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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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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又梦到了母亲,以及那条龙,还是如梦里那般,只是这次,他走的更近了些,他似乎听懂了龙声低吟是什么了。
是他和他母亲的名字,还有一个,陌生的名字。
王一博猜,那或许就是母亲口卝中深爱的男人的名字,他的父亲。
那个善良,浪漫又勇敢的黑卝暗之卝子,以命为博得妻子活下来。
王一博又走近了些,他终于发现为什么黑龙是蜷缩在大殿之中的了。
它被囚卝禁了,周卝身打满了续命咒和束缚咒,看能量强弱的样子,似乎是每天都会有人来加固一次术法。
这简直就是折磨!
王一博看着那大大小小跳动着的咒语,一颗滚卝烫的泪落进了衣衫里,滑卝动的感觉是那么真卝实,那么刺人。
这次黑龙只是半抬了眼睛,王一博感受到他已经比上一次虚弱太多了。
王一博有些着急了,他想走上去抚卝摸它,可是自己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望着他的黑龙最后又闭上了眼。
“不要!”
王一博惊叫着坐了起来,他大口喘着粗气,满脑子都是黑龙痛苦的眼神。
肖战一个机灵醒了过来,看着醒来的王一博连忙上前问道:“你赶紧怎么样,没事吧,你别担心我在这里。”
几乎是下意识的,王一博紧紧搂住了床边的肖战,嘴里低声说着:“不要,不要……”
肖战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猜想许是做了什么有关她母亲的梦吧,想到这,肖战又心疼起来,强卝压这内心的情绪,拍了拍王一博的背,柔声道:“别怕,我一直都在,别怕,别怕……”
半晌,王一博才缓缓从梦中的情绪抽卝离出来,他很快松开了手,又一翻身躺倒缩回了被子里。
肖战苦笑不得地看着突然小脾气上头的王一博,扯了两下被子没扯动,好笑道:“你不怕闷死啊,气鼓鼓的,跟个小猪一样。”
王一博小小“哼”了一声,肖战耳尖听到了,一下子就被可爱到了。
又故技重施,边戳边说道:“小猪快出来,不然我就吹风把你的被子吹飞。”(梗来源自《三只小猪》)
王一博还是不动,但看被子的紧绷程度,拽被子的手劲应该是小了。
肖战又戳了戳他,王一博这才开口问道:“为什么帮我?你不害怕我吗?”
“我只是担心你,万一你真杀了那个老东西,他死了无所谓,你呢,你怎么办?”
肖战坐到了床边,扭头有一下没一次地戳着王一博,继续说道:“我从来就没有讨厌你,只是看不惯你那股子孤傲劲,幸好你是落在我这个班,你要是分到楼上那群妖魔鬼怪聚卝集所,你还不得吃多少亏,你再强,心是冰凉的,永远不会快乐。”
肖战将手贴在王一博背后靠近心脏的位置,道:“只有你和我打架的时候,我才会感觉那样的你是鲜活的,是最真卝实的。”
“王一博,你我皆是不良人,什么光卝明之卝子,也不见得有多干净。”
肖战扯下了王一博头上被子,看着他的后脑勺,温柔道:“王一博,你真的很好。”
如梦里一般,一颗滚卝烫的泪破城而出划过眼角落入柔卝软的布料里,虽只是短短一瞬,王一博感觉到的不是刺人,而是温暖,久违的,甚至更甚的温暖。
王一博不明白那是什么,明明那么波动着他的心,却不似从前那般疼痛,而是一下下有如勃卝发喷卝涌的泉。
王一博突然很想和肖战说什么,可是等他翻过身,发现周围早已没了人影。
他破天荒地笑出了声,这肖战,可真是会逃。
王一博第二天就回了班,却看他拎着鼓鼓囊囊一大包东西,刚进教室就和秦怀挨个发了起来。
收到礼物的同学惊喜地发现能量水晶的形状被非常用心地雕成了自己守护之灵的模样,而且分毫不差没将原石的任何能量从雕刻处泄卝出,这没个十几年功夫是很难做到的。
王一博曾和母亲生活十几年,为了补贴家用,什么都学过。
王一博沉默地a领卝取给同学发着礼物,秦怀解释道:“上次咱班的壮举被一博知道后,他大为感动,这是他通宵给你们雕的礼物,不许嫌小啊,这越小下的功夫可是越深。”
肖战看着被小心翼翼放进自己手心的雕刻水晶,嘴角不禁扬了起来,这雕的不是只霜豹,而是只猫,和现在小小的坚果一模一样。
肖战连忙抖抖肩膀示意坚果看:“坚果你看,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样。”
坚果却很不满意,呲了呲牙,明明它是又健壮又凶猛的霜豹,哪是这小猫崽子的样子!
