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3山河长安》青山一诺

6、倒是无情却有情 毓骁看着那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

　　方夜“方夜见过王上”

　　毓骁的脸上闪过一丝的失落“是阿离让你来的？
　　”

　　毓骁拨了拨火烛，“他还好吗？”

　　方夜看他毓骁一眼“主上吩咐，如果王上问起，就说他一切都好”

　　毓骁的手一顿“就说他一切都好……他，不好”最后两个字他的声音放佛带着些不被察觉的颤抖。

　　方夜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主上多年殚精竭虑，心神耗损厉害，前段时间受了箭伤，来不及悉心休养，属下来时，他刚刚清醒不久，整个人都消瘦了”

　　毓骁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他想说慕容离本该是诗酒风流，遗世独立的谪仙般人物，何苦把自己陷在这乱世泥淖中，身心受损。若他当年安心留在南宿，留在自己身边，自己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可是他终究说不出口，因为荣华富贵虽好，却终不是慕容离所求。为王多年，他终是明白了何为王的责任。

　　毓骁问“此来何事？”

　　方夜施了一礼“公子希望借道南宿往琉璃王帐一行，请王上施与援手”

　　毓骁脸色一变“眼下琉璃王胞弟子煜之死，已被恶意宣扬，说是阿离乘人之危借刀杀人，如今他还要去琉璃王帐，岂非自投罗网”

　　方夜“公子说他心中有数，此次天权兵马压境，仲堃仪潜伏在侧，琉璃军队虎视眈眈，瑶光之危迫在眉睫。王上是最了解公子性情的，他性情执拗，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瑶光。公子他执意如此，我们也劝阻不得。只能尽力做好分内之事，不让他分心失望，只是公子此行艰险，还请王上施与援手。”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方夜在毓骁面前一直称慕容离为公子，这昔日最熟悉的称呼，恍惚间让人不提防就回到了从前。

　　毓骁的脸色并不好看，可是他也明白方夜的意思就是慕容离的原意，慕容离有多骄傲，又有多执拗，毓骁当然是一清二楚。他阻止不了他，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他只能尽他最大的努力护住他。

　　“好，我应了”

　　看着毓骁的王架远去，方夜轻轻吐出一口气，终是不负所托。他跟在慕容离身边多年，看着他步步为营，从南宿到瑶光，他跟毓骁之间的情义与嫌隙已经解不开。

　　那一日风和日丽，南宿派往琉璃王帐的使臣已经准备就绪，突然接到王宫的传旨，加曾一百名护卫同行。

　　方夜改装之后守在一辆马车一侧，突然他看了看远处的山丘，低下身子悄声道“主上，是毓骁国主。”

　　马车的窗帘都垂着，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闻言，车中人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圆润充盈，修长有力，很美，让人不禁想知道这只手的主人又会是何等的姿容绝世。

　　毓骁看着那只手，心跳突然就静止了，他突然明白，这所谓的王令，所谓的增兵，都只是一个借口，真的原因是他想见他，想见那个格外多情又格外无情的人。

　　然而那只手，只掀开了一半帘子，良久良久，又静静地撤了回去，毓骁一直等，直到等到使臣询问，才明白那片窗帘不会被掀开了。

　　他让开了路，看着那辆马车从自己身边慢慢的走过，那个人终是没有见他一面。

　　真的要此生不见了吗？

　　夜幕降临，使团安排了驻扎，方夜独自走进房间:”主上，请用些餐食吧。“

　　那独立在屏风里侧，风姿卓然的竟是慕容离。

　　方夜看着慕容离，欲言又止。

　　慕容离淡淡问：”你想说什么？“

　　方夜问:”公子为何不见毓骁国主，属下看得出来，国主很挂念您。”

　　慕容离脸色渐渐变得更加苍白。

　　方夜:“属下失言了”

　　慕容离淡淡道:“与你无关。”

　　他抚摸着玉箫，沉默里片刻才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方夜你知道吗，两个人之间的情意一旦掺杂了国家利益，就变得不再单纯，更何况我和他是两个国家的王。

　　两个君王想要保持纯粹的君子之交，实在是太难了，连我自己都不能确定我会不会迫于压力再利用他，可是我不想伤害他，所以只能不去见他。让他远离这乱局，这泥淖之中，就是我对他的情了。”

　　方夜沉默不语，这夜色更加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