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显示》0513627

2、第 2 章 2

　　秦玖的生日会在秦谭轩和秦航回到大厅才算正式开始。

　　秦玖从未想过自己会像今天这样被一群人围在中间问这问那。她有些头大。

　　“秦玖，生日礼物还喜欢吗？”

　　“秦玖，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没有的话考虑一下夏少爷。”

　　“喂，你说什么呢？我和秦玖可是朋友！”夏浔有些恼火，冲那些瞎起哄的人吼道。

　　“哦！那您甘心只做朋友吗？”

　　夏浔沉默了，尖叫声此起彼伏。

　　秦玖按住眉心，企图缓解尖叫声带来的不适。

　　真的是，太吵了。

　　齐悦将秦玖的表情和动作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心疼。

　　她走到秦玖身边，悄声问道：“怎么了，头又疼了吗？”

　　秦玖抬头看了看齐悦，摇了摇头：“没事。”

　　“哎，你这是何必呢？你要是不想参加生日派对，秦叔叔他们又不会逼你。”

　　齐悦看着秦玖，觉得她要是一直没有情感，或许会好很多。

　　秦玖垂下眼眸，低声说道：“至少在我离开前，让他们开心些。”

　　齐悦扭过头，不想让秦玖看见她眼中的泪水。

　　这小孩儿以前没感情的时候就很招人心疼，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儿感情了，反而更让人心疼。或许，对于秦玖而言，情感就是一道送命题。

　　她现在能明白秦玖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了。

　　“你的病又恶化了，对吗？”

　　秦玖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

　　齐悦死咬住唇，想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她用嘶哑的嗓音对秦玖说：“没事！反正迟早会好的。”

　　这句话年齐悦自己都不信。要是能好，秦玖就不会离开。

　　秦玖低垂着头，低声笑着。

　　她不想反驳齐悦的话。齐悦已经帮了她太多。

　　教会她笑的是齐悦，教她了解情感的，也是齐悦。如果没有齐悦，她可能就还是小时候那个没有一点儿感情的秦家小姐。

　　秦玖离开座位，走到院子里。

　　现在已是黄昏，夕阳渐渐落山，晚霞的光辉映入她的眼帘。一般人或许会认为很美，但在她眼中，不过只是一团染了颜色数据罢了。

　　将所看见的物体数据化。这是她的病症之一。

　　在她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同。除了有一双棕红色的眼睛之外，她的所有感官都比其他人敏锐许多。因为能将物体数据化，所以她感受不到物体的美。因为听力变得过分敏锐，别人觉得一般的吵闹声在她听来就是极高的噪音。数据化还好，只有在病发的时候才会显现，但是其它感官的敏锐却是无时无刻都在折磨着她。

　　她生病的事情只有齐悦知道。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病干扰到其他人的生活。这也是她选择离开了原因。

　　她望着夕阳一点点消去，看着眼前不断减少的数据，轻声笑着。

　　“小玖。”

　　身后传来顾榭的声音。

　　秦玖扭头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夕阳很美，对吗？”顾榭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

　　“嗯。”秦玖看了一眼身后的夕阳，轻声说道。

　　顾榭摇了摇头，无奈的说：“你真的不适合撒谎。”

　　秦玖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顾榭紧挨着秦玖坐下来。

　　“你其实感受不到夕阳吧。那只是数据，不是吗？”

　　秦玖瞪大了眼睛：“你……”

　　“很惊讶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儿，对吗？”顾榭看着自己的女儿，笑了起来，“你可是我养大的，你哪里不对劲我都知道。不要去怀疑齐悦，和那孩子没关系。”

　　秦玖低垂着头。

　　她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察觉到这么多。这是不是代表还有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就因为这个，你想离开。”

　　不是用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

　　秦玖拽紧衣角，轻轻的嗯了一声。

　　顾榭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她轻轻搂住秦玖，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虽然秦玖小时候就没什么表情，但亲子间的互动顾榭可是一次都没落下。顾榭知道秦玖之所以没有感情是因为她的病。她的病让她的所有感官都有所增强，但是却夺走了她的情感。齐悦那孩子好不容易让秦玖明白了什么是亲情，但那来之不易的情感却让她的病更加严重。这是一个死胡同。失去情感是在往后退，得到情感则是在向前撞。

　　“想走就走吧。”

　　秦玖愣住了。

　　顾榭感受到了秦玖僵硬，笑了起来。

　　“但是，去的地方得由我来选。”顾榭收起笑容，严肃的说。

　　“我明白了。”秦玖抬起身，轻笑道。

　　顾榭揉了揉秦玖的头发，拉着她站起来。

　　“走吧，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在离开之前，至少要把生日过好。”

　　秦玖点了点头，跟着自己的母亲走进大厅。

　　眼前的数据已经完全消失，但大厅内的吵闹仍在。

　　秦玖按住眉心，强忍着大厅内的吵闹。

　　果然还是很不舒服。

　　顾榭看秦玖这副样子，不由得笑起来：“看你这样，平时的威风哪去啦？”

