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哑巴将军爱悍妻》风斋先生

71、诛心之言

　　一个整理兵器的中年汉子用肩膀撞了一下老黄，示意他看身后，老黄皱着一张脸愤恨地和身边的人眼神交流：那杂碎又想干什么？没完没了是不是!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老黄绷着脸，不动声色地抱着兵器走向另一边。
　　龙北宫带着自己的人高调地穿过营地，他不声张，生怕那个小兵走掉，他要是跑了，他这一趟可算是白来了。
　　龙涓看到那群人，就知道来者不善，抽出长刀往前走，严严实实地挡在门口，刀尖寒凉，最坚实的胸膛也能贯穿。
　　“军营重地，不可大声喧哗!不可擅闯!违者，杀无赦!”
　　少年意气不可挡，一心护主胜金刚。
　　“哟，我当时谁呢？原来是龙涓你这个毛头小子啊～搁这装什么呢？是不是给你那正在颠鸾倒凤的将军把门望风呢？哈哈哈哈哈，你说你的好将军，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竟然无耻到对自己的小兵下手，真是禽兽啊～是不是啊?”
　　确定那个小兵跑不掉后，龙北宫这才硬气起来，他故意大声说话，惹得周围的军汉纷纷侧目，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看你这么忠心他，这么看重他，难道你对你的好将军，有了别的想法不成?要你爷爷我说，恐怕，你这棵窝边草，早就被他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吧，现在在我们面前凛然不可侵犯，可笑不可笑?他在你面前和别人柔情蜜意，游龙戏凤，你这心里不好受吧？嗯?被玩腻了抛弃的感觉很心酸吧?小乖乖，别伤心，爷爷去给你说道说道，赶走那个抢你位置的烂货，让你好跟你的好将军出入成双，同床共枕，逍遥极乐，到时候，小家伙，你可得想好该怎么报答爷爷对你的恩德～”
　　龙北宫想要伸手去摸龙涓的脸，被龙涓狠狠打开，龙涓的刀抬起抵在龙北宫的胸口，一步不退。
　　“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你若不是将军的大哥，我定把你剖心挖腹，施以汤镬之刑，你若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爷爷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要不是龙北宫手下的人反应快拉开了他，他抬起的脚就要被龙涓的刀削掉。
　　“狗东西，你还真敢动手!这可是你动手在先!来人!给我上!杀了他!杀了那个狗东西!”
　　没有人动手，那些军汉揣着手看着，龙北宫的人为难地低着头，经历过之前的一遭，他们对龙冽刀确实怵怕，谁也不想丢掉了自己的小命。
　　“干嘛呢？上啊!给我上啊!白养你们是不是?一群胆小鬼!还说是什么精锐?还好意思说自己多了不起?要不要脸?没用的东西!都给爷爷滚开!”
　　龙北宫考虑了一下目前的情况，硬刚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老二又是他爹放在心尖上的人，闹大了也占不了什么便宜，既然如此，那就智取。
　　“龙冽刀——你不是说……”
　　龙涓的刀很快，在龙北宫喊出一嗓子的时候就被他把刀架在脖子上。
　　“你再喊一声试试!”
　　龙涓是拼了命的架势，死死地瞪着他。
　　龙北宫心里突突的，他一直以为龙涓就是个好拿捏的，就是一个毛头小子而已，从来没有放到眼里过，毕竟谁会把一个卑微的小人物看在眼里呢，可是如今，龙涓的气势，着实让他心惊。
　　“你……你敢?”
　　龙涓没有说话，龙北宫只觉得那寒凉的刀刃在一层层划开自己脖子上的肉。
　　“龙涓!你可别放肆!他是国相爷的大公子!你掂量掂量你自己的身份!以下犯上!你当得起这个罪名吗？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足挂齿的一个小人而已!大公子可是二公子的哥哥，你又算什么？相爷眼皮不抬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小小蝼蚁你还想翻天不成?好好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一个下贱坯子你想反了天是不是?还不赶紧滚开!你真的要国相爷怪罪二公子御下不严，纵容下属行凶是不是?赶紧滚开!滚开啊!”