肖战却是喜欢的紧,宝贝似的捧在手心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也看不够。
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肖战突然想到以后有可能的生活了,他开万能服装店,王一博和开玉石雕刻店,给他雕人模,用能量水晶滋养服装,赚的钱进更多高级布料和水晶,简直完美。
秦怀把卝玩着自己的雕刻品,靠在郭丞身上看一旁偷瞄肖战的王一博。
“小郭,你说他俩什么时候能正儿八经在一起呢?”
“还得有点时间。”
“他都拿成色最好的一块白岩水晶给肖哥雕小霜豹了,唉,都舍不得给我雕个白熊崽子,啧,明明都是白色。”
一旁的妹子凑了过来,道:“别做梦了,因为你不是肖战。”
“淦!”
上课,班主卝任走进来,看见王一博时愣了愣,但很快对他笑了笑收回了目光。
“这次野外生存到我们班了,给大家三天准备时间,三天后我们学院门口见。”
全班欢呼。
野外生存可是所有课程里最刺卝激的,所有参加野外生存的人都除了衣服、水和三袋紧急食物其他的什么都不能带,全靠自给自足,什么锅啊筷子啊勺子和碗这些东西都不能带,要用就临时做,用完还得自己带回家处理,不许扔在野外。
全班欢呼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们班现在有个雕刻高手,再不用像去年那样扣扣搜搜用歪七六八的扒皮树枝当筷子,一吃东西满嘴树油味,用大小不一的贝壳当碗和锅,用不了几天就得换新的。
想起曾经魏桦被卝逼急了去砍树要做个像样的餐具,结果正处在小脾气上头的时候,能量一下子没崩住,多米诺骨牌一般挨个倒了十几棵树,被班主卝任罚去砍柴,还得把被无辜砍掉的树想办法处理掉,要么接回去,要么自己扛回家。
接木逢春是十阶魔法,当时魏桦天赋再高也只有八阶的能力,只得苦哈哈一个个传卝送回自己家里,打算给自己再盖个小阁楼。
做餐具不会,盖房子倒是很有一套,实在令人迷惑。
王夫人早就听说了王一博一个班要去野外生存的事,早早就给他准备好了所有行李,临走前拉着王一博塞了个纸包的袋子,笑道:“这是给肖家少爷的,就说是我们家给他的谢礼。”
这次野外生存的地点不是往常的三谷之一,而是去往了和暗林非常接近的一个峡谷,虽然这个峡谷环境比起之前那三谷好了太多,但暗林后就是两城交界的河流,听说经常有人在路过此河后便再无踪影,但从未有所切实考证。
这次重兵班居然也和他们一起到这里来训练生存,好巧不巧重兵班的头儿看王一博很不爽,但碍于肖战的“淫卝威”只敢瞪着眼不服气地离开。
秦怀对着那个男生淬了一口,道:“果然是肌肉大没脑子,打不过咱们就乖乖认输好了,还非得装。”
王一博头也不抬地和肖战及其他几个心细的女生做临时餐具,男生们都去寻找柴火和食物以及搭建住所。
这次没了盖房小天才魏桦的指挥,几个男生力气再大也还是对着木料没半点办法,还是乖乖搭最基础的帐篷。
秦怀骑着守护之灵极地熊在划分的领地周围巡逻,手上拎着一袋子郭丞给她摘的野果,一人一熊悠哉游哉地分吃着。
坚果和其他放开了原型的守护之灵在草地上打滚,突然停下嬉闹的脚步,抬起头嗅了嗅。
感受到坚果的变化,肖战回头看了看坚果,问道:“你闻到什么了?”
坚果“嗷嗷”两声,跺跺脚,肖战脸色一变:“有血卝腥味,还不是我们班人的?”
