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番外二 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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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对苏绾有些印象，是在高一军训的时候。
那时候，十四岁的他正因为下雨不用军训而庆幸，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的雨，盼着它别停，却在这时候，听见旁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训练声。
“稍息，立正！”
“向右转！”
刷刷刷的几声，隔壁队伍转过身，面朝他们，只听隔壁队伍的教官道：“第九连唱歌声音大，打雷刮风都不怕，欢迎他们来一个！”
队伍里的男生们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女生们洪亮清脆的声音齐刷刷的响起：“来一个！”
量是平日里什么都不怎么放在心上的姜晨，也不由抬头望了过去，一脸茫然。
等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看向第八连的时候，有个皮肤很白，模样清秀可爱，身材瘦小的女生站在第二排，正笑得格外欢脱。
后来，她问道他对他的第一眼是什么时候，他便这样告诉了她。
苏绾当时还认真回忆了一下，笑道：“哈哈哈，那会儿啊，你们第九连真的太狼狈了。”
他也淡淡一笑，却是叹道：“是啊，你那会儿笑得就跟现在一样，你们那个队，就你笑得最欢让我不注意到都不行。”语罢，他捏了捏她的脸：“苏绾同学，有个问题我想问好久了，看我吃瘪是不是让你觉得心情特别愉悦？”
苏绾是个有竞争心，但表面却装作无所谓的女生；是个总说着顺其自然，却又暗自努力，跟他较劲的女生。
从小学到高中，他的成绩几乎是压倒性的第一名，对苏绾，他一开始也没觉得是多大的威胁，所以老师让他给苏绾补习的时候，他抱着一股子同学爱，欣然同意了。
谁知对方并不领情。
“也是我家里穷，不然也不会麻烦到你了。”
她自嘲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刺眼，他皱了皱眉。
她家里的情况他略有耳闻，那时他是她的同桌，云冰时常来找她聊天，有一次云冰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棉服，问道：“绾绾，你说这棉花是什么做的啊？”
苏绾头也没抬道：“棉花，顾名思义是花啊，你没见过吗，成熟后的棉花，长出来，四个瓣。”
“咦？是植物吗！？绾绾你懂的好多啊。”
苏绾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淡道：“以前跟老妈去棉花地里打过工，摘棉花，一斤棉花十块钱。”
他本来也在做题，闻言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却看不出什么多的表情来。
“你别这样，成绩好了你爸妈肯定也开心，说不定还能超过我拿个第一。”他其实是情景使然，随口说了句安慰的话，却像是正好点中了她，她神色温柔了不少。
那时，他知道，她真的比他还要懂事，而她的父母一定很爱她，所以才会让她也那么爱他们。
而他，自幼对父母心情就很复杂，他们养他，送他读书，他很感激。他们想要爱他，但又找不对方式，给不了他要的陪伴，他也无奈理解。
但也因为这样，他性子淡了很多，唯一称得上喜欢的，就是秦嫣。
他五岁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穿着白色裙子，头发微卷的女孩子。可惜她不喜欢自己，她喜欢的是他表哥，他表哥姓木，她总叫他木哥哥。
他有时候也会抱怨老天，为什么他想要的事情，总是不能如愿？
不管是亲情，还是恋情。
大家对他的印象，长得好，老师喜欢他的原因，成绩好，其实他对学习兴趣缺缺，成绩好纯粹是天分，但是尽管如此，因为成绩好收到的优待，也足以让他开心。
他潜意识里乐于追求所有让他觉得被重视的事物。
他对于秦嫣，和对父母的心情是一样的，他不喜欢自己就不喜欢自己吧，既然要做朋友就做朋友吧，就这样也挺好；可是那天，他看到上了大学的表哥带着女朋友回来的时候，秦嫣临近崩溃的表情，真的让他太过心疼。
