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凌许尘

1、好感?

　　“最近状态恢复得不错，在这个年纪容易浮躁，切记不要多虑，平时多休息，稳定好自己的情绪。”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心理科医生对许初辞说。
　　“知道了。”许初辞坐在椅子上回答。
　　接着那个医生拿笔边在检测单上写着，边对他说: “行了，我再给你开几个药，恢复快些。”写完就递给了许初辞。
　　许初辞接过单子往门外走，看着单子上写的“随心所欲”的字盯了好半天才认出来是‘西酞普兰’和‘碳酸锂’。
　　他出心理院沿银杏路慢走着，这条街不长走通也就4分钟左右。
　　因为他在学校里和同学打架的事，父母也经常因意见不合而争论不休。后来不知怎么查出了轻微抑郁症，心烦时会摔东西，逐渐孤僻起来。最后忍不了，直接离家出走了，吵着这学期就转学过来。
　　他第一次来这里，见这条街有许多商店大多是卖衣服的，正寻思着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大药房好买药，边走边望着街的周围。
　　枯燥的夏天还有烦躁的蝉鸣。
　　他望着周围的银杏树，看着远处的叶子还是绿色的，望着近处的树灿烂的阳光下叶丛中还有着许多若隐若现的小白点。
　　许初辞觉得阳光有些闪眼睛，又缩回了目光，转移到了前方。
　　这时，一阵沙沙声，风慢扫过。暖风拂过去很舒服，很温柔。
　　缓解了夏天的炎热。
　　许初辞停了下来，心情莫名地放松了下来，他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露出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多久没见过了的笑，无奈没成功就被打断了。
　　不远处的广场里传来一声“羽哥，顺便帮我带瓶水，谢了！”
　　啧，煞风景。
　　他顺着那个蹲着拿手机的人的目光看了一下，见一个身高180左右的人的背影，衣着还挺有品位的，腿还挺长，起码要比自己高半个脑袋。
　　那个人转过身来，许初辞愣了一下。这面貌，长相甚好。
　　就在这时候，沈羽尘大概是感觉到了“强烈”目光，扭头向那边看了一下。
　　他们的目光对视了。
　　熬过两三分钟尴尬的时间，许初辞见他还没有移开目光的意思，终于忍不住了，冲他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像我这么帅的？”说完他就离开了，沈羽尘回过神只是对他笑了笑，就向他同学走去了。
　　“切。”许初辞扭头轻声一句。
　　那边那个蹲着玩手机的人注意到沈羽尘走过来了，立即站起来向他招手喊着:“喂羽哥，这边，水给我。”
　　沈羽尘把水扔给了他，说:“王浩，接着。”
　　王浩远慌忙地抱住了水，喝了一大口。
　　他边喘着粗气一边说:“渴死我了，谢了！刚刚打球可把我累坏了。”
　　等他平静下来忽然想起刚才的事，又说:“刚刚那个人你认识？长得还挺帅的。”
　　沈羽尘对他摇摇头:“不认识，好像第一次遇见的吧，但我在买水时他就一直盯着我看。”
　　王浩远笑着说:“我见你们这样对视，差点还以你看上他了呢。毕竟看了几分钟呢，你再不过来我都要过去了。”
　　沈羽尘只是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微微笑着。
　　王浩远拿出手机对沈承宇说:“哥，游戏么？”
　　沈羽尘看了他一眼说:“我卸了，我可是要考重点大学的，哪有心思玩啊。”
　　王浩远说:“啧啧啧，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学霸啊，算了我还是找别人打游戏吧。”说完王浩蹲到一个玩玩具的小弟弟面前。
　　“喂，小朋友，哥哥教你打游戏吧，可比你这玩具好玩多了。”王浩对他说。
　　王浩远把手机屏幕对给那个小弟弟一边玩着，一边“解说”。
　　“你看啊这个是房区，有物资，我们就降落到那里。”
　　“看到那个房子里没有？那里地上有枪还有好多物资，要赶快去捡。”
　　那个小弟弟边看着他打游戏，一边回复“嗯嗯”，好像很专注。
　　“诶诶，有枪声，听见没？那里有人，我们要去那埋伏着。”
　　“看到人了！快用枪直接瞄准头给他一发，然后捡物资。”
　　……
　　正讲得激动，他突然感觉到疼痛，抬头一看，是一个大妈，不知道是用从哪颗树上折下来的细木棍在抽他。
　　王浩远有些茫然，又有一些气愤，大骂着:“你谁啊！”
　　后一秒见那个天真小弟弟走到那个很凶的大妈面前喊“妈妈”!
