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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傲娇骂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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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裴洵早早端着热水来敲宝贝谢兰的门,他展开笑颜。
谢兰刚想骂他,可又不自觉被他诱惑,半晌,他叹了一口气,扶着额头。
裴洵收了笑,把热水盆一放,快步走过来,“怎么了?不舒服吗?”
谢兰觉得好笑又无奈,裴洵被他整得焦急起来,“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快给我说说。”
谢兰笑了一会,肚子都有些疼,“没、没有,就是觉得自己挺挫败的。”
“嗯??”裴洵更加疑惑了。
谢兰起身,“洗漱完,还得去见小王爷,快点吧,时辰不早了。”
裴洵疑惑的伺候他洗漱。
早膳的时候,苏律已经出门了。
赫连霖还没有过来,在后院练着呢。
谢兰微微支着脑袋,看向门外,“苏律一直这样吗?”
戴歌点头,“苏大人一直都这么亲力亲为,为江南真的是出了不少力。记得有一年,一个老婆婆实在没法,在大街上磕头求钱,那时,苏大人刚从下面县里回来,那个事比较难,苏大人废了好一番功夫,最后熬的人都虚脱了。他看到老婆婆,二话没说,直接给了银子,还亲自把老婆婆送回去,让人去请大夫,给老婆婆的小孙子救治,他本就疲惫又赶了几天路,还一直陪着老婆婆,看着她孙子醒了才回来。自己却彻底病倒了,躺了两天又起来了,劝都劝不住。”
“苏大人真的是位好官,有他是江南的福气。”
谢兰不予置否。
赫连霖有些紧张,练了一早上剑法又换了一身衣服才过来,身上别着的白玉佩是谢兰亲手给他做的那个。
“先生。”赫连霖还是抑制不住兴奋,眼里放光。
谢兰道:“见过霖少爷,快来,一起用早膳。”
“好!”赫连霖赶紧坐在谢兰旁边。
裴洵默默给谢兰夹菜。
“这位是裴洵,裴家大少爷,以后我们会常伴霖少爷左右的。”谢兰介绍道。
裴洵没看赫连霖,只是柔声道:“粥不烫了,喝口吧。”
谢兰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的,戴歌默默低头吃饭,根本不敢说话了。
赫连霖看出谢兰有些别扭,微微皱眉,又看向裴洵,这个裴洵他听说过,只知道是裴芒的大哥,可为什么,他总觉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贵气。
他仿佛是天上的神祗,所有的一切都不足以让他注意,唯有谢兰一人,钉在了他的心上眼里。
赫连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喝口粥压压惊。
早膳后,谢兰又开始检查赫连霖的功课,赫连霖如临大敌。
傍晚。
此时,他脸已经憋的通红,尴尬的能从地下扣出一整个皇宫。
半晌,谢兰都没有说话,但拿着他作业的手,那白皙纤细修长的手指分明就是加重了力气!
谢兰蹙眉,又是沉默。
裴洵好似没有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正鼓捣着玉佩,谢兰有他的白玉佩,他也得给自己弄个配对的才行,让人回去找了半天,竟没有相同的玉了。
裴洵不服输,找了一大堆白玉,比对了好久,桌子上的玉还是觉得不够完美,他抬头看了看谢兰,可惜谢兰是背对着他的,看不到白玉佩。
裴洵小叹一口气,正要低下头,忽然瞥见赫连霖正看着他,那眼神仿佛是在求救。
裴洵犹豫一下,看着谢兰挺拔的身姿,欣赏了一会,才又想起赫连霖,先是咳嗽两声,“不渝啊,霖……”
“你闭嘴!”
裴洵一震,手里的玉都掉下来,摔了个粉碎。
谢兰把书本扣在桌子上,桌子随之一动,“你别替他说情,你自己就不是个好玩意。”
裴洵委委屈屈,“不渝啊,我又怎么了嘛。”
谢兰瞪着他,“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赫连霖他不好意思骂,只能拿裴洵开涮了,憋了这么久的气,也不知道让自己骂骂,看不出来,他不好意思说小王爷,这丫头的,又在这里装!
“你就使劲装,我之前说要玻璃种,你呢!非得给和田玉,我现在就喜欢绿的了,还有,说好的用青花瓷做茶盏,那几套白定特制茶盏是怎么回事!”
“我问问你,我说的话你听过吗!你认真听过了吗!几时认真听过我的话,肯定是你有别人,所以才顾不得我!!”
赫连霖听着话头不对,赶紧拿起作业,溜之大吉,走之前还悲哀的看了裴洵两眼,就两眼,然后堂而皇之溜了。
裴洵百口莫辩,不明白怎么一下子惹火上身了,“我我我……”
“你你你什么你,一看你这表情,就是我说对了,”谢兰指着他,“裴云章!你个王八玩意!!”
裴洵一愣,“夫人,我不是,你听我辩解,呸,不是,我解释啊。”
“还有什么好解释!!”谢兰偷摸着看了看门外,“咿呀,终于走了。”
他松了一口气,“站着这么久都累死了,说了这么多,都渴了。”
裴洵狗腿子立马倒了西湖龙井,“这个是青花瓷的。”
谢兰不满意,“我喜欢的是白定,你果真记不得了。”
“???”裴洵虽然是一头雾水,手却没停,利润的重新倒了一杯,“这个是白定的。”
谢兰看了看杯子,才点点头,“还是这样才顺眼一点,手感也就,还行吧,我就勉为其难的将就一次。”说着还把旁边的青花瓷碰到,让可怜的小杯子摔个粉碎。
看到死掉的青花瓷茶杯,谢兰满意的点点头,喝了一口茶,又表情不对。
裴洵深深感觉到如今大敌,咽了咽口水,紧张到结巴,“又、又怎么了。”
“茶泡久了,不好喝,老头!!”