　　龙北宫的人也不想事情闹到难看的地步，箍着龙涓的手要拿开他的刀。
　　龙涓死不撒手，手腕已经被箍出了淤青。
　　“好，好小子！你个狗屁都不算的玩意儿，你厉害!算你狠!你给我等着，你看我爹怎么收拾你!怎么收拾你的好将军!你不是忠心护主吗？我让我爹把你调的远远的，我看你还怎么像一条狗一样忠心护主!我看到时候老二是要你还是要他爹和他哥!我看你还怎么得意?怎么像狗一样对人摇尾乞怜!”
　　龙涓眼睛里失控的情绪越来越浓。
　　“你动手啊!破烂货!我让人把你卖到南风馆，让你成为最下贱最让人不耻的狗，让你天天和最肮脏龌龊的人自在逍遥!让你看见个男人就把持不住!让你成为天底下人人都可唾骂喊打的妓人，我看你还怎么狂?你有本事杀了我啊！快动手啊！……”
　　最肮脏最污秽最无耻最下流的话从龙北宫的嘴里源源不断地倾倒出来，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在龙涓的心上。
　　龙北宫，杀人诛心。
　　在龙涓想要不管不顾动手时，一直苍老的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小将军，将军要你整理的布防图，你整理好了没有？将军这就要呢，快去拿吧。”
　　龙涓眼睛眨了眨，艰难地咽下涌到心头的一口气，收起刀，剜了龙北宫一眼大步流星走了。
　　“大公子，龙涓小孩子脾气，得罪大公子，还望大公子见谅。”
　　“王军师，你看看，这也太不像话了吧，他一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杀我!我不……”
　　“大公子，近几日天干气燥，容易上火，想来小将军也是少喝了清火茶，实属无心之失，冒犯公子，是他的不是，老夫替他给公子赔罪，老夫新得一对玉如意，还请大公子给掌掌眼，若能入了大公子的眼，真是难得福气，大公子，请～”
　　“我……”
　　“请吧，大公子，良宵难得，正是赏宝之时。”
　　“老二他……我……”
　　龙北宫被王赫硬拉着走了，他的闹腾并没有引起军营里什么动荡。
　　“将军，龙北宫在龙冽刀的军营里不安分，刚才又要闹腾起来了，他这是要干什么？”
　　穆献的马副将很是疑惑。
　　穆献一脸不屑。
　　“他能干什么啊？无非就是想要树立自己的威信，把龙冽刀的伏龙军收入囊中，龙仲阳那个老东西真是好算计，老大不成器，就让他捞钱，让二儿子打仗，仗打好了，钱也捞走了，大儿子接手军队，占个名号，坐享其成，小儿子守家，现在看样子，是要让老二回去，栽培他接手朝政，这下，朝里朝外都是他自己的儿子把控，我们这些外人，便宜可是一点儿别想占。”
　　“可是，让一个草包统领军队，那不是把人往虎口里送吗？这不是要断送我们长黎那么多老百姓的命吗？国相难道不懂?”
　　“他怎么可能不懂，他断送的命还少吗？要不是他 ，长黎怎么会衰败成这个样子?你也看到了那些老百姓，被他的赋税压成了什么模样，他手下的那些禽兽不如的东西，是怎么祸国殃民的，唉……”
　　“那……怎么没有……”
　　“不是不到，时候未到，等着吧，龙家，哼，一家子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龙冽刀这个人，和他爹那些龙家人不一样，总感觉，他还算是个好人。”
　　“好人?我呸！什么玩意儿，一个哑巴，靠着他爹封官赐爵的野种，不知道那老东西和哪个贱女人生的私生子，还好人?让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人靠边站，给一个哑巴荣华富贵，国主昏聩啊……一个黄毛小子处处还想压我一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早晚得让他尝尝苦头，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才是实力!让他知道碍我的眼是什么下场!”
