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意》那花

6、身心刺痛

　　“你，忤逆了我的话。”声音如魔鬼般冷冽，杜颜一身黑袍出现在床边，懒散的倚在那里，原本不太小的雅房里空气瞬间寒冷，冻结，令人窒息。
　　颜如意站在他面前，此时倒是不卑不亢，也淡然了许多，“我会嫁给他！”
　　杜颜扯起嘴角，冷笑，“没记错的话，我说的是，六月初七嫁给他！”
　　“看在我为你效命一年的份上，请给我一段时间。”
　　杜颜冷笑的更加肆意，“颜如意，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提条件？”
　　“那么，请你现在杀了我吧。”这是她如今唯一的期愿。
　　“如果那么轻易的让你死，还有什么乐趣。”杜颜欣赏着自己修长的指尖，仿佛别人的命不过是他的玩具，任他操控，玩弄。“过来。”
　　颜如意不明地抬眼看他，但还是像出于本能的走上前。
　　“坐下！”看到这个时时刻刻具有着一颗反抗他的心又不敢反抗的女人，听话的坐下后，心情不错的欣赏了那张苍白的面容，他的视线停留在她发髻上，“簪子不错，很适合你。”
　　颜如意有些不由自主的慌乱，连忙抬手摘下，“二公子相赠，实属难拒。”
　　突来的心虚让她有些窘迫，至于为何心虚，又没有道理。
　　杜颜优雅的伸手拿了过来，好好欣赏了一番，然后用簪子对准颜如意的心脏，温柔魅惑的笑，“不知这个小东西刺进去，会不会痛呢。”
　　颜如意冷笑，心如死灰，“主子不妨一试。”
　　“我看上去是那么心软的人么？”
　　未等颜如意回应，便感到一阵刺痛在左肩上传来，嘴角瞬间溢出血流，“多谢主子！”
　　谢他刺的位置，谢他的仁慈。
　　杜颜狠狠的刺进去又狠狠拔出来，动作毫无迟疑，毫无温度，随后把簪子在颜如意的肩上擦掉血迹，温柔的戴回了她的发上，望着那毫无血色的脸，他绽放出魅丽的冷笑，“更美了。”说罢便把颜如意狠狠的推倒在床榻上，不顾她还在往外渗血的左肩，欺身而来，重力压在她身上，看着那张脸上有趣的表情，心情大好，玩弄着她一边的头发，温柔的直视她。
　　颜如意被他突然的距离惊的一阵空白，她空洞的眼神与他对望，像是探究他的心思，他的情绪，他的目的。
　　“痛么？”他温柔的抚摸着她的伤口，温柔的嗓音，温柔的距离，温柔的触碰，一切都很温柔，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寒，无尽的可怕。
　　喜欢他什么？自始至终都没明白当初为何动情，是什么给了她柔弱的错觉？这个人根本就是魔鬼，美好惊艳的外表深处，有着一颗恶魔噬血的心。
　　从始至终，自己都在被他玩弄，操控，像稻草一样轻贱可笑。
　　颜如意思绪飘远，回忆着五年前的种种，的确寻不到半点温存，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苍白如玉的人儿露出让人怜惜的柔弱，被血染红的唇莫名的显得魅惑人心。
　　杜颜盯着那冷傲的唇，眼神忽然灼热起来，“我改变主意了！”杜颜说完重重的吻上她的柔软，强行霸道，狠厉冰凉，但却有着强大的占有之势。
　　颜如意只觉唇上的冰凉像毒药一样猛烈袭来，迅速蔓延至全身血液，她震惊的反应过来便拼命的反抗，直到双手被锁住抬在头顶，嘴唇被咬破，才明白，这个男人在做什么，“老实点！”脑子混乱中只听见一句命令，她不再动作，眼神空洞的任他侵占，“闭上眼睛。”
　　像是魔鬼的咒语，她竟然真的闭上眼睛，听从的不再反抗，却突然感受到，原本强势狠烈的吻渐渐的变的柔软，渐渐的变的火热，渐渐的温柔起来。
　　杜颜宽大的身体压的她喘不过气，便从唇移到了眼眸，额头，耳朵，给她机会呼吸，渐渐的，温软的火热移到白皙的脖颈，仿佛是衣服的布料影响了他的心情，大手用力撕碎了她的遮挡，这一动作，颜如意猛然睁开眼，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抵抗，她努力挣开一只手臂推挡着他，此时的杜颜没心情温柔，重新锁好她的手腕，继续着自己想做的事。
　　“不要——”她仅存的一丝力气哭泣着求饶。
　　“不行！”
　　无声的哭泣，心脏如万年冰川的寒，嘴角的腥甜仿佛一把利器，仿佛剧毒般迷惑着心智，身子的凉意夹杂着不知名的感受让她更加的清醒，清醒这个人在对他做着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你喜欢我吗？”忽然，她清醒的问。
　　“不喜欢！”
　　颜如意空洞的笑着闭上了眼，就让惩罚彻底结束吧。
　　欠他的，还给他。

