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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当初鸾只凤单，喜今日夫荣妻显。
——明·高濂《玉簪记·合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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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驹过隙，时隔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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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韫玉牵着马在宫门口拦住了雷瑶。后者冷淡地行了礼，从卫兵那里接过缰绳便翻身上了马，显然是没打算陪他唠家常。
「我听说雷瑶你又主动请缨征战北疆？」
从被允许带兵出征开始，这些年来都第几次请战了啊。连雷龙虎都看不下去、劝他别少年气盛一时热血白白误了性命，可是雷瑶却谁的话都不听，才从西边回来就又自己提出要去北边，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想的。
石韫玉没有介意雷瑶的态度，也跟了上去。
「是。」
「都说雷少将军骁勇善战、本王倒只觉得你其实异常好战，真不讨人喜欢。」
雷瑶直视前方面无表情地为此向石韫玉道了歉。石韫玉很大度地没有和他追究他不讨人喜欢有没有错，依旧紧紧跟在他边上。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只要皇上恩准，下月便能拔营。」
他还真是闲不下来。石韫玉苦笑着点了点头，还是跟着。
「……王爷找我有事？」
看见石韫玉不打算走开的样子，雷瑶干脆就主动问了他的来意。
本来其实石韫玉爱跟到什么时候对他来说都没有妨碍，只是身边老有个人胡扯些有的没的难免让人觉得心烦，要是石韫玉把想说的说完了便会走开，那他也没必要和他干耗着。
「没事不能找你？」
「也不是。」
雷瑶被堵到了的表情让石韫玉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不过本王确实是有事。前几天我在南方的小镇里遇见了何安息。」
不出所料雷瑶听到何安息的名字就猛然勒紧缰绳停在了原地，石韫玉却开始沉默，任座下的马踩着碎步自顾自往前走。
白瑜消失的那个清晨，何安息跟着不见了踪影。
雷府上下认定了是何安息拐走了白瑜，立刻报了官。石韫玉虽然觉得何安息没有那么做的必要，一时却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再加上当时雷瑶急得就差没疯了，这种话他也说不出口。
只是不管怎么找，两三天里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白瑜和何安息都像凭空消失了那样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之后尽管王府和雷府都派了人在各地寻访，但总也没消息。
石韫玉偶尔会往最糟的方向去想，他想找却找不到的人，就算不是死了也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被什么人囚禁起来了，莫不是白瑜也遇上了那样的事？只这么想都让他觉得有些心寒，恐怕雷瑶也是觉得留在家里无所事事会这样胡思乱想，才总是急着要离开京城的吧。
「王爷！」
「哦、愿意和本王说话了？」
石韫玉对策马赶上了自己表情有些焦躁的雷瑶微笑了。雷瑶似乎非常不喜欢他的玩笑，板着脸没接话。
「不用担心，白瑜不在。」
「这才更让人担心吧！」
对石韫玉几乎事不关己的说法，雷瑶不自觉地就恼火了起来，那样吼了一声。石韫玉不管和他怎么熟也是皇亲国戚，雷瑶平时虽然确实不待见石韫玉、却绝不会拔高声音吼他，这时候当即意识到自己做了非常失礼的事，收敛了可怕的表情低头也算是认了错。
石韫玉没有为了这么无聊的事介意的兴致，只是耸了耸肩。
「那换个话题吧。本王听人说出了城门往南一百里的镇上有间古氏医馆，那里的大夫医术高明，说是连相思病都能治，今天陪本王去一次吧。」
「相思病？」
其实雷瑶还想要继续关于白瑜的话题，但是石韫玉提到了别的事，他也只能跟着心不在焉地应着话。
「雷瑶你还真是常常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特别迟钝呢……那医馆里有一个不过十八九岁的年轻大夫，听说是姓白。」
「啊、」
「啊什么啊，你到底去不去？」
这句话也是多问，既然他打算去见的或许是白瑜，雷瑶没理由当然也不可能不去。
石韫玉原本是打算自己去确认那是不是白瑜的，但听说雷瑶又向皇帝请战，看不过去他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才决定带上他一起去。
事实证明他们在找白瑜的时候犯了大错，何安息也许没理由拐走白瑜，但如果是古是非拜托他三年祭之后就把白瑜带走的话，那也就说得通了。
他们其实不该只顾着找何安息的。当他在南方看见何安息身边走着的是古是非，他才想到这点。
「未时本王在南门等你。对了、记得别傻乎乎地骑马来。」
「不骑马？」
「本王会雇马车的。」
「可是骑马会比较快。」
石韫玉这时候觉得自己带雷瑶一起去会不会是大失策。
一旦事关白瑜，雷瑶意外的不只是有些迟钝而且还笨得很异常，要是之后不管做什么都要自己一一解释的话他不是会累死？
「那人要不是白瑜也就罢了，如果真是白瑜，你觉得他会欢蹦乱跳地绕着你说雷雷我好想你么？」
「哎？」
雷瑶并没有考虑过这件事，他一心只想着要见到白瑜而已。而现在就算石韫玉提起这个问题，他也还是没能明白过来，困扰地看着石韫玉。
白瑜为什么会不想他？
