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守》惊溺

25、撤出京城

　　裴洵是只要他问，就绝对不会瞒着他的。

　　过了好久，裴洵才开口，声音还有颤抖，他把脑袋搭在谢兰的肩头。

　　“不渝，裴霜她……她没了清白，还是多人……”

　　谢兰的手一下子松了下去，脸上的担忧僵住，逐渐变成震惊。

　　裴洵感受到他的变化，用力抱紧他，“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没保护好她，她给我叫了二十多年的哥，我却没有把她保护好。”

　　谢兰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喉咙痛的厉害，“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中秋节那晚，是钟宽带的头……”

　　谢兰整个身体软了下来。

　　脑中全是当时裴霜和他说话的样子。他至今还记得裴霜说过什么。

　　“对不起，公子，真的对不起，都是裴霜的错，都是裴霜没用，让小郡主在眼皮子底下受惊，坏了名声，都是裴霜的错……”

　　“名声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太重要了，就是命啊，都是裴霜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和我说，名声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太重要了，就是命啊。她在还和我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她！”谢兰精神恍惚的看着裴洵，“你说，她当时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的，是怎样的心情！！”

　　“如果当时我再多问一句，多细心一些，就会发现她不对劲，都是我害了她！！是我把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的。”

　　谢兰跪坐在地上，盯着裴洵的眼睛，道：“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我这股傲气作祟，就没有乾羽军，她就不会进宫，不会、不会有后来的事发生。”

　　“裴霜长得漂亮，武功又好，家世清白，无论如何也能配的上一个好人家，她本该有幸福美满的一生，却活生生断送在我的手里！！”

　　“裴洵，都是我的错。”

　　“还有丽人，他，是因我而死，我拼死也想亲自来江南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因为，这是少年时，丽人的梦想啊，他的那句‘我自向往居江南，心培出一片富饶’啊。”

　　谢兰闭上眼，泪从眼角出。

　　裴洵抱着他，“不是你的错，没人怪你，是钟宽被蛊惑了心，是帝王逼死了何辞。不渝，不是你！！！你没那么大的脸！！他们不是为了你，同样是为了大魏！！你给我听清楚了！！！”

　　苏律握紧拳头，最后还是走了。

　　谢兰恍恍惚惚，“裴洵，几天是几号了？”

　　裴洵抱着他，“三号，不渝别怕，有云章陪着不渝。”

　　“我不怕，云章，我做这些事没在怕过的。就是觉得是我拖累了他们，要不，我们自己去西北吧。”

　　“好。”

　　“可我还是不放心小郡主他们。”

　　“带走吧，谢兰，把他们带去你的天下看看，他们学了一身的本事不是局限于京城的，像吕止那样的人，天生就该驰骋疆场，策马杀敌。”

　　“真的吗？”

　　“裴霜她……”

　　“我让她解官，带她走，她不同意，她想陪着小郡主，这是她自己的想法。”

　　“嗯。”谢兰头埋在他胸膛，这里有颗跳动的心，让谢兰觉得真实。

　　谢兰又开始埋头苦干，可话少了。

　　十五号的时候，京城来信，让谢兰回京接旨。

　　十八号他们才回去，这次偷偷带着赫连霖，因为要把他带去西北，所以暂时把他安排在城外了。

　　裴洵回了一趟小裴府。

　　裴阳夫人如今肚子太大了，不好走，只能留在京城。

　　所以他得尽全力抱住他们两个人。

　　等接了小郡主，裴霜必须回去，裴芒跟着他们去西北或者回家也可以。

　　“还是不妥当，周管家，告诉裴阳，准备回老家。”

　　周管家道：“少爷，可三夫人她肚子太大了，恐怕不适宜舟车劳顿。”

　　裴洵摇头，“我们走后，京城会乱，神秀帝会彻底给京城换汤，他们留在这凶多吉少，让姚万里跟着，即刻启程就说裴大人想念，苏家那边人脉单薄，一起带走。”

　　“让裴芒回去。”

　　“这……好，老奴去办。”周管家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独善其身容易，可偏偏不能。

　　次日赶在城门关之前，一群人从京城走了。

　　裴阳虽然十分担忧，但他向来听从大哥的话，而且还有苏婵劝他。苏婵聪颖，自然是知道裴洵的意思。

　　苏大人也没在犹豫的，本来就因病请假，如今直接告老还“乡”。京城什么样的局势，没一个人说的准，他还记得那日徐丞和高首辅担忧的话，自己官不大，不如走，至少一家人还都在一起。