　　流年，冲凉了血液，埋葬了花火，手中的糖果是杀尽无数的天真烂漫，不顾死活，不惜代价，飞舞在心中的白鸽，消失吧，这里已经容不下你。
　　明明知道，那深不可测的城府里，没有自己的角落，还期待着在那一方土地有一席之位，真的是无比可笑，终归痴傻，终归笑话。

　　翌日清晨，颜如意在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中沉重的醒来，眼神空洞，好久好久之后，才找回少许意识，恢复苍凉的神色，仿佛这种眼神从遇见他之后，就再也没也离开过她的眼睛。
　　“师父，你怎么了？”小萝看着一床的狼藉和地上布满血渍的衣衫，慌怕的查看颜如意的伤势。
　　伤势？的确如此，虽被他施与恩赐的穿上了中衣，左肩的伤口也包扎过，但伤口处依然浸染了衣服，一片殷红，更痛的不是身体，是被利器划满血痕的心脏。
　　“师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谁伤了你？”小萝心疼的为她盖好薄被，握着她冰凉的手，表情要哭出来了。
　　颜如意想开口说话，发现自己喉咙痛到头顶处，她尽力的发出了底底的声音，“无碍，小萝，帮我倒杯水。”
　　她想起身，但身下传来撕裂的疼痛，无血色的脸颊更加苍白，冷汗冒出，但还是努力坐起身，喝了茶后，缓解了些许干枯之感，“小萝，不必张扬，我饿了，你拿一些吃的来吧。”
　　看见小萝红着双眼担心的出去，她努力起身，整理了一下床铺，艰难的下床清洗一下，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直随身携带的黄岑丸，五年前做杀手时补血气必备的东西，时隔几年，仍改不了带在身上的习惯，吃了后，又去床上调息，直到小萝再次进来。
　　小萝看见她有些好转的气色，稍微安下心来，“师父，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颜如意缓缓睁开眼，“还记得，我们相遇之时，我告诉你，活着，别爱上任何人，否则，会体无完肤万劫不复吗。”
　　小萝惊讶的睁大眼睛，“那个人——来找你了？”
　　“嗯。”颜如意闭上眼。
　　片刻，“欠他的，都还了。”须臾，她已调息好，慢慢起身去圆桌坐下，平静的吃饭，“小萝，我想，我们可以离开了。”
　　“啊？那，今日的订婚这么办？”
　　“杜公子或许会放我们走的。”毕竟已经是一个没有了完璧之身的女子。
　　这时，杜小舞来了，“如意，休息的还好吗？”她们一见如故，不必要的客套也就免了。
　　颜如意勉强的笑道：“小舞，有件事，我——”
　　本想道明情况，却被小舞热情的打断，“如意，小萝，你们快收拾一下，我们去采购些需要的东西，正好带你们好好逛逛天阙城，今日虽是订婚宴，也不去张罗一些俗套的敲锣打鼓了，到晚上我们请些自家亲戚在府中好好庆贺一下便可。”
　　颜如意和小萝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小舞又开口道：“对了，我刚去找我大哥了，让他随我们一起去，快收拾快收拾！”
　　说着二人就被推搡着行动起来，虽然颜如意有些吃力，但还是强作镇定的穿衣修饰，心里被一种强大的暖意包裹着，小舞于她来说，真的舍不得了。
　　如果没了关系，那这种温暖还会存在吗？
　　“你说，大哥？”她不是还有个长姐吗？
　　小萝这下终于回过神来，“对啊，师父，还来不及告知你，其实杜家根本没有大小姐，那些都是传闻，其实大小姐是个男人，是大少爷。”小舞昨天告诉她的。
　　“竟有此事？”颜如意被这一奇闻惊的呆了片刻。
　　那张脸，如果是男人的话——
　　如果是男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