周围人一听也警觉了起来,毕竟是在野外,还在这两城交界的地方。
肖战对站起来的女生道:“我和王一博去看吧,你们女生还是留在这里。”
几人紧张地看了看坚果所看向的地方,是暗林,想了想班里战力最高的人也就是他们两个,只得点点头在原地等候。
肖战翻身跳上坚果的背,对王一博伸出手来,不由分说的也把他扯了上来。
一下子摔在肖战怀里的王一博一哽,耳尖莫名有些发烫,皱起眉回头:“你……”
肖战拍拍坚果示意他可走了,按着王一博的背贴着他往前俯身,道:“林子里枝树繁茂的,趴下更安全。”
王一博感受着温热的体温似乎透过层层衣服传到了后背,连着他的脸也止不住发烫,但不想肖战发现他的异样,面对前方以快速移动带来的风缓和他脸上的温度。
坚果快速地在树林间左拐右拐,柔卝软的爪子落在地上几乎听不见声音,最后在两人一豹的合作下穿过一片荆棘从后,躲在一块靠近灌木的石头后看向了血卝腥味的来源。
是一个孩子。
准确来说是被重兵班欺负的孩子。
那孩子瘦的可以说是皮卝包卝骨,过大的衣服挂在他那单薄到如纸片的身上更显瘦弱,头发也乱糟糟的,双手护在前面挡着那个重兵班头卝子的殴卝打。
王一博心头一颤,在拳头下躲闪的孩子让他难以抑制地回想起了曾经,十几年卝前在外乡和母亲生活的场景与眼前的现实交错,可那时,无人驻足。
肖战只感觉一阵风吹过,反应过来时看见王一博已经冲上去一把紧扣住重兵班头卝子的手,狠狠一拽,再松手时,被扣的手已经如棉花一样无力地垂在了身侧。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卝声回荡在树林间。
王一博没再看他,转头俯身问道:“你没事吧?”
小孩儿圆溜溜的眼里充满了惊恐,闭着嘴不肯出声。
王一博脱卝下披风给他裹上,道:“你别怕,我来带你回家。”说完就牵着孩子的手往回走。
重兵班的人看这突然半路杀出个拦路虎坏了好事,还是他们一向看不惯的王一博,大叫一声就冲了上来。
这时肖战骑着坚果奔来,厚如钢铁的爪狠狠踩在往前冲的重兵班人身上,后面的人连连停下脚步。
肖战俯视着他们,冷哼一声,道:“怎么,打不过我们就去欺负小孩儿找存在感,你们重兵班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卝要卝脸啊。”
其中一人道:“那是暗城那边偷跑来的小孩儿,他偷我们东西。”
肖战眯了眯眼:“哦~这样啊……”
其他人陆陆续续跟着点头,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肖战的能力他们领教过几次,估摸卝着以现在的他的能力来说,最差也是十阶以上的能力,更别说再加上一个霜豹。
胜算太小了。
肖战嗤笑一声,抬手一个风刃贴着那几人的面砍进地面。
“都是人,谁比谁高贵?少拿两城那些歪卝理和我掰扯,我看,不是他偷你们的东西,是他找你们讨吃的,你们不给还打他吧。”
谎卝言被卝拆穿,重兵班的人瞬间脸色铁青。
肖战回头看了看已经离开的王一博,拍拍坚果让他松开脚下的人,扔下一个定身符就追了上去,留下一句话飘散在风中。
“你们就乖乖等着太阳下山吧。”
肖战很快追了上去,坚果一转弯停在了王一博面前。
王一博停下脚步看着走过来肖战,道:“你放过他们了?”