他喜欢她，想保护她，不想看她哭。
所以，在她心情好了许多之后，他决定对她表白；可他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总找不到好的时机，每次话到嘴边，看到她还隐隐哀伤的脸，就又把话吞了下去。
他对自己退缩的行为觉得可耻，又有些恼怒。
踏马的！他到底那里比不上他表哥？
因为流言蜚语，他和苏绾被调了座位，秦嫣还来找过他，笑道：“长这么大，还第一次看你跟谁出绯闻呢，你真喜欢她啊？”
他无奈：“没有，就帮她补习过英语，”然后郑重的同秦嫣道：“君子之交。”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秦嫣闻言似乎松了口气。
圣诞节要到了，他发现似乎女孩子都喜欢有意义的日子，于是犹豫着要不要那天跟秦嫣告白。
圣诞节前几天的某个晚上，地上的雪还没有化掉，他坐在车上，还在思考告白的事情，却在路上看到了苏绾，她的脸被围巾遮住了，脑袋缩在衣服的帽子里，走的十分小心翼翼，能认出她，全亏了她那个万年不变的包，以前跟她做同桌的时候就听她说过，她家住在元康小区，跟他一个方向。
大半夜的，周围都没人，这丫头胆子真大啊，他来了恶趣味，让司机停了车先回去，想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怕。
谁知这丫头似乎是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似的，越走越快，他远远的就看到她面前有一块冰地，正反着路灯光，再这么走下去，她非摔不可，他放弃了吓唬她的心思，喊了声：“你跑那么快干嘛！”想让她站住。
结果她还是摔了，他觉得无语，只得走上前将她扶起。
她看到是他，才松了口气，他把她扶起后，本想让她坐自己家的车，但想起上次邀请她一起坐车被拒的事情，总觉得她有些仇富，就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只能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挥挥手让司机悄悄跟着。
他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大半夜自己回家吧？
其实跟苏绾待在一起真的很舒适，就像他之前说过的，她和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不会瞎幻想。
于是不自觉的，他说起了秦嫣的事情，还说了自己想告白的事情，可谁知苏绾居然说圣诞节要帮自己送祝福。
他其实只是想找个人说一下，没有其他意思，不过苏绾是真的很热心。
他知道她是播音员，每次吃完午饭回来，听到她的声音，他就会觉得恍然，哦，今天周二了啊。
她还有很多声控粉，她的课桌上这经常有各种各样的书信，有投稿的，有告白的。
但是告白的人太过含蓄，总是在网上抄一些诗，而苏绾又是个对这方面特别迟钝的人，于是，那些告白信大多都被她当成是投稿，一一PASS掉了。
他现在，每每想起时，都还觉得好笑。
跟秦嫣在一起的那天，是她把自己喊出去的，聊了两句之后，他看出她已经有要接受自己的样子，他从来没那么开心过，想也没多想，便抱住了那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谁让你抱我了！”怀里的人撒着娇，过了会儿，又突然听她道：“哎，有人，楼上灯亮了。”
语气有几分害怕。
毕竟在他们高中，早恋还是比较严重的事情，知道她介意这个，他很快便放开了她
只是等两人上了楼后，楼道里哪里有人影，姜晨和秦嫣相视一眼，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和秦嫣的恋爱，跟他想的有很多不一样，他其实一直不确定秦嫣是否如自己喜欢她那般喜欢自己，她对自己似乎想靠近，但又抗拒，他们之间牵手拥抱居多，接吻却很少很少，他只有尽可能的让她开心，努力的对她好，他知道她还有心结，但他愿意等。
某天，他一个人站在走廊，听着广播喇叭里传来的一首歌，歌词大致是：
心情很乱
能怎么办
爱情不是故意的
不想挑战
另外一个人
又阻止不了
心里狂奔的列车
他发着呆，想到了自己以前喜欢秦嫣的心情，过了会儿才想起来，今天播音的人好像是苏绾。
略过元旦节甜蜜又喜庆的闹剧，他和秦嫣都以不错的成绩迈入了高一下学期，他那会儿很开心，甚至开始期待未来。