「就算不会骑马，一百里的路程坐马车也不过是一两个时辰而已。他真要是想你，只要偷跑出来随便搭个车就是了，怎么可能整整五年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这么说、」
白瑜便不是被拐走而是自己要走的？那天夜里明明雷少瑕已经劝他放了心，何安息到底对他又说了什么让他突然决定不告而别。
雷瑶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反而迟疑起来。
「王爷，不然还是算了吧。」
算了？没想到雷瑶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放弃了去找白瑜的念头，石韫玉愣了愣，有些莫名其妙地盯着雷瑶挣扎着的表情看了很久，最后叹了气。
谁会相信雷少将军其实就是个怯懦又不谙世事的小鬼呢。
「那本王一个人去也没关系。到时候我把他娶回了家，你可别怪我。」
听上去石韫玉是决定了如果能见到白瑜那就算用强也要把他带回京城，雷瑶攥紧了缰绳用力地瞪了石韫玉一眼。
比起让十五王爷心想事成把白瑜拖下水，听白瑜亲口说出我讨厌你这样的话或许还好些。
「我去就是。」
雷瑶于是决定暂且向石韫玉认输。
「可是这和骑不骑马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
「你笨死的啊？我们骑着马去的话，就算天黑了他也会把我们赶出门的吧。可是只要借口没有骑马，热加都说是医者父母心，说不定他就让我们在医馆里住一晚了啊。」
现在到底是谁笨？居然会去期待白瑜有什么父母心，要雷瑶说，最需要别人对他有父母心的便是白瑜了。
「多住一晚又能怎么样？再说，要是他根本不让我们进门呢？」
「那就说明他确实是我们要找的白瑜。本王自然会另想办法见到他，至于雷瑶你……」
石韫玉微笑着停顿了片刻。
「反正你只要知道离家出走的弟弟安全无事也就足够了吧，进不进门对你来说其实完全没有区别，所以雷瑶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回京城了。」
对自己来说白瑜是不是单纯的离家出走的弟弟这件事雷瑶自己也闹不清，但进不进门对他来说绝对不是无所谓的事。
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和石韫玉一样心怀不轨。
「王爷……」
「那就这么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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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了一个时辰，石韫玉拽着雷瑶在离那镇子还有几里地的地方就下了马车，说是弄得疲惫不堪些更能被白瑜同情。
雷瑶只觉得他说的都是些歪理，没多理睬。要是会去同情路上疲累的旅人那就不是白瑜了。就算已经过了五年，雷瑶也还是不认为白瑜真能彻头彻尾就变成仁手仁心的大夫。只不过既然石韫玉下了车，他只好跟着下车而已。
「我以为你会把少瑕带来的。」
踢开了亘在面前的树枝，石韫玉漫不经心地和他搭了话。
「带着他的话说不定白瑜会比较愿意见我们吧。」
「我不想勉强他。」
因为白瑜想见雷少瑕所以自己被顺便见了，光从自尊心来说雷瑶也不能接受。这种话他自然是不会说给石韫玉听，就算这样在心里想着他也已经觉得很丢脸了。
石韫玉听见他那么说，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看来你是相当不想见白瑜呢。雷瑶你就那么怕被他讨厌？」
「雷瑶有自信不会比王爷您更惹他嫌。」
而最惹十五王爷嫌的则是雷瑶这种恭敬里带讽刺寸步不让的语气。不过讨厌归讨厌，不和他作对的时候死脑筋又一本正经的雷瑶其实还算是蛮好玩的。
两相比较，石韫玉姑且就忍了他。
「听说白白又变漂亮了。」
漂亮得被古是非勒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替人看病都躲在帐子后面，结果当然就越传越神乎，听说许多人特地跑去那家医馆就为了要见那传说中的绝世美人一眼。偏偏那美人性子不好，来的人越缠人他就越是不见。那些没见过的也就算了，那些有幸见过他的要是没事还去第二次的话，一定见不着人。
这么一来，也不知愁杀了多少痴情的多情的。
石韫玉只要想到白瑜会怎么嘴一嘟头一别丢出一句你好烦我不理你了，再想想被那样说了的人的表情，就觉得实在是很好笑。
「本王还以为他那么漂亮这次一定会被卖去了青楼呢。」
「就算是开玩笑也请王爷慎重。」
雷瑶不知道想过了多少次，假使石韫玉不是王爷，他一定早就把他那张说不出吉利话的嘴缝上了。
「男娼馆又不是没有，而且要是真把白瑜请回去当头牌肯定赚翻。」
石韫玉胡乱妄想着白瑜穿上繁复的华丽衣裳风情万种地站在花车上的样子，一时有些恍惚，只是注意到雷瑶的脸色似乎是愈发难看了才轻轻咳了一声收住了话头。
「咳、何况雷瑶你的表情也没比听说是要去青楼找他好看多少。」
「是雷瑶不识趣。」
话是那么说着，雷瑶脸上却波澜不惊始终没有被他点醒了的样子。
石韫玉明白雷瑶会摆出大敌当前的态度完全是因为之前自己对他说的那些，说到底他其实就是不知道等下面对他的会是什么罢了。不过都还没见到白瑜他就已经手脚发冷了，等见到了白瑜他不激动得晕过去？又或是，万一确认他石韫玉不幸言中雷瑶确实就是白瑜被讨厌了，雷瑶会变成什么样？
石韫玉大概地想了想，雷瑶应该会面如土色当时就言语无能地黯然退出了吧。
依他看就算两军对垒实力悬殊，雷瑶大概都没那么紧张过。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不过你就不能别摆着那张臭脸么？到时候就算他不讨厌你也会被你吓到吧。」
「……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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