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落幽》1994个

20、入梦

　　“换锁屏了我看！”陆安突然一把抢过手机。行，他看错了。还是默认封面。
　　丁落幽把杯放下。暖暖的灯光透出玻璃水杯一层，打在薄薄的桌面上。窗帘半拉开，外面城市灯火辉煌。
　　陆安把他自己的手机壳褪下来，闲极无聊，拿着它折来翻去。两人都停下来闭了嘴，只听得时钟发出低低的声响。环视了下四周，正好见沙发上扔着个抱枕；陆安拽它过来，垫着正好发呆。
　　“手机壳掰得不能用了啊。”
　　听丁落幽这样一说，陆安才猛然发现自己还在无意识把玩那可怜的手机壳。透明的，原配，但是已经因为它主人是陆安而变得松散了。
　　“哎，可怜。”陆安嘀咕一句把壳装回去。
　　“老丁你还记得郭文兴吧？就我上次跟你说过那个，同事，坐我对面。”陆安闷闷地说，“他准备调走了。”
　　“记得；”丁落幽似乎不太在意，“调哪去？”
　　“公司安排，去区里干活——”陆安说到这儿，以手掩住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手取下来时眼角晶亮亮的，“这下只能周末见了。说到这儿了，老丁，我都有点恐慌。万一哪次公司不满意，也被派到县里镇里啊什么呢？”
　　陆安以为丁落幽不会回答什么，至少他自己面对这样的问题也无以作答。但老丁竟然说话了，他说，“不会，我神预言。”
　　确实啊，丁落幽说话都比较准。上次清明他俩一块去车站，丁落幽说天气不会冷不用穿得太厚，结果就是陆安十分信赖地穿了短袖，结果就是谁也没有带厚外套，结果就是两人一起挨冻。
　　陆安一言难尽:“……老丁，我觉得你不如不安慰我。”
　　丁落幽朝他这望了一眼。很奇怪地，陆安飞快坐直了身子。总不能直着腰面面相觑吧，陆安便伸手在桌上拿起杯水来喝了口。
　　丁落幽收回视线。陆安正想着随口胡扯些别的，就听老丁的手机响了电话。看见丁落幽边接了电话边飞快地向卧室里走去，陆安只好瘫在沙发上继续两眼放空。哎，别人都有事情做了。
　　那我也找点。
　　他取过手机，想着是不是把明天的事儿做一下。

　　夜色其实并不那么浓；而是淡淡的，水一般澄澈清爽。当然，夏季黏人的热浪除外。
　　水泥路也像水面，是安静吧？也是因为树影映在了它上面，荡啊荡地晃动。
　　这座城里，夏夜也很少听到蝉鸣；于是它安安静静地睡下了。
　　今天实在没有什么灵感，陆安也很早就休息了。明天的工作还是放到明天去做吧，咱还是得保质量。
　　丁落幽做完他自己的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抱枕却已经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时钟还不紧不慢地走，看一眼，快要十一点钟了。
　　也休息吧。
　　他回主卧简单洗漱了下，又走进厨房把冰箱里明天要用到的拿出冷冻层，放入冷藏层。轻轻地摆下袋子，冰箱门也磕得小声。温暖的灯光下，一个穿衬衣长裤的颀长的人影斜映在玻璃门边，低头或走动时，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塑料袋声和精钢与桌面之间碰撞的剔透声响。
　　做完这一切后，丁落幽抬手摁掉了电灯，屋内登时一片浓黑。他登上微信边检查是不是没有工作没做，边就这样借着手机光回到主卧。随着摆鞋掀被的动作也相继完成，他伸手向床柜，轻轻一下，台灯洒下的光明黑成一团。
　　但家里肯定还有光，客卧里陆安那一定还亮着薄薄的手机光。他从不甘心这么早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