那段时间，苏绾成绩下降了，被老师喊到办公室几次，他猜测可能是她家里的原因，一直想要关心下她，但由于他谈恋爱后，苏绾似乎一直在躲着他，因此两人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这个时候，他突然不知道以怎样的语气去问，最后，索性打消了关心她的念头。
但苏绾果然还是苏绾，高一下学期开始她的成绩就开始突飞猛进起来，第一次月考，考了非常不错的成绩。
四月的一天，秦嫣和他开始了第一次冷战，原因他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她莫名其妙生起气来，他有些烦闷的坐着车，一抬头，就看见了苏绾。
她那天没有扎头发，青丝随着春风翻飞，四月的阳光很好，洒落在了车窗外面，她似乎很开心，双手脱了车把，笑容灿烂，这幅画面让他心情也跟着好了些，他让司机放慢了速度摇下车窗，笑着在她旁边以班长的口吻十分“善意”的提醒道：“喂！骑着注意安全啊同学！”
她果然被他吓到，摇摇晃晃了半天，才把车把稳住，他心里有种得逞的愉悦，关上车窗，扬长而去。
那天晚上，他还是找到秦嫣，主动道歉哄了半天，两人才又重归于好。
他和秦嫣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老师找了他，父母也找了他，他当时只想好好跟秦嫣谈恋爱，而且并不觉得这会耽误学习，所以，他跟老师保证，也跟父母保证，成绩的确还是稳居第一，这件事才渐渐消停下去。
五一节前夕，王子威和云冰在一起了，他拍了拍王子威的肩。只叮嘱要不要耽误学习，结果王子威却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这家伙，他一笑。
班级团建的时候，老师毕竟全程跟随，考虑到各种会让她困扰的影响，他没有带秦嫣一起，但却知道了两个不得了的大秘密。
第一个，是集合的时候，在车上，王子威告诉他的，说林超喜欢苏绾。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难怪林超成绩最近提升了不少，原来是这痞子找到收拾得了他的了。他的第二个想法是，真可惜，他喜欢的是苏绾，那家伙跟没有情丝似的，就是个榆木脑袋。
博物馆的时候，王子威让林超告白，结果林超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弄得他很是莫名其妙。
但下午在KTV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那是为什么。
那是他不小心知道的第二个秘密。
“我不喜欢你，也不想谈恋爱，是因为我们都还太小了。如果这伤害了你，那我很抱歉，”
看来林超表白被拒绝了，他无意中路过，听到这句话，直觉这样听人家说话不大好，正准备离开，却很快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但这跟我喜欢姜晨没有任何关系，我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情，他有女朋友，也有要奋斗的目标，这很好，我也很替他开心，我不想打扰他的生活，如果你能保守这个秘密，我会很感激。”
他愣了下，苏绾喜欢自己？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苏绾也从台阶上下来，看到了转角的他，他看到她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他尴尬道：“抱歉，我不是故意听到的。”
而苏绾没说话，神色慌乱的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这一次的擦肩，让他和她的朋友情谊，也走到了尽头，不过这样也好，晚上和秦嫣一起回去的时候，他想着，就这样吧，对她也好。
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苏绾考了第二名，只比自己低15分，开学知道这个消息的他，觉得很欣慰，他可能想多了，她比起其他那些喜欢自己的女生，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也是啊，毕竟她自尊心是那样的强。
高二上学期的时候，他和秦嫣的感情似乎到了瓶颈，他们冷战的次数越来越多，他觉得书上的话是骗人的，爱情的保质期不是三年吗。为什么他俩还不到一年，就开始频频出现矛盾？
