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梅花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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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如何？”
从软榻上缓缓坐直身体，沈落棠撑着下巴打了个呵欠。
林陵微微活动手指，呼出一口浊气。
他居然没事了，手上的狰狞伤口也消失不见。
之前的窒息的疼痛感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伤口似乎好了，我的筋脉……”
沈落棠随口答道：“你的筋脉好不了了。”
伤林陵筋脉的人下手确实狠，他的筋脉已经毁了个彻底，强行拼凑起来也没有办法运行灵力。
少年眼中的希冀消失，眸光顿时黯淡了下去，他扯了扯嘴角，却是轻声道了声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隐隐猜到了恢复得这般快应当是零一说的契约的作用。
虽废了筋脉，但至少活下来了。
只是成了一个废人，他对零一前辈似乎一点用处也派不上了。
“不必说这些，”沈落棠摇头，问道，“苍云宗招收弟子是在何时？”
“今日日入时苍云宗弟子便会动身回宗门去了。”
沈落棠面具下眉头一挑。
现在已是未时，只剩两个时辰不到了。
“起来试试可还能走。”
林陵从床上站起来，原本脚步还有些歪斜，走两步之后便好了。
“能走就成，”沈落棠利落道，“先去报道再说。”
林陵没动。
他垂下眉眼，之后道：
“去也无用，如今成了废人，应当是进不了苍云宗了，零一前辈可有何吩咐，若是我能帮上就定会做到。”
“筋脉废了又不是人废了，”沈落棠撑着下巴看向摊在桌上的话本子，一目十行地扫下去，道，“不用筋脉便是。”
他注意力似乎全然放在话本子上，说得极为轻松。
林陵没回话。
是否是开玩笑他还听得出。
继往开来从未有人筋脉被废后还能修炼的，这话听了就过了。
“你别不信我。”
沈落棠抬眼瞧林陵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为自己正名：
“我天下第一，绝不骗人。”
说着，沈落棠一页话本子正好看完，就靠在榻上，手指微动。
“……”
冷风顺着窗户吹进来，薄薄的话本子纸张微动。
无事发生，满室寂静。
林陵沉默着伸手帮沈落棠将话本子向后翻了一页。
沈落棠也没有说谎话被拆穿的羞赧，只笑道：“多谢了。”
现在在这里的只是他一缕神魂，,因为分得急，难免有点小瑕疵。
林陵没有多说什么。
天下第一人是远在云边里的清远仙尊，他虽未得看过，但也听苍云宗弟子说过仙尊已经在云边里闭关百年未出。
“总之你信我，”沈落棠道，“可有东西要收拾？”
“若是没有，那便早些过去罢。若是我没记错，柜子里应当有干净衣裳，你且换上。”
他在来的途中就已经给林陵施了净尘术，林陵身上干净了，但衣服仍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模样，这样出去肯定不成。
幸而此前在带上一届宿主时在此地逗留了许久，索性将这间房永久订了。
也幸好百年过去这家客栈还在。
他语气并不强硬，甚至称得上轻缓，仍旧是那副懒散模样，但莫名让人想要服从。
林陵打开了衣柜，看到里面挂了几件雪白绢袍，其上不染纤尘。
他没敢伸手，掩在破烂衣袖下的手指颤了颤。
“将就着穿罢，到时再换也不迟。”
沈落棠见他立在柜前久久未有动作，便以为百年过去，衣服应当变了副模样，难以穿上。
这些衣袍是他此前顺带给宿主带的，具体是哪一任也忘了，现在也只是因为见林陵无衣服穿突然想起来的。
林陵将手在衣上蹭了几下后伸出手。
入手顺滑柔软，是他从未触碰过的感觉。
沈落棠一页话本子看完，无事可做，打了个呵欠后又催了声。
林陵这才将雪白绢袍换上。
正换好时，原本的破烂袖子里滑出一块玉佩来。
上面还刻着一朵不知名的花，花的造型略有些奇异。
这不是他的东西。
那便是零一的了。
听见窸窸窣窣的换衣声消失，沈落棠转头，正巧看到林陵换了一身月白衣裳，手里还拿着块玉佩。
他这才想起自己忘了说什么事了。
“玉佩你且拿着，别弄丢了。”他笑眯眯说道，“丢了就见不着我了。”
他匆忙分出的神魂不稳，到现在寻常人应当已经瞧不见他了，而林陵更是寻常人中的寻常人，要是丢了，他还得用真身从舒舒服服的老窝里爬出来寻人。
睡了这么久，定是堆了一大堆的事情。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系统，并没有为修真人士服务的意向。
