿去盯准富贵人家的夫郎，一见到人就蹲下抱大腿开始卖惨，求人家收了他。”
唐锦说到这，咂咂嘴：“我估摸着这小哥儿长得应该挺漂亮，想靠脸仙人跳呢！”
沈衍冷不丁地出声：“仙人跳？”
沈倦也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什么是仙人跳呀？”
唐锦笑眯眯地揉沈倦脑袋：“就是找一个漂亮美人当诱饵，然后骗那些上钩人的钱财，就叫仙人跳。”
他解释了一下，然后继续说这对父子：“天，你知道那小哥儿怎么说的吗？‘我是你当家的给订下的未婚夫郎，若是你不要我，我就活不下去了，求给条活路’，天，这要是个心软的，就收回去了。”
“等以后这小哥儿熟了家里，给银子都拐走了不说，还能倒打一耙，说他是被拐到这家的，这，去哪说理去？”
沈倦张嘴，还可以这样吗？
总感觉有哪不对的样子？
“什么人会被这种劣计欺骗？”
沈衍听完，很是无奈：“这订婚，哪怕是最不讲究的人家，也是得有信物的，这小哥儿张口就来，遇上心狠的人家，直接给扭送官府了，又有何用？”
唐锦耸肩：“说不定人家就是有信物呢？再说了，这不是赌人家夫郎心软吗？”
要是没打探好消息，又怎么敢这么做呢？
沈倦听了一耳朵，这边觉得有理，那边也觉得有理，不住地点头。
见沈倦已经恢复了，唐锦笑眯眯地叮嘱小孩：“以后你也注意了，遇上这种漂亮小孩来叫门，一定要警惕，就算不是仙人跳，说不定还是拐子呢！”
“我看那父子俩就挺像拐子的，说不得以后还会找上咱家，倦倦，可不能随便放人进家门。”
沈倦超级严肃地点头：“不会的，倦倦不会被骗的。”
这手段太低级了。
唐锦也觉得不会。
他都听完全程了，还直接揭短，说自己家没钱了，这倦倦寨的山大王只要不傻，就不会继续来他家打秋风。
打秋风做什么，直接和他合作找沈大勇不好吗？
就是以防万一，给家里最没有心眼子的沈倦科普一下，免得小家伙给上当受骗了。
被封为最没有心眼子的沈倦倒也因着这小故事渐渐放松下来。
没关系，不管因为什么，总得先把爹找到了才行。
至于薛家……
找机会慢慢透露就好了。
沈倦暗暗想着，突然，他那好久都没有动静的系统，突然又响了起来。
【检测到偏宠家人沈渊的系列任务，是否接受？】
沈倦：“？？？”
他，他的家人？
不是已经齐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