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野外百合

2、第 2 章

　　阿莲被骗去美国
　　吃过早饭后，阿莲来到镇上的送信官局，答复是没有她家的信件。阿莲按照阿妈嘱托的那样请人写了信，把阿爸临走之前在纸上写的地址给了代写信的人。写信的人见她不识字，就把地址边写边读给她听。阿莲虽然没上过学堂不识字，记性却是极好的。写信先生读一遍时，她已经能记得先生说的大概了，她又请先生读了一遍。她记住了，小姨娘是住在美国加利福利亚的旧金山，一个叫唐人街的地方。阿莲从手里紧紧攥着的手绢里拿了点碎银子递给了送信官局的人，谢过写信先生后回家去等消息了。她变得和阿妈一样的焦急，期待阿爸能尽快地回信。一是想知道阿爸地近况，二也是家里确实捉襟见肘了。她整日的盼啊盼，终于盼来送信的人。可奇怪的是，信一打开，掉下来一张像阿爸之前收到的船票一样的东西，阿弟说这就是船票，阿弟还说这不是阿爸回的信，而是小姨父回的信。阿莲让弟弟打开信读给她和阿妈听，听着听着她跟阿妈一起伤心地哭了起来，信中小姨父说，阿爸在那边生了重病，他们一直忙于照顾他，所以也没来个信。现在阿爸需要人照顾，他们又忙于生意抽不开身，他希望阿莲能够过去照顾自己的阿爸。阿莲和阿妈慌了神，以前家里的所有的大事情都是阿爸拿主意，可如今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她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顿时没了主意。一家人虽有些怀疑，毕竟阿爸平时身体都壮实的很，这怎么走了才几个月功夫就生了大病。可毕竟阿爸至今没有一点消息她们不得不相信姨父的话，而且小姨母和阿妈毕竟是从小长到大的亲姐妹，她们应该不会骗自己的姐姐的。阿妈明显已经被这些天发生地事情弄崩溃了，她让阿弟看好了船票上地时间，让阿莲赶紧去美国照顾阿爸。她哭着恳求阿莲，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她阿爸照顾好，都好好的回来，否则这个家就没了。那一晚，阿莲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也不识个字，此刻她内心是充满了恐惧的，可一想到阿爸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还生着病，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她又心痛了起来。快到天亮的时候，她心一横，决心再难也要把阿爸找到，给他照顾好，两人一起平平安安的回来。阿莲按船票上写时间去福建码头坐了船。
　　那是阿莲生平第一次看见过洋人，以前小时候听小姨妈描述过，可她没见过，也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模样。这回真见着了，看到的却令她脸红，码头上有手挽着的走在一起的，这是她们在乡下众人面前不敢有的动作，还有嘴对嘴亲着拥抱在一起的，阿莲看到了觉得脸上发热，难为情地把目光移向别处。阿莲的是三等船舱，船舱里男男女女中国人混住着，因为正值冬季，舱门总是关着的，船舱一暖和起来，气味就出来了，那是种混合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大船晃晃悠悠地的在海面上行驶着，晃的人想吐，前几日，阿莲还能忍着。过了几日后，她实在忍受不了了，坐在船的任何位置都能吐出来。吐过了，头还是晕乎乎的，她就回到床上闷头睡，饿了就起来吃点带的干粮。干粮吃完了，她舍不得身上的那点岁银子，就用随身带的一些手工小玩意和人换东西吃，实在没有换的了，她再去买些最便宜的食物吃，船行十几日，十几日阿莲就是这样过来的。终于，船终于到美国港口了，阿莲已经晕的有些走不动了。但想着很快就能见着阿爸了，她又陡然打起了精神来了。她扶着栏杆跟着人群下了船。人群中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循着声音四处寻找，看见了小姨父。小姨父正挥着手朝她这边喊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阿莲第一次感到小姨夫是那么的亲切，走过拥挤地人潮，她把斜背的行李从后面取下来紧紧地抱在怀里朝小姨夫那边跑去。阿莲上了小姨父带来的马车，跟着姨父朝家驶去。阿莲已经有些年头没见着小姨妈了，她大了，可小姨妈还是那么年轻，没什么变化，还是浓妆艳抹，穿金带银的。这里是小姨夫的珠宝店，店里也都是中国伙计，可明显比她们乡下人洋气精神。阿莲喊了声姨妈，随后就用目光在屋里四处寻找，她本以为阿爸即使是生病了也会在屋里等她，可没看到阿爸，阿莲的心开始不安起来。小阿姨似乎无意告诉她阿爸的话题，阿莲刚开口问阿爸呢？小阿姨不接她的话，反让佣人接过她的行李，带着她去休息。她觉得不对劲，上前突然拉住小姨母的胳膊，面色荒乱地问姨母，“我阿爸呢？你怎么不提我阿爸？发生了什么事情？”。姨母刚张嘴要要解释着什么，小姨父朝她使了个眼神，她又把要说地话憋了回去，只是哎地叹了口气。阿莲连日来的担心和身体的不适被阿姨的这一声叹息彻底击垮了，她预感到阿爸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她突然感到天旋地转，身体发软，人一下子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已经躺在阁楼的床上了，一个广东小姑娘大概是佣人正在旁边帮她整理着东西呢。见阿莲醒了，她一路小跑地去通知了阿莲的小姨妈。姨妈过来了，她让人煮了糖水送到床边，用怜爱地眼神看着阿莲想喂给她吃。阿莲看姨母过来，挣扎着坐起来，她无心喝阿姨端来的糖水，一把将它推开。此刻最急切的就是想知道阿爸的下落，其他的她也顾不上了。阿姨把糖水放下。拉了拉阿莲身上盖的被子。再一抬头时，眼里噙满了泪水，这弄的阿莲更慌了。阿姨说，阿爸来时他给介绍了活干，可阿爸听不懂老板吩咐的话，老是做错事情被人辞了工。他们把他接了回来让他在自家的珠宝店里干，可不久后，店里少了东西，可偏偏最后在阿爸的屋里发现了，小姨夫只是说了他两句，他赌气拿着行李去了别的地方，他们已经到警察局报了警。听到这，阿莲，有想再次晕过去的冲动，她不相信阿爸那么诚实地人，他是永远不会偷别人的东西，他心疼阿爸肯定是受了委屈，更担心这人生地不熟的他能到哪安身呢？她蜷缩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之间伤心地哭了起来。阿姨转身坐到了床边，抱着阿莲安慰她说：“没事，你不用这么担心，你阿爸是识字的，给人做个活也不至于饿死的，美国不像中国，到处都需要劳力，你阿爸指不定在哪个有钱人家干些轻巧活呢。阿莲听着心理更难受了，这只是小姨妈的猜测，谁知道真实情况什么样子的。她可不想拿阿爹的性命担保。阿姨见劝不了她，就退了出去，阿莲哭累了，趴在床上啜泣起来，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她连个字都不认识，门都出不了，能到哪里去找阿爸呢？但她心理也有好多疑惑，阿爸平时没有那么冲动的，为何会突然招呼不打的离开呢？这一切只有找到阿爸才可以得到解释，无论如何，她要找到阿爸，她心理暗暗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