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三分意

9、觉迟 她真的是个

　　圣诞节那天很快就到了，中午，苏绾匆匆吃了饭，就要往广播室走去，云冰拉住她：“绾绾你慢点，这才刚吃了饭。”
　　苏绾不好意思的一笑：“就是有点紧张。”
　　云冰一脸怀疑道：“你都当了几个月的播音员了，还紧张呢？”
　　“今天不一样！”苏绾一本正经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云冰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苏绾犹豫了下，偷偷凑到她耳边说了些什么，云冰的神情变幻莫测，直到苏绾说完，她才大声道：“我的天，你说……”
　　周围的同学好多投来了目光，苏绾慌忙把她的嘴巴捂住，制止她再说下去：“你干嘛啊？！”
　　云冰把她的手拿开，干咳两声：“我错了我错了。”
　　语罢，指着她手里的稿子道：“给我看看？”
　　“这是人家姜晨写的，我给你看，看玩笑呢吧你。”
　　“我就看一眼嘛，我看看嘛，什么浅浅的，深深的……哎你别躲啊。”
　　苏绾一把把纸折好，放到口袋里。
　　云冰瘪瘪嘴：“小气鬼，浅浅的什么，深深的什么啊，这是姜晨写的吗？这么肉麻，不会是你帮她写的吧。”
　　苏绾心虚的转过身，道：“懒得跟你说，我要迟到了。”
　　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天，没下雪，苏绾在广播站内，看着那些在操场散步的同学们，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麦。
　　“one,two,three;one,two,three.”
　　“今天是12月25日，周二，大家好我是播音员苏绾。时光如流水，潺潺而过；一转眼冬季的第一场雪已经同我们说了再见。今天，是圣诞节，一首欢快的《Jingle Bells》送给大家，祝大家圣诞快乐，天天开心。”
　　欢快的节奏响起，烘托着圣诞节的节日氛围，校园内还有的跟着节奏哼唱起来。
　　而苏绾，则在广播站内，整理着一会儿要念的几张祝福，以及点播的歌。
　　居然有人圣诞节过生日，她笑了笑，在电脑的移动硬盘里面找到了点歌人帮自己闺蜜点的牛奶咖啡的《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准备一会儿播放。
　　第一个是生日祝福，第二个是圣诞祝福，第三个……
　　她想好了，把姜晨的放在第三个，因为那个时候，大家差不多都已经回到了班上，正是能安静听这个的时候。
　　前面两个祝福她都发挥的特别稳，到第三个姜晨的时候，她反而紧张起来，搞得像晚上要告白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第二首点播的歌曲放完之后，她播放起了一首抒情的纯音乐，然后把音乐的音量慢慢调小。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是冬日暖阳，有惠风和畅。在这样的日子里，有一位神秘人给高一二班的秦嫣同学，送出了圣诞祝福，他说：‘有一种情谊，是浅浅的温柔，是深深的欢喜，是长久的陪伴，是短暂的勇气。圣诞节，我只愿你万事顺遂，幸福快乐，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南北东西。’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听这位神秘人送给秦嫣同学的，来自Tank的《专属天使》。”
　　经历了三个月的广播，苏绾在播音这方面越发得心应手，她的声音不仅温柔知性，感情丰富，偶尔还带着一点魅惑人心的磁性。
　　她自己没发觉，倒是云冰每次在她回去后，都会说出一大堆赞美的话，再加上有时候她的课桌上会莫名其妙的出现阿尔卑斯棒棒糖和巧克力，偶尔还会伴随着诸如“你声音真好听。”“送给人美声甜的苏绾妹妹。”
　　据同桌说，有的是高年级的学长们送的。
　　最夸张的一次，有人跑到广播站送可一束满天星给她，而且还不是男生，是初中部的学妹。
　　她除了谢谢，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叮嘱下次不要乱花钱了。
　　现在那束花都还在她家阳台放着，俨然已经成了一束干花。
　　回到教室，好几个男生正在打趣着姜晨，姜晨一眼便看到苏绾，满眼的无可奈何，似乎还有几分责怪的意味。
　　苏绾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忍着笑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苏绾，你老实说，那个神秘人是不是姜晨。”
　　几个男生轮流起哄，问着苏绾。
　　苏绾摇摇头：“我怎么知道啊，我这些都是从投稿箱里面捡出来的。”
　　她其实非常心虚，但就是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她自己也十分佩服。
　　“肯定是你，你丫的还不承认，写的那么肉麻。”另一个男生拍着姜晨的肩膀笑道。
　　姜晨叹口气，忽的大声道：“大家都回座位坐好！午休时间到了，赶紧的，别在这废话，一会儿班主任来了我帮不了你们啊。”
　　众人切了一声然后离场，一场起哄这才结束。
　　苏绾收拾着桌上的资料，试卷，还有……纸条和巧克力。