　　“嗯。”
　　“卧槽！” 王浩顿时觉得尴尬了。
　　那小弟弟又笑着对大妈说:“那个哥哥刚刚教我打游戏呢，还说跟着他有鸡吃!可是我肚子都饿了也没有看到鸡……”
　　“大哥哥是不是在骗我啊？”小弟弟拉着他妈妈的衣角说
　　“ 就差一个人就吃鸡了！都怪刚刚被打断，槽！”王浩远翻了个白眼。
　　那大妈更生气了说:“你哪个学校的？还敢带坏小学一年级打游戏，我找你的班主任信不信？”
　　……
　　王浩远就这样被大妈从下午四点快骂到快晚上了，整整几小时还不带重复的，被怼得无言以对。
　　而沈羽尘就在旁边看戏，有时还忍不住笑出声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损友？
　　王浩远大概被“教育”半个小时才脱身，他跟沈羽尘边往家走一边说着:“今天真TM倒霉，不会这条街的大妈都这样吧？”
　　沈羽尘并不想理他，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是他妈打的。刚一接通他妈就迫不及待地说:“喂，羽尘？我之前忘记给你说了，从今天起我们家要来一个我大学同学的儿子。他刚跟家里闹别扭就离家出走，但又没有住处。但又不喜欢住别人家，让我先帮忙找个好点的住处，所以我让暂住我们家一星期。和你年龄差不多，刚转学过来。”
　　沈羽尘皱了皱眉，什么年代了还离家出走，中二少年？但是他不好直接表达出来，顿了顿说:“知道了。”
　　他妈一下就高兴起来:“对了，他身体不太好，也不爱说话，你们好好相处，多互相照顾啊。还有，他已经到家了，你今天也早点回来，我做了好吃的。”
　　沈羽尘回了句:“好的妈。”
　　然而他刚回到家，就站在客厅愣住了。
　　这或许是因为世界太小了，也或许是“天意”？
　　倒巧不巧的又是相同的两个人，又是相同的对视，又是相同时间的尴尬气氛。
　　沈羽尘对他微笑着说:“这么巧，又遇见你了。”
　　许初辞也尴尬地点点头应了声“嗯，是啊，好巧。”
　　“羽尘回来啦？快给客人打声招呼。”顾玖岚走到客厅……“你们认识？”只见他们不约而同地摇头。
　　她就接着说:“那我介绍一下，小辞啊，这个是我儿子，叫沈羽尘。羽尘，他就是我给你说要在我们家占住的许初辞，总之你们都要互相关心照顾。”
　　“对了羽尘，你们好像还是校友，他不熟悉这里，明天上学你带他去吧。”顾玖岚接着又对沈羽尘说。
　　沈羽尘点点头:“知道了。”
　　“那小辞，你先跟着羽尘去你的房间看看吧。”
　　沈羽尘带他去房间，许初辞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些尴尬，有些不好意思，有些……
　　这个房子很大，有两层。一层是客厅、餐厅和厨房，上面那层是卧室和卫生间。
　　楼上有三个房间，楼梯口前面是沈羽尘的房间，旁边是一间客房，许初辞就要睡在客房里。而对面是顾玖岚和沈重明的房间，每间房间都很宽敞，里面都会有一个大点的双人床，卧室里会再带间卫生间。
　　他们因为工作繁忙，今天早上沈重明刚好出差了，明天早上顾雪梅也有项目要出差，都不怎么照顾沈羽尘。
　　今天是顾玖岚难得做饭。
　　许初辞有过胃病但嘴又太叼了就像哪家的小少爷，所以到高二也才只有96斤。今天晚上也没吃多少，现在睡觉时饿得床上翻滚，想到客厅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沈羽尘见其隔壁动静太大，走出卧室打开走廊灯问他，“怎么回事？不舒服？”