林陵将玉佩小心翼翼收入袖间。
沈落棠眯着眼瞧着他。
刚见时他一身脏污，现在收拾清楚了，倒显出不一样的感觉来了。
少年如青竹，眉眼间自带韧劲儿，着一身白衣，虽仍有些稚嫩，但已可见日后风华。
沈落棠扫了眼，站起来轻笑道：“长得挺好看。”但还是没他好看。
林陵抿唇，见沈落棠已经站起来懒懒跟在他身后，便知今日是必须去苍云宗弟子所在的地方一趟了。
街市熙攘。
林陵收拾干净了，走在街上时不时有人回头看他，其中不乏原本讥讽过他“死要饭的”的人。
他没有注意这些人，反倒是不时回头看看悠闲跟在身后的沈落棠。
来往行人像是看不到他身影一般，径直从他虚幻身影里穿过，目不斜视。
林陵懂了他此前说得“见不着我”是什么意思了。
沈落棠东看看西看看，瞧着十分有兴致。
走至街半时，他停了下来，站在一行脚商贩前看得认真。
林陵见他不走，就退至他身边。
沈落棠侧过头，指着装着黑色小圆子的飘着香甜气味的乳白色小碗问道：“这是何物？”
林陵：“这是冷茶烫珠，前些日子不知为何突然流行了起来。”
他虽未曾尝过，但至少听过名字。
“原来是最近的东西，”沈落棠呼出一口气，“果然是老了，只几百年就不知这些东西了。”
他的后半句话被小贩的吆喝声遮住，林陵也未能听清他说了什么。
回过神来，林陵这才发现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不对。
——其余人看不见沈落棠，他自说自话的样子与一个精神患者无异。
林陵转身，和沈落棠一起快速离开了这里。
沈落棠回头再瞅了一眼冷茶烫珠。
不过几刻，两人已经能看到苍云宗众弟子所在的客栈了。
不同于往常的人声鼎沸，现在既是选拔已经结束，便无人再来这里凑热闹，现在止有门口三三两两站了几个着白底蓝边校服的人，他们不住地往客栈里看，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也有其他打扮的少年少女站在一旁，脸上难掩兴奋。
林陵看到了王二也在边沿。
他虽未与其他人站在一起，但脸上已然挂上了胜券在握的神情。
沈落棠随意找了棵树倚在树丫上，道：“去罢。”
林陵再看了眼沈落棠，最终抬脚向着客栈而去。
不试试又怎会知道结果如何。
他也不想就这么便宜了王二。
见有人接近，直到林陵自报姓名，站在门口的几个苍云宗弟子这才知道面前这人就是此前测出的身负双灵根之人。
看着与此前的狼狈模样全然不一样，他们没认出来，站一旁的王二更是没有认出来，就瞪着一双眼睛，极为不可思议。
苍云宗弟子笑道：“还以为你不来了。”
王二此前与他们说林陵不来了，他们等了许久，见人久久不来，还以为是真的。
——几人间突然横插.进另一道声音。
“他筋脉被……筋脉废了，根本不能修炼！”
王二见林陵与苍云宗弟子聊着天，再也忍耐不住出了声。
林陵动作一僵。
苍云宗的弟子也是一愣。
“他说的……可是真的？”
林陵点头，不自觉伸入袖内握住玉佩。
“仙长明鉴！他分明……”
“发生了何事？”
王二正尖声叫着，从客栈里却走出一道人影来，五官俊美人也高挑，声音温润又不容置喙，他道，“在这里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来人雪白云靴踏在地上纤尘未染，腰间长剑映出摄人华光，头上一顶玉冠，分明也是蓝白校服，却显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像是个真的温润如玉的仙长。
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有弟子先叫了声“大师兄”，之后靠近了些，离着一小段距离问道，“有过初试的预备弟子筋脉废了，这如何是好？”
被称作大师兄的人眉头微不可见地一皱：“筋脉废了？”
林陵和王二站在一边，暂且都没说话。
一旁的弟子面露难色。
他们也未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虽然但是，废了筋脉，再去苍云宗，似乎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先……”
云无远正欲说话，胸口处却传来一阵热意。
将发热的东西拿出来一看，他表情微动。
这是剑尊与他的碎玉一角，专为寻人之用。一旦遇到了剑尊想找的人，碎玉便会发热。
云无远抬头，视线穿过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的纷扬细雪，看向一棵无人的梅树。
作者有话说第2章 第二章：梅花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