　　这才准备午休。
　　虽然说是圣诞节，可惜中国不过这洋节日，她还得养足精神面对下午的课程呢。
　　冬日的教室其实特别暖和，尤其到了晚自习的时候，前后门都是关着的，还开着暖气，老师不在，教室时不时就会吵闹起来，因此，入冬后，苏绾经常会因为觉得里面又热又闹，而选择去外面“冷”和“静”一下。
　　今日也不例外，第二堂晚自习一半的时候，她便走出了教室，教室外有灯，足够她看清书。
　　离开教室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姜晨的位置，是空的。
　　她站在走廊上，走廊的围墙只有她一半高，上面平整的台面足够她放一本书，她默默的温习着英语单词，读了两遍却怎么也读不进去，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认命的合上了课本。
　　很奇怪，像是有心事，脑子里老是浮现出教室内，姜晨的那个空位置，让她觉得焦躁。
　　她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些什么，于是打算去走廊尽头楼梯的露天转角台处吹吹风，好像那些风就可以吹走心里的焦躁。
　　夜很静，走廊的灯是感应式的，她步履安静，连灯都未曾惊动，她不介意黑暗，反而觉得黑暗能带给她安全感。
　　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学校外的景色，那些万家灯火，让她心情宁静。
　　真好。
　　“所以，中午的那个祝福，真的是你给的？”软糯的女声传来，苏绾一怔，她楼下的转角台上有人？
　　楼下是保健室，这会儿早就关门了才对，定是不爱读书的小情侣，跑去约会了，她有些好笑的想着。
　　“祝福是的确我给的，但那些话不是我写的。”男生声音清淡，带着些许温柔。
　　这熟悉的声音……
　　她一下子知道了楼下的两个人是谁，她有种窥视别人隐私的感觉，转身便要静悄悄的离开。
　　“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写出那些话，你……”
　　“但那些话真的是我所有的心意，秦嫣，我喜欢你。”
　　这句话成功让苏绾停下脚步，她知道自己不该留下来偷听，可是很奇怪，当姜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脏不知为何狠狠地抽痛了一下，这迫使她留下来，想知道秦嫣的答案。
　　“你这叫趁火打劫你知不知道……”秦嫣语气有些委屈，但在苏绾听起来，莫名有一种娇俏的意味在里面。
　　“嗯，我趁火打劫。”
　　秦嫣道：“臭不要脸……谁让你抱我了。”
　　苏绾闭了闭眼，凭着直觉慌忙离开，终是惊醒了楼道间的灯。
　　回到教室，她傻傻的盯着桌上的课本发呆，直到云冰跟她同桌换了位置，坐到了她旁边，戳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干嘛呢，出去看书，被冷风吹傻了？”
　　苏绾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你才傻了。”
　　云冰笑了笑，道：“不过我可算相信你和姜晨是清白的了，正常人，谁会帮喜欢的男生给情敌念那些话啊，谁念谁傻。”
　　苏绾闻言又开始走神，云冰皱着眉再次戳了下她，她反应过来：“啊，什么？”
　　云冰道：“你怎么了啊，从刚刚回来后就怪怪的。”
　　苏绾摇了摇头，道：“刚刚背单词没背进去，大概心里有点不舒服。”
　　“你啊，就是太要强了，背单词早上是最好的，你大晚上背个什么劲，居然还因为这个心里不舒服。”云冰看着她叹口气，然后又道：“不过，我说咱们班草大人怎么跟个和尚似的，不近女色呢，原来他喜欢的是青梅竹马啊。”
　　苏绾心里又痛了一下，她觉自己好像生病了，感觉要哭了一样。
　　“云冰，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的？”她傻傻地看着课桌问道。
　　云冰用一种看非人类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姑奶奶，原来你才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和尚啊。”
　　苏绾感觉自己问错了人，闭嘴转身，默默看书去了。
　　过了一会儿，云冰甩了她一本书，她拿起来翻了翻，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这是短篇的言情小说杂志，你看看里面那些故事就知道了。”
　　苏绾闻言，低下头翻了翻，她其实对那些故事不感兴趣，倒是中间一页吸引了她，题目叫“测试你的心意”。
　　第一题，你看到他是否会紧张，呼吸加快。
　　她想了想，看见姜晨的时候，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吧？
　　第二题，是否会不经意的，把眼神投向他？
　　她想了想，自己有时候的确，会不自觉的注意他。
　　第三题
　　……
　　一共二十个问题做下来，苏绾一会儿觉得自己对姜晨可能是喜欢，一会儿又觉得好像不是。
　　直到，她翻了一页，看到了第二十一个问题。
　　“你喜欢的人，就是你做这些题的时候，心里想的那个人。”
　　“啪”的一声，书本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