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3山河长安》青山一诺

77、完结篇-往事与情 “若果真如

　　“若果真如此，慕容，我不能久待了，明日我将提前返程。”
　　“何郦丞相既然特意隐瞒，想必是不想让你插手，你若就此返回，岂不是辜负他一番心意？”
　　煊王微微一笑，目光有些幽深，仿佛是想起了一些久远的事情：“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有些人可以辜负，而有些人却是万死不能辜负的。我懂他的心思，也明白他的想法，可是有些事终究是我来做才是最好的。他愿意为我双手染血，背负骂名，可是我却不能任由他背负累累血债，自己干干净净仿佛不染尘埃。”
　　慕容离看着这样的煊王，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出一份羡慕，一份令他动容的欣羡。
　　“王上和丞相情义深重，当真是令人羡慕不已。”
　　煊王看着他，突然说道，“有些话我其实很早就想跟你说，只是却一直不好开口。明日我便要离去，不是时机也是时机了”
　　慕容离正色道：“王上但请直言，慕容愿意受教。”
　　煊王：“你我初见之时，我见你神色中难掩郁色，当时只以为你伤势未愈忧心国事，可是此番瑶光局势已稳，你却仍是如此，我想若非忧心国事，那只能是你自己心中郁结。”他问道：“你是为什么？因为执明？”
　　慕容离微微一愣，良久才道：“我，我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折了手边的花枝，有些迷茫的，语言也有些混乱的不成逻辑，“执明，我不否认执明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但他不是唯一，从瑶光被灭国的那一天，我就感觉自己的心变了，变得冷，变得寂寞，变得不能亲近。后来我遇到了公孙钤，他是一位真正的君子，是不曾因为我的身份轻薄，也不曾因为我的变化而防备的人，可是最终他死在我手上。我来到天权遇到了执明，他是一个玩心很重的人，不像是一个贤明的君王，反而像是一个热心冲动的男孩，他是可以捧着一颗心逗我笑的人。可是他注定不能达成我的心愿，所以我离开了，也伤了他。后来我在遖宿认识了毓骁，毓骁虽然有着君王的猜忌之心，但是他对我却也是真心爱护，可是我想要的不是一方庇护，所以后来我也离开了。还有仲堃仪，我们斗了这么多年，有无数次恨之欲死的时候，可是也曾经有过相互欣赏相互维护之时。”
　　“你迷茫，因为每一段你有心或是无心结下的缘分，最终都不曾结出善果，是吗？”
　　慕容离惊了片刻，静静点点头。
　　“你知道我的事吗？”
　　慕容离摇摇头：“瑶光与琉璃相隔万里，我对王上知之甚少。”
　　“我出生之时，琉璃王室亦是风雨飘摇。我的父王在我十岁那年中毒身亡，我幼年登基，面临的都是豺狼虎豹，除了隐忍别无他法。子煜是遗腹子，他出生之后，我的母亲也过世了，我无力护他周全，只能将他托付给当初护持我登基的叔祖。我十三岁结识了何郦，当初同他一起到我身边的共有六名官宦子弟。可是最终活着等到我亲政的包括何郦在内，只剩下2人。其余的人有的背叛了我，有的为了保护我牺牲，活下来的何郦成了丞相，而另外一个断了双腿，不再出仕，他的腿是他自己亲手打断的。”
　　慕容离听着这样的往事，纵然没有亲身经历，也能层只言片语中感受那一片腥风血雨的过去。
　　“我亲政之后，与何郦尝试改革内政，遭受了非常大的反击，何郦不知道遭遇了多少次的刺杀，多少次死里逃生之后，我们渐渐掌握了主动权。用了十年的时间终于将权力收拢，我想在对外起兵之前安定朝堂内外，对宗室也多有打压，而子煜渐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他觉得我心狠，觉得我太重视权力而轻视亲情，他成了别人对付我的刀。可他是我的亲弟弟，唯一的胞弟，我不想他卷进这些腥风血雨中，也不想让他为人利用，所以趁机让他出使中垣，我以为他离开了琉璃，远离朝局就能安全，可是他死在了这里。他到死都以为我猜忌他，防备他，认为我是一个暴戾的君王。”
　　“子煜在天有灵，如今会明白您的一番苦心。”
　　“或许吧，我经历过背叛也背叛过别人，被人利用过，也利用过别人，可是这一切我都不曾后悔过。”他平静的看着慕容离，静静道：“我所做的一切，从未后悔过。”
　　慕容离看着这个铁血君王，听着他的故事，感受到他曾经的遗憾和惋惜但是却也在此刻体会到了他钢铁一般的意志，他说他从未后悔。
　　“慕容，你呢？你后悔吗？”
　　这一次慕容离沉默了很久，却终究坚定地摇摇头：“不，我不曾后悔，纵然时光可以重来，我依然会这么做，因为瑶光重于一切，瑶光的子民比我更重要 。”
　　煊王笑了“我信你！”
　　“我不怀疑你的决心，但是我却发现，你不善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