肖战摆摆手:“我给他们下了定身咒,太阳下山了自然会解卝开,夜里树林太危险,但该吃的苦头还是得让他们受。”
小孩儿看着走近的肖战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肖战对他安抚地笑笑,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孩子还是一脸畏惧地看着他,咬了咬嘴唇不肯说话。
肖战也不急,手伸进口袋摸了摸,掏出一包干粮和糖,递给他道:“饿了吧,你先吃这个,等会儿我带你去营地,再给你做新鲜的吃。”
果然小孩儿被肖战手里的食物打动了,小心翼翼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王一博看着肖战温柔耐心的样子,心头微热,道:“先回营地吧。”
肖战点点头,将小孩儿抱上了坚果的身上,和王一博一前一后坐在了后面。
三人一豹终于回到了营地。
在原地等的心焦的几人看见雪白的身影在林间晃动赶紧迎了上去,却在两人翻身下来后发现多了个孩子,身上还裹卝着王一博的袍子。
“怎么了这是,这小孩儿从哪儿来的。”秦怀走上前想去摸一摸小孩的头。
小孩儿转身往肖战身后躲。
肖战解释道:“这是我和王一博跟着坚果找到的孩子,被重兵班那几个狗东西欺负,要是我和王一博再去的晚一点,这孩子就危险了。”
此话一出气的班里的人直骂嘴。
秦怀也不由得心疼起小孩儿来,把手里没吃完的果子递了过去,温柔道:“来,小朋友,吃这个,很甜的。”
小孩儿拽紧了肖战的裤子,看着秦怀充满善意的眼神,最终伸手接了过来:“谢谢姐姐。”
这一声姐姐可谓是甜到了秦怀心坎里去了。
班里人的善意最终让小孩儿放下了戒心,听着郭丞讲的笑话,咧开嘴跟着众人笑起来。
在得知小孩儿叫郑繁星且是暗城人后也没人表现出反感,反倒是兴卝奋地问起暗城的情况。
郑繁星一边比划着一边说着他所认识的暗城,他所居住的部落很穷,衣食住行全靠监卝管会下发的微薄补贴和自给自足,但幸好依山傍水,日常所需还算方便,有时候还会有过路的光卝明城船商,会低卝价出卝售一些商品给他们或者直接赠送。
在他们眼里,光卝明城的人很善良。
所以在郑繁星误入船舱随船商跨海再无法回去后,恰好遇上了前来驻扎的重兵班,才会去讨一些吃的,却没想到在得知他是暗城人后非但拒绝帮他回家,还立刻变脸打骂他。
说到这郑繁星委屈地低下了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哽咽道:“我只是太饿了,我想回家……”
秦怀心疼地将郑繁星抱进怀里安慰道:“没事没事,不哭,我们一定会想办法送你回去的。”
最后在篝火和众人的安抚下,小繁星渐渐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秦怀小心翼翼将郑繁星抱进帐篷,垫上甘草盖上披风后出去继续巡逻。
肖战看着被安顿好的郑繁星,终于松了口气,转头去找王一博却看到他离开的背影。
王一博走到一块大石边翻了上去躺下,抱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肖战看着王一博的身影,还是跟着走上前翻了上去。
“那孩子,和你小时候很像吧。”肖战突然开口道。
王一博没看他,只“嗯”了一声。
肖战没有继续再问,挨着王一博也躺了下来。
夜间的风很凉,卷着野外特有的青草香掠过鼻尖,银灰色的天幕稀疏挂着几颗星。
今卝晚是满月。
过了不知多久,久到肖战以为王一博已经睡着时,耳边传来了他的声音。
“我母亲为了我,背井离乡去到家族最偏远的属地,生下我后一人将我拉扯大,她从小就告诉我人一定要善良,要像那个我从未见过的,在她口卝中有如天使的父亲一样,可当我问她父亲到底在哪时她却只是摸卝摸卝我的头,一句话也不说。镇上的人都叫我野种,我也不明白他们的意思,但我听得出来不是什么好词,我怕母亲她知道了伤心,所以也从来不告诉她。”
皎白的月光照在河面上,河底的月见花渐渐苏醒,探出卝水面享受着夜晚的宁静。
“后来我长大了,母亲身卝体却越来越差,我为了给她治病,什么活我都干,只要有钱,我拼尽全力,可母亲还是离开我了,在她临走前,她终于说出了关于我的身世的一切,最后留给我的,只有这颗龙牙。”
王一博说着,将脖子上的龙牙掏出握在手心。
“那孩子,和当初的我,太像了。”
肖战侧头看向他,将手覆在王一博的手上,道:“辛苦你了。”
王一博心口再次发烫起来,这是这么多年,第一个人不止一次地以他最渴望的温柔,支持他,安抚他,重视他。
两人再一次沉默,却不约而同地感觉,此时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