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之路[选秀]》松笛

182、第 182 章

　　结束演唱会回到住处，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回基地的车上，齐路遥打开手机，不出意料得到了消息轰炸。

　　首先是一系列祝他新年快乐的消息。
　　齐路遥一条条回以祝福，除了三个人的家群里那条——他爸妈这会正在零时区，那边距离跨年还有几个小时，于是他只先回了一堆表情包，打算调好闹钟一早起来再发新年快乐。

　　除此之外，微博和fan club里也都是来自粉丝们的祝福，其中夹杂着晚上表演的线上线下repo。
　　齐路遥简单浏览了一遍，挑了其中一些回复，又选了些今晚拍的照片，配合着一早写好的文案发了出去。

　　与来时不同，他们这会是分成两辆小车回去的。
　　演出结束后，A市本地人舒卓然宣称要回家一趟。平日里他们常坐的那辆能容纳全队的车此时有别的用途，于是剩余人便被均分成了两个三人小组，各自乘车回去。

　　“把你微博发的第五张照片转我一下，”这会，副驾驶的文栩捷非常符合人设地在补觉，而齐路遥的微博刚发出去没几秒钟，旁边的靳羽就把脑袋探了过来，戳了戳他压低声说，“喜欢这张。”
　　“你怎么这么快刷到的，我自己都还没刷新出来，”齐路遥被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先是将原图转过去，接着才扭过头，用气音问，“你也打算发这张吗？”

　　“嗯嗯。”靳羽眨眨眼，歪着脑袋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齐路遥笑了一声，又低头看向此刻终于刷新出来的微博页面——他这条微博凑齐了十八张图片的上限，包括了台上台下拍的照片，自己的、和单个队友的、所有成员一起的、以及和粉丝、和应援物的合照，一应俱全。

　　其中第五张是他和靳羽两人的合照，是MC环节齐路遥在台上拿着相机四处自拍途中形成的“作品”之一，刚被他传到手机上。

　　在台上拍出来的照片自然都很随意。
　　毕竟灯光很晃眼，气氛很热闹，时间很短，往往按下快门时都看不清拍了什么，得等结束下台后再翻看——这张照片的光效其实有一些问题，但反而是这种“不完美”，使得照在他们之间的灯光呈现出了彩虹色的景象。

　　在碰巧出现在身后的，深蓝色的“羽遥”灯牌的映照下，光影显得生动而奇妙，于是顺理成章被齐路遥选进了自己的十八图。
　　不过，本来也是出现在这条微博里很正常的照片，但被靳羽念出来“第五张”，齐路遥总有种私心被戳穿的微妙感……于是他掩饰般眨眨眼，说了声“你发吧”，又顿了顿，依旧小声地补上一句：“还要别的照片吗？我一起传给你。”

　　“要。”靳羽点点头，同样很小声地回应，“方便的话可以都给我。”
　　齐路遥又笑了起来。

　　他传完照片，接着一边刷论坛，看粉丝和追星路人对今晚药团表现的评价，一边用视线的余光看靳羽在那堆新照片里挑挑拣拣……一直挑选到快到基地，才将照片们同一串文案一并点下发送键。
　　齐路遥将屏幕从论坛切回微博，切到特关列表按了按刷新——刷出来的第一条就是靳羽刚发出去的微博，微妙一致的是，这人也将那张合照放在了第五张的位置，像是一种不太隐蔽的暗号一般。

　　他点开微博详情，不出所料，评论的第一条就是靳羽自己回的“P2、5、11、17cr大摄影师小遥”。
　　齐路遥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又打算拉上去看那串长文案，不过还没看清，旁边就有一只手伸过来，若无其事地熄灭了他的手机屏幕。

　　齐路遥扭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地在我旁边看我的微博，感觉好羞耻，”靳羽眨了眨眼，犹豫着用一种单纯无辜的语气开口道，又在齐路遥打算出声反驳或抗议前光速提起另一件事，“对了小遥，有个新年礼物要送给你——”

　　“诶，”齐路遥心知这人是在转移话题，但还是只是低头抬了抬嘴角，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什么礼物啊？”
　　“是……过会回去给你说。”靳羽的话说了个开口就突然改口，齐路遥盯着他看了两秒，而后心领神会般转过身。

　　“你们在背着我说什么呢？”
　　看起来是刚醒的文栩捷晚他们一步下车。此时此刻，这人打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又说：“看到我就不说话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你猜猜呢。”靳羽说，接着忍不住和旁边的齐路遥一前一后笑了出声。

　　-

　　齐路遥并没有在回房间的第一瞬间就收到靳羽所说的“新年礼物”。
　　事实上，对正常人来说，经历了这么一场长时间的演出，回来之后的首要任务当然是洗漱，将自己重新拽回舞台下的、非偶像的状态之中，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而在靳羽看似不经意地说“要不然我先用浴室”的时候……齐路遥其实大概已经猜到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猜到了也不要说。”在短暂片刻的沉默和对视环节后，靳羽看了他一眼，义正词严道，“小遥同学，你不要破坏气氛。”