　　秦玖有些不快的看了顾榭一眼，但也没说什么。要是现在说这话的人不是她的母亲，她早就动手了。

　　因为感官的增强，她的身体素质也比普通人强上许多，揍人什么的轻轻松松。虽然在发病的时候会有些虚弱，但完全不妨碍她揍人。

　　顾榭叫来齐悦，让她陪着秦玖，自己则去找秦谭轩商量秦玖离开的事。如果不尽早和他说，这位老小孩儿指不定要做什么。

　　齐悦走到秦玖旁边，好奇的问：“顾阿姨和你说什么啦？你们聊的还挺久。你不会暴露了吧？”

　　秦玖轻笑道：“嗯，暴露了。”

　　齐悦不可思议的看着秦玖：“不是吧！你这就暴露啦！”

　　顾榭下手太快了吧。

　　秦玖皱了皱眉。虽然已经料到了齐悦的反应，但还是被她的叫声烦到了。

　　齐悦有些担心:“真的没问题吗？”

　　秦玖摇了摇头：“没事儿。”

　　齐悦紧盯着秦玖，从她的表情确认确实没事儿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小孩也太不让人省心了，这才多久，就把事情暴露了。不过想到对方是顾榭后，也就释怀了。对方谁呀？顾榭，秦家的顶梁柱，秦家祖师，秦玖的母亲。要问对秦玖的了解，顾榭称第二，连她齐悦都不敢称第一。

　　“行吧！既然没问题，那我也就放心了。”齐悦笑了起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秦玖。

　　“生日礼物。不过东西得你自己去取。在你会去的那个城市，联系他们就行。接头的地方你自己定。”

　　秦玖接过卡片。

　　黑色的卡片中央有三个银色的大字——地下城。

　　收好卡片，秦玖看了一眼齐悦：“你什么时候和地下城有联系了？”

　　齐悦笑了笑，说道：“一直都有。齐家还在地下城投了股。当然，大家族都有投股，秦家也不例外。”

　　“是吗。”秦玖头一次觉得自己知道的有点少了。

　　齐悦轻笑几声，又说：“好了，好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去玩儿吧，今天好歹是你生日啊！主人不动，光让客人玩，不觉得很奇怪吗？”

　　秦玖也没有推脱，由着齐悦将自己拉到人群中。虽然不舒服，但至少让他们开心些。

　　生日会结束后，秦谭轩一脸阴沉的坐在沙发上。秦航的脸色也好不了多少。

　　“一定要走吗？”秦航紧皱着眉，盯着秦玖。

　　秦玖不说话，默认了。

　　秦航把头埋在双臂之间。对此他无能为力。

　　“走可以。但你只能去一个地方，B城。”秦谭轩抬头看着秦玖，“那里的经济水平最接近这里。”

　　“没错，你只能去那。”秦航声音十分低沉。

　　不能阻止妹妹离开，但必须要让妹妹在另一个城市生活得好。

　　顾榭拿出一个小盒子，让秦玖打开它。

　　秦玖照做了。

　　里面是两个小小的类似于耳钉的东西。

　　“阻隔器。他能让你的听力降到正常人的水平。这次你去到B城是要上学的。”

　　顾榭告诉秦玖，阻隔器的使用方法其实很简单。先打开侧面的开关，然后贴在耳垂上。阻隔器的磁力很好，只要不是特意摘掉，就绝对不会掉。而且外形小巧，看上去就像是戴了耳钉。

　　秦玖看着自己的母亲，有些无奈。

　　为了她，竟然还大费周章制作了这个东西。

　　“打算什么时候走？”秦谭轩又问道。

　　他不问阻隔器的事，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他这个家主可不是当摆设的。自己女儿什么情况他能不清楚？只要还能坚持，他会把这场戏一直演下去。

　　“过两天吧。”秦玖收好阻隔器，轻声说道。

　　“行。我会帮你找合适的房子。在那之前，你要先到我一个朋友家暂住几天。”

　　“他叫沐阳，你沐叔叔，小时候见过。”

　　秦玖在大脑内搜寻一番，找到了那份回忆。

　　的确有这么个人。似乎和自己的父亲关系很好。

　　秦潭轩知道秦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再确认沐阳的身份。

　　“行了，快点儿去睡吧。”

　　他无奈地看着秦玖，示意她快点去睡。

　　秦玖也不做停留，起身就走。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觉得对不起家人，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秦谭轩在家人都离开后，拿出手机拨打一个电话。

　　“喂，是沐阳吗？是这样的，我女儿过两天会到B城去，可能要在你家暂住几天。”

　　沐阳接到老朋友的电话有些兴奋，想也没想就应下了。

　　“可以，当然没问题，都是老朋友了。”

　　电话里传来沐阳爽朗的笑声，看样子今天他的心情不错。

　　“多谢了。小玖的情况你也知道，麻烦你多照看下。”

　　老朋友两个聊了没多久便挂掉了电话，除了最开始熟捻的语气外一点也看不出是好友。

　　秦谭轩靠在沙发上目光呆滞。他曾猜想过自己的女儿会离开，但没料到会这么快。

　　忽的他低声笑起来。

　　孩子长大了，是该出去走走。更何况小玖将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该放她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