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斛阙》菻菘

69、云泥别 云泥异路终

　　经过几日奔波，众人终是抵达了江南，商暮溪首要之事便是寻一处客栈落脚，商暮溪走在前面说：
　　“经我多番打探，那玉春楼是江南之最，最好的菜肴，上等的客房，还有小曲儿听，嗯~江南果然是人杰地灵之处啊！”
　　悦君暗戳戳的说：
　　“江南美人众多，想必那玉春楼中唱曲儿的美人也是沉鱼落雁，商少侠莫不是为了这个而去？”
　　商暮溪眨了眨眼睛，然后解释道：
　　“本少侠可不是沉迷风花雪月之人，那玉春楼中的酒酿圆子、袜底酥、叶儿粑、艾草青团、缙云烧饼、桂花藕可比美人要吸引人的多！”
　　青绫笑了笑说：
　　“我相信你不是为人而去。”
　　悦君转身小声嘟囔了一句：
　　“小心吃成猪头。”
　　由商暮溪带路，众人去往玉春楼歇脚，一进门商暮溪便大大方方的叫道：
　　“小二！四间上的客房，还有，把你们的拿手好菜都上一遍！”
　　小二殷勤的回道：
　　“好嘞！”
　　待众人收拾好后，饭菜也差不多上齐了，小二端菜上来时笑脸盈盈的说：
　　“各位今日真是巧了，那凝香姑娘今日会在楼中唱曲儿，各位也可一睹芳容啊！”
　　悦君问道：
　　“凝香姑娘？何许人也？”
　　小二应道：
　　“哟！想必各位是从外地来的吧，那凝香姑娘可是我们江南的名角儿啊，不过她不属于任何一家曲坊，各大酒楼客栈都争相请她，近日来凝香姑娘更是极少露面，今日可算是赶巧了！”
　　隔壁桌客人插嘴道：
　　“要不是因为张府家的少爷，凝香姑娘也不必避世。”
　　商暮溪提气兴致问道：
　　“哦，又是什么八卦趣事儿，快说来听听！”
　　那人索性起身坐到商暮溪身边说着：
　　“想当初凝香姑娘崭露头角之时有多少的王孙贵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那张府的小公子张淮便是其中一人，张公子对凝香姑娘也是上心，无论凝香姑娘到哪家酒楼登台演出，那张公子必定在台下观看，经过这番追求，那凝香姑娘许是也动了心。但终归败在了门不当户不对之上。张公子将凝香姑娘带回府中，张夫人嫌弃凝香姑娘是一介歌姬，不肯纳她进门，张公子为此还以绝食抵抗，最终，凝香姑娘离开了张公子，一是不忍他为了自己而陷于不孝的境地，二是因为身份多多少少受人指点，若是两人执意在一起，终究害人害己。”
　　商暮溪愤然的说：
　　“自古以来有情人中抗住世人的舆论皆是女子，想必那张淮已经另寻新欢了吧！”
　　那人皱眉，身子超后面仰了仰说：
　　“哎~兄台此言差矣，如今呐，张少公子依旧会出现在凝香姑娘台下，但凝香姑娘却刻意疏远他，所以啊，近日凝香姑娘才鲜少露面呐。”
　　说着，门口进来一位翩翩公子，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只要了一壶龙井，那人朝那位公子方向仰了仰下巴，然后小声的说：
　　“那便是张公子。”
　　众人朝那人方向看去，周围的人许是见怪不怪了，都各自聊着天儿，没有人在意那不起眼的角落中的人，突然有人大喊：
　　“凝香姑娘来了！”
　　众人皆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款款走出，手中抱着琵琶，走到台上坐了下来，然后那婉转悦耳的声音便传来：
　　“自古人儿为情伤，痴男怨女心所殇，故所谓，天不老，情难绝；问世间，情何物，终是千千结，天之阔，云居之；地之广，泥覆之，云泥异路终须别。昼日雪衣展翅飞，暮夜楚乌立枝头。奈何雪楚难共飞，似玉不与瓦共存……”
　　一曲婉转而落，余音绕梁，看客问道：
　　“凝香姑娘，这可是你新谱的曲子？”
　　台上的凝香点点头，那人接着问：
　　“此曲何名？”
　　凝香悄悄看了一眼角落的人，然后说道：
　　“云泥别。”
　　话落，凝香起身鞠了一躬，然后抱着琵琶准备离开，那角落的人站起来喊了一句：
　　“凝香！”
　　凝香停住了脚步，片刻后继续往前走，张淮疾步上去拉住凝香的手说道：
　　“凝香，你可是怨我？”
　　凝香挣脱开张淮，后退了一步幽然开口道：
　　“只唱曲中意，不当曲中人，凝香从来没有怪过谁，再者，凝香希望公子，只闻曲中意，莫做曲中人。凝香还有事，先告辞了。”
　　凝香微微下蹲作礼，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商暮溪见此感慨说道：
　　“既是有情人，又何必在意他人的想法，哎，有情人终难成眷属啊！”
　　姣音看着张公子说道：
　　“我们既活在这世俗之中，又怎能不在意世俗的眼光。”
　　祝子涯闻言便想到姣音此前说过的一句话：“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们都死于舆论的利刃下？”
　　祝子涯看着姣音陷入沉思，心中怅然失落，想着自己是世人口中的恶鬼，若与姣音在一起，会不会也将她逼入如此境地……
　　姣音感受到一束目光袭来，转头看了看祝子涯，然后问道：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说着便抬手擦了擦脸，祝子涯回过神来笑了笑说：
　　“你眼里有我！”
　　玄然悄悄看了一眼祝子涯，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青绫则一脸震惊的说：
　　“主人，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悦君与商暮溪则一脸嫌弃的看着二人，悦君开口吐槽道：
　　“咦呃~真腻歪！”
　　姣音却悄悄红了脸，低着头默默的笑了。

　　暮色将江南笼罩了起来，天上的明月高高的挂着，照亮晚归之人的路。玄然一人站在外廊处，姣音在房中透过窗纸隐隐约约看见玄然身影，披了件外袍便出门。姣音走到玄然身边说：
　　“一辈子很短，若是遇到心仪之人，可要把握好机会。”
　　玄然结结巴巴道：
　　“庄主这是……什么意思？”
　　姣音笑了笑说：
　　“在我面前就不要装了。”
　　玄然没有搭话，姣音继续说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喜欢青绫。”
　　玄然有的点不好意思的说：
　　“这么明显吗？”
　　姣音笑笑说：
　　“你眼睛都要长到人家身上去了。”
　　玄然回道：
　　“青绫也说过这句话，是说她主人。”
　　姣音说道：
　　“记这么清楚，那为什么，不与她明说呢？”
　　玄然垂下眼帘说：
　　“我怕为难她。”
　　姣音转了个身靠在栏上说：
　　“不如，我帮你探探口风？”
　　玄然犹豫道：
　　“这会不会，不太好。”
　　姣音拍了拍玄然的肩膀说道：
　　“不会不会，交给我吧，快回去歇息！”
　　说着，姣音笑着走进房间，玄然看了一眼青绫的房间，然后径直走向自己的客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