　　许初辞吓了一跳，看见是他就缓了过来，把脸转到一边说:“内，内个，别误会我饿了……”
　　……
　　沈承宇愣了一下，不知从哪里拿出了块长条巧克力笑着递给他:“家里好像没有别的零食了，你吃这个吧，比较止饿。”
　　许初辞接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尴尬的气氛又油然而生了。
　　许初辞尝了一口巧克力，口感还不错，或许是因为太饿了，连巧克力都比平时吃的好吃得多了。
　　甜甜的，很香浓丝滑。他虽然不喜欢吃太甜的，但这个是个例外。
　　“听说你转学过来，读哪个学校？”沈羽尘问他。
　　“紫锦实验。”许初辞有些不屑的说。
　　沈羽尘对他笑着说，“一个学校，对了，你几班啊？”
　　许初辞犹豫了一会:“一班。”
　　沈羽尘说:“和我一样呢，明天我带你去教室吧。”
　　许初辞或许是因为沈羽尘对他温柔有些别扭，磨磨蹭蹭地回复了声“嗯”。
　　—
　　许初辞被他设好的闹钟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还带几分起床气。他用手摸了摸头发，等清醒了才站起身来。
　　走到卫生间里洗漱，他用冷水泼脸，让自己更加清醒。
　　少年站在镜子前，望着里面照印的自己。他扬着嘴角，试图着微笑，却是一副别扭的表情。
　　他眼神里看不出高光。眼睛是沟通心灵的窗户，可他眼里已没有星星的影子，好像眼睛没有神。
　　哎～现在学习真累，人都变萧条了。
　　许初辞右手靠在镜面上，“才多久没笑了。”他甚至感觉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
　　镜子里的人是我？
　　他下楼去餐厅吃早饭，看见隔壁沈羽尘已经在吃饭了。
　　许初辞坐在餐桌边，扫了一眼早饭，好像只看中了那盘土豆丝。
　　“小辞啊，你怎么又吃得这么少啊？”顾玖岚问他。
　　“我不是很饿顾阿姨。”许初辞摇摇头说。
　　“那好吧，但一定不要饿着了，不然今天上课会没精神的。”　　
　　“哦，还有，别叫顾阿姨，叫干妈就行，大学时，我跟你妈关系可好了，她在我面前就像个疯丫头。”
　　“叫妈也欢迎。当然，这也不勉强，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顾玖岚笑着对他说。
　　“啊？”许初辞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沈羽尘。
　　“嗯……那个，顾……呃，干妈，时间不早了，我们去上学了。”许初辞站起来说。
　　“对了，给你们说一声，这个月我要出差，沈叔叔会给你们请个阿姨照顾你们，去上学吧，开学第一天别迟到了。”

　　“我觉得你很奇怪，为什么感觉你对人总是很温柔，为什么要对我这个陌生人这么好？”许初辞望着周围的银杏树问他。
　　“可能是有好感吧。”沈羽尘笑着。
　　……
　　许初辞心里想着“我这样的人也能被有好感吗”？
　　“你也不要总是面无表情，像个……面瘫？而且不要这么寡言嘛，好几小时都才憋出一两句话，多不可爱哒。”沈羽尘逗他。
　　“我可不可爱可不是你说了算，这要我说了算才行。沉默是金，不想说话，我要攒钱然后给自己买个大房子一个人住，多清净。”
　　许初辞难得开句小小的玩笑，心情开朗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