焦威赶紧滚进来,熟练的重新泡了一杯,谢兰才满意。
焦威出去前,小声道:“少爷,赶明有空,老奴教您。”
裴洵愣愣的点点头。
而某个人又一脸怡然自得跑去练字。
裴洵慢慢走过去,试探道:“不渝,
刚才的话是真的吗?真的怀疑我对你忠诚而绝对的爱吗?”
谢兰没抬头,“你说呢?”他都站在那那么久,也不知道给自己解围,还敢说心悦自己,哼,狗玩意。
“你怎么可以怀疑我……”裴洵想要辩解。
“嗯?”谢兰抬眸看了他一眼。
裴洵立马认怂,“我错了,我错了,你可以怀疑,可以怀疑我,是我不该搞不清不渝喜好是什么。”
听到这个,谢兰随口一问,“那我的喜好是什么?”
裴洵道:“白定、白玉佩、帝王绿玻璃种、金玉山河扇、紫毫笔、长剑短刀、西湖龙井、蜜饯……”裴洵如数家珍。
谁知谢兰却摇头,他看着字,淡淡说了句,“我只是喜欢初心,从一而终,你明白吗?”
谢兰的话敲打在裴洵心头,谢兰喜欢的东西,对普通人来说,都是太过金贵高不可攀,也不能长久支撑下去的。可对于谢兰而言,这些都是他第一次见就喜欢的,是他的初心开始的雀跃喜欢,他要的是那颗从一而终的心,初心不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裴洵微微探头,“那,不渝,我是你第一个人吗?”
谢兰抬头,“你在胡乱说什么。”
“没什么,不渝,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有气就拿我出气。乖,我去给你拿蜜饯。”裴洵走出去。
谢兰看着他的背影,“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什么第一个人?喜欢的吗?不是他还能是谁,真的是莫名其妙,不就是说我喜欢白定,什么态度啊这人,买不起就直说。”
谢兰微微叹道,“难不成以后,家里还得靠我一个撑着?那下次摔几个手玉吧,委屈我一个人,也好歹让家里揭的开锅。”谢兰又一摇头,“不,就摔白定。从一而终,母亲说过,做人就该如此。”他又下定决心。
幸好在门外听到这话的人不是焦威,而是裴洵。
裴洵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其他的糕点,“不渝,吃口吧,刚做的,特别软甜。”
谢兰摇头,“等一会,还没写完。”
裴洵坐在一旁好奇的探头看他的字,“不渝,你的右手……还能好吗?”
他是当年第一个把谢兰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局外人,自然知道谢兰手筋断了的事。
“不能了。”谢兰像是说一件极小事,语气都很寻常。
他又怎么可能不恨,他一个文人,文曲星下凡的才华横溢的娇公子,毁了他的右手,就相当于断了他一生的文梦,他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不生恨!
可他也是个心胸宽阔之人,只能劝自己还有左手,右手也还能练,只是疼一点,疼一点罢了。
他又能如何,想尽了所有的办法,都不能治好了,谁知道他心里的愤恨,这是毁了他写诗驰骋文史经文的梦啊。
他也想在曲水流觞百花园夜畅快作诗,以他的才华,是指定不会被罚酒的,他也想在万家灯火各个节日里作诗纪念,哪怕只是湖里荷花开了,没有生出并蒂莲,哪怕只是小桥流水,没有船家游客,他都想作诗。
偶尔去西北边塞,去看看大魏将士的汗与血,情与泪,作诗宣扬,说不定还可以同他们比试一番。亦或者与朝中同僚之间以文会师,有时候还可以去史官那偷偷添几句,顶多不过是被骂几句,他再带着礼上门赔罪,他连到时候带什么礼都想好了,孟大人喜欢酒、吕大人喜欢字画……
裴洵起身,走过去,从后面温柔的低下腰,在他耳边轻声道,“不要怕,还有我。”他把手盖在谢兰的手上,带着谢兰,写下两个字:云章。“云章会一直陪着不渝的。”
谢兰怔怔的看着那两个有力鲜活、肆意张狂的字,似乎化成力量,灌进他的血肉里。
裴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清楚谢兰心里有恨。
因为他自己死守的大魏,他那么敬爱的大魏,也是把他逼疯的大魏,大魏断绝了他最想过的文绝一生的可能。
没人能替他原谅这个地方,可他却从一而终,再恨也不会说,因为这是他一开始最想守护的山河,这片土地,是少年谢兰最爱的故土。
高傲的他宁愿自己破败不堪,原来惊艳才绝的一生尽毁,也情愿去甘之如饴。
他只是太心疼了,他的不渝,本该是一朵娇贵高傲的兰朵儿,本该高高在上,封侯拜相过完这辉煌的一生。如今却在淤泥深渊里不断挣扎,继续苟延残喘把自己最后一点用处都献给大魏。
可他却无能为力,大魏,也是谢兰最后支撑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