　　这一行人，护送的家丁看似普普通通，可一个个都是高手，裴阳不顶事，好在有姚万里撑着。

　　姚万里无奈，把这群人送回去之后，自己还得马不停蹄的去西北，大过年的，连家都不能回，异国他乡，想哭啊。

　　裴芒不肯走，“不要，裴芒留下来。”

　　裴洵怒道：“小妹，你给我老实点，你身份尊贵，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听了这话，裴芒抬眸看着他，红着眼，“姐难道就可以出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怕再有一个人出事，这里他很多时候不方便出手，还有宫里他的人手全都被神秀帝灭口了……

　　“哥，让裴芒陪着姐吧。”

　　“你先回去。”裴洵还是不能同意，他不能在出现差错了，还有之前谢兰在刑部受得伤，他都不能光明正大的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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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兰看着圣旨，焦威倒上茶，“公子，准备的都妥当了。”

　　“嗯。”谢兰端起茶。

　　“裴家走了。要不要……”

　　谢兰摇头，“给昌平提个醒，吕止陆离那就不说，对了，把这封信给高首辅，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是。”

　　“许祝。”

　　许祝道：“主人。”

　　“世子的事怎么样了？坐下来，别站着。”

　　“齐王牵扯进去，齐王与世子正好同岁，并且查出来，世子就在京城。”

　　“齐王？”谢兰捧着茶，“话说这个齐王不是大魏人吧。”

　　许祝点头，“嗯，是当年明宗定的，救过明宗的命。”

　　“行，我知道了，你留在这我不放心，你去江南，帮苏律吧。”

　　“是，主人，属下等着您凯旋归来。”

　　谢兰一笑，“好。喝杯茶，今年不能一起过了，下次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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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知道谢兰他们几个要去西北打仗，黎琴急得一晚上没睡，然后连夜不休息给他们几个人都做了铁护腕，挑灯做的，再好的灯油，眼睛也受损了。

　　“不行啊，寒风腊月的，不渝身子弱，得再备几身厚衣，他向来求舒服，料子得要最好的，款式也是得他喜欢的，这我得亲自去挑。”

　　“还有吕止，吕大人那边肯定不行，我家里正好有几个字画还没卖，叫人好好包一下，给吕止让他送给吕大人。”

　　“陆离爱哭，怕不得哭，受不了罪，给他多带点吃食，轿子也得我亲自备，一定要舒服。”

　　“天冷了，保暖肯定少不了的，还有我酿的酒，也给他们带上了，算是我陪着他们去了。”

　　“还有什么呢？”

　　黎琴去找吕止一问，吕止才知道谢兰没有通知自己，找来陆离一商量，跑去偷偷问了，说谢兰二十五号走，就打算偷偷跟上。

　　黎琴匆忙赶紧准备东西，生怕他们缺着什么了。自己不在身边，衣服破了都没人去管他们，怎么放心啊。

　　他的眼睛虽然受损了，但还是依旧亲自给他们准备东西，还给每个人都做了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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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兰道：“都处理差不多了，谢府就剩几个人，带走也无所谓了。”

　　裴洵道：“我已经和裴霜说了，二十七号她会带着小郡主出来的，我安排了人手护送。”

　　谢兰问道：“裴霜怎么样了？”

　　“她没事，你别担心了，姚大夫不在，你针灸提前了，身子现在很虚弱，好好休息，等二十五号，都交给我。”

　　“好。”谢兰苦笑一下，如果没有裴洵，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恐怕早就不知道身死何处了。

　　“对了，你认识齐王吗？”谢兰想起来。

　　裴洵看着他，“认识。”

　　“他是……”

　　“不是，他不是世子，你放心，他不是大魏的人，如若你不放心，我让他回去。”裴洵道。

　　谢兰摇头，“我是怕这事牵累了他。”

　　裴洵捧着他的脸，“谢兰，你知道为什么他不是大魏人却在大魏封王吗？他有自己的责任，是大魏对他的恩，他得报。”

　　“我明白了。”

　　裴洵拥他入怀，两个人都没在说话，就这样紧紧相拥。

　　等待他们的还不知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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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去休息吧。”仆人换了灯油。

　　黎琴摇头，“后天这几个孩子就走了，我再给他们弄弄这个银护腕，不然不放心。西北战事最凶险，匈奴突厥都不是好惹的。”

　　黎琴停顿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继续做着，“特别是不渝的父母都死在匈奴人手里。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少爷，您真的是对几位少爷太好了。”仆人也不禁感叹。

　　闻言，黎琴一笑，“自然。他们也是待我极好，才值得我去为他们做这些事，都是相互的。况且他们是为大魏做事，我做这些也算是为大魏尽了一份己力。”

　　“谁少年时不是一腔热血，立下鸿鹄之志，若有幸保国，才不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