　　“好的好的。”齐路遥连忙答应道，想说“我很期待”，想了想又觉得未免会带来压力，于是改口成了“我会喜欢的”。

　　而等轮到他自己吹完头发换上睡衣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是这段对话的大半个小时后了。
　　齐路遥视线落到窗边。

　　他们房间的窗户是个落地窗——由于白天基本不会待在房间，所以窗帘大多数时候都是拉上的，不过这会正是打开的状态。
　　平日里如果是熬夜回来，到这个点，齐路遥偶尔也会开窗帘看看窗外的景象。他们这里算半个郊区，人烟稀少，于是大半夜看出去，窗外往往是一片漆黑，只闪着零星的路灯和车灯。
　　但今天显然不一样。或许是因为跨年、郊区有很多活动和演出的原因，窗外的灯光密度比平日里高了不少。

　　此时此刻，这些灯光在落地窗外铺散开，灯光之上是缀满星星的、没有月色的深蓝夜空——可惜这里不是高楼的顶层，否则这份图景可能会更好看一些。齐路遥心想。
　　而以星光和灯光作为背景，靳羽坐在窗边的桌前，抱着应该是刚刚从楼下带上来的吉他，歪着头看他，浅色的瞳孔闪闪发亮。

　　齐路遥眨眨眼，低头用手腕上的绳子将刚吹干的发尾在脑后扎起来，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上。

　　“感觉想制造完全的悬念好难，你怎么什么都能猜到，”靳羽视线追随着齐路遥的身影移动，最终垂了垂眼，然后笑了起来，“不过这个曲子我写得很努力的，所以你得好好听一下哦。”
　　“嗯嗯。”齐路遥点了点头，“我会严肃认真聆听的。”

　　“喂。”靳羽抬眼看他，“怎么阴阳怪气的。”
　　“哪有。”齐路遥说，接着笑了出声。

　　不过，虽说听起来阴阳怪气，但这确实是很真诚的一句话。齐路遥也如同自己所说般，很认真地盯着靳羽的指尖按到吉他弦上——而后音乐声缓慢流淌而出。
　　一段……各种意义上都很适合“新年”的曲子。

　　依旧是平静的、温和的导入，只是后续激烈的风格给人的第一感觉大概会是“很不像靳羽”的风味。
　　但也只是第一感觉。

　　这是一首充满着希望感的歌，带着相当应景的、“辞旧迎新”的意味在。
　　如果说第一段副歌带给人的感受像是风雨，像是他们曾经在无数歌里讲述过的、突破过往的压抑、冲洗世界的力量，那第二段副歌则是在此基础上做了递进和修改。

　　同样激越，甚至曲调和节奏上的变化并不多，但为数不多的变化却直接改变了整段调子的基调，于是很直观地更明亮、更有冲劲、更生机勃勃，像是已然突破了某种桎梏、迎来雨过天晴时分，而后一同向着新世界奔跑、向着未知但充满希望的未来呐喊。
　　而这份乍一听“不太靳羽”，实际上内核还是很像他写出来的曲调，此外还切切实实融合了最符合靳羽这个人的标记。

　　崭新的曲调里夹杂着一小段熟悉的节奏，点线式的暗号在他拨动吉他弦的指尖跳动着，是他最常用的、作为自己标记般的0324的密码。
　　只是这段密码之后、几个跳动的音符之后，又接着另一段跃动的、极其类似的也像是暗号般的节奏。齐路遥眨眨眼，回忆起当初想到的那段破译的方式，最后……情理之中地破译出了“0511”的答案。

　　齐路遥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或许是注意到这个表情，又像是已经猜到了他的心理活动般，靳羽歪了歪脑袋，对着齐路遥眨眨眼。

　　而后他垂眸，继续拨动吉他弦，弹奏出最后一段音乐。
　　骤然快节奏的按动让指尖几乎形成了残影，房间里的灯开得很暗，这段“表演”在窗外灯光和星光的映照之下，有种朦胧昏暗、影影绰绰的，如同置身于舞台之上的错觉。

　　乐声终止。
　　齐路遥张了张嘴，感觉有好几种不同的思绪、好几种想说的回答，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好。于是他选择了伸手鼓掌，鼓掌之后又反复重复了几遍“我真的很喜欢”。

　　“……不过其实，或许这个也说不上礼物，”靳羽就定定地看着他，在听到“很喜欢”的评价时眼睛亮了亮，接着又垂眼犹豫着开口，“可能更算是我想要对你说的话——但是这首曲子是送给你的，你可以随意处置，我也录了一版正式一点的，是你前几天去考试时候写的。”
　　“什么叫随意处置？”齐路遥眨眨眼，然后提出问题，“你有什么处置的建议吗？”

　　“诶，怎么直接问出来了，”靳羽顿了顿，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份回答般，语气有点茫然而迟疑，“我不知道啊……你能想到怎么处理都可以。”
　　齐路遥用手撑着脑袋，一边歪着头看他，一边思考。

　　“那这样，既然是交给我随便处理，”他最终想了想说，“等过两天有空了，你和我一起给这个曲子填个词，然后我们录音完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