　　“可是将军，龙冽刀他才不是初生牛犊，他都纵横疆场多少年了，而且，将军，说句得罪人的话，我们打仗不就是让国内太平吗，要是因为私人恩怨……贻误军机，这……可是杀头的罪啊！”
　　“杀头?哈哈哈哈!老子不怕!去他的天下太平，老子不痛快，谁也别想痛快!别管他是谁!也别管他是谁的儿子!老子看不顺眼，就是要整他!杀人不过头点地，怕它?怕它不是好汉!我说你也别畏畏缩缩的，你怕个什么？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怕个屁!”
　　“……是。”
　　“将军，听说，公子他……”
　　“宁儿?他怎么了？”
　　“听说他和龙北宫走的近……”
　　“哼！欠打!他是皮又痒了!等我写封书信吓吓他就好了。”
　　“还有……”
　　“还有什么?吞吞吐吐的!快说！”
　　“公子他……他和一个经商的叫鲁子慎的经常……经常出入……花楼。”
　　“不成器的东西！拿纸笔来!我非得好好骂这个不知廉耻的贱骨头!不去勤奋苦读给老子长脸，天天丢人现眼，都说虎父无犬子，老子怎么生出个这么个玩意儿！连齐庶那个老东西的儿子都不如，齐庶是个什么东西，竟能生出齐惠那么一个品貌上乘的儿子，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我老穆家的祖宗怎么就不开开眼，让后代儿孙上进上进，光耀门楣呢？哪怕穆宁那个东西有齐惠三成的心，老子也就不说什么了，下作的东西！真丢人!”
　　“马信，昭英侯的人到了吗？”
　　“来了。”
　　“好，他们来了，龙仲阳那个老东西那边也就有好戏看了，这样算来，我们和昭英侯的人还算的上是好朋友呢，你找个能说会道的给他们说龙仲阳有不臣之心，企图架空国主，一手遮天，魏姓宗室亲贵岌岌可危，顺带添把火，浇点油，其他的不用说，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是。”
　　“龙仲阳那个老东西倒台了，就该我穆献扬眉吐气了!”
　　合子看着一头倒在床上蒙着被子的龙涓，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被子里的人微微颤动，合子看了看外边，小心翼翼地出去了，很快，他就端着水和吃的回来了。
　　合子把饭和水放到矮几上，推了推被子里的人。
　　“哎，趁热吃吧。”
　　被子里的人不说话。
　　合子坐在一边，也沉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龙涓的手滑到了床榻边，手腕上面的淤青触目惊心。
　　合子爬到自己的床上，掀开床板，拿出里面的药看了看，又看看龙涓的手腕，还是下定决心给他上药。
　　“我给你上药，你别动。”
　　合子蹲着对被子里裹成一团的人说，那受伤的手又迅速缩回了被子里，合子有些生气。
　　“缩回去干什么?伸出手?给你擦药你还不领情?”
　　龙涓没有动静。
　　合子把手伸进去被子里硬是把龙涓的手拉了出来。
　　“别动!再动我就咬你手!”
　　僵持了一会儿，龙涓安静下来，乖乖地让合子给他上药。
　　“和一只狗上什么劲？”
　　嘟囔一句，合子还是不满，“狗咬你，你还咬狗不成?你可是个人。”
　　合子笨拙地安慰龙涓。
　　龙涓一直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合子毕竟是小孩子，熬了没多久就趴在龙涓的床边睡着了。
　　龙涓听到了熟睡的呼吸声，掀开被子，看到合子别扭的睡觉姿势，擦了一把脸，把床边的人轻轻放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饭菜早都凉了，龙涓没有在意，他看着烛火，眼神空洞。
　　良久，龙涓回神，在烛光的阴影里，他埋头大口吃着凉掉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