结局，每次都是他妥协，去哄好，谁让是他选的人嘛，他笑着想着。
苏绾长相乖巧可爱，又会说话，向来讨老师喜欢，分班后的她，没了以前地理的拖累，成绩突飞猛进起来，甚至第二次月考的时候，成绩已经超过了他，拿了全年级第一名，这让老师更加开心，而他这个带头早恋的班长，虽然还是受老师重视，但相比之下却显得不如她起来。
苏绾咄咄逼人的成绩几乎让他无法分神再来思考秦嫣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开始放更多地精力在学习上，皇天不负他，终于在第三次月考的时候，他拿回了第一名的宝座。
他想，苏绾大概已经把喜欢他的事情放下了。
后来，他和秦嫣冷战的时间却变得越来越长，有时候哄都哄不好，有一天，他站在走廊，看着秦嫣的班级，突然一阵害怕，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不久后，他们终于爆发了一次争吵，起因是他表哥的回来，大学毕业后，表哥和他女朋友因为异地恋的关系分了手，表哥看起来很难过，某个周末，找了他一起在烧烤摊喝酒，那天晚上，表哥喝的很醉，但他没喝多少，他扶着表哥回家，却在别墅外看到了秦嫣，她穿着一身很厚的羽绒服，看着表哥，眼睛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他宁愿自己没看到那个眼神，那天晚上，他有些失眠。
后来有一天，他和秦嫣按照惯例在学校吃完饭后一起在那片腊梅林旁散步，两人一路沉默，秦嫣却总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你在想什么？”姜晨问她，音量不自觉的调大了，那是年少的他鲜少有的青春脾性。
秦嫣咬着唇，却是哭了：“姜晨，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对她的回答失望，第一次没有哄她，而是转身离开。
两人不温不火的度过了一个月，秦嫣终于还是在圣诞节那天，对他提出了分手。
“你人长得好看，喜欢你的女生又多，我不过是你的一个过客，你肯定能很快就忘掉我的。”
他看着她，冷笑一声：“秦嫣，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那是他少有的失去耐心的时候，他想他也变了，以前的他不会对秦嫣这样凶。
秦嫣看着他，神色有些难堪：“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也以为自己能喜欢上你，毕竟你那么好……对不起……”
最后，秦嫣哭着跑掉了，他无力的蹲在了地上。
草。
年少时期的他，真的很不甘心，从小到大的优越感，让他无法接受这次挫败。
他后来，又去找过秦嫣很多次，她却总是避开，到了最后，他再去找她的时候，竟然在她眼中看出了一丝不耐烦，那样的眼神，让他捡起了这些天被他丢掉的自尊心。
他再也不会去找她了。
他开始用喝酒，打架来避免想起秦嫣，甚至连上课都去的很少，期末考试，他也放弃了，整个人颓废起来，像个废物。他开始厌恶这样的自己，却又自甘堕落着，不想翻身。
“你他妈的快够了啊，不就一个秦嫣吗，你期末考试都不去？姜晨你翻篇会死吗？别让我看不起你！”
王子威怒骂着，他听了觉得烦，手机关机，往床上一扔，就出了门，往酒吧走去。
呵，看不起，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红尘”是S市一家不错的酒吧，店主是个化着浓妆的姐姐，他进门的时候，店主并没有找他要身份证，直接问道：“帅哥，喝什么？”
他随便喊了两种特调酒，自顾自的喝起来，一杯接一杯。
“哎哟，老板娘，这还未成年吧？那里来的俊小子，接生意不啊？”
酒吧里什么人都有，开起玩笑来不分轻重，彼时的他已有些醉意，闻言也是皱了眉。
“哪儿能啊，陈哥快别说笑了，这是客人。”老板娘劝着。
“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良少年？哈哈哈哈哈。”
店长还想说什么，但他没给她机会，他眯着眼，看着那个男人，然后走过去，一拳就抡在了那人的脸上。
后来的记忆已经不清晰，他打了一身的疼痛，被老板扶着躺在沙发上，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喝水吗？”那人温柔的问他，他渴极了，不由点了点头，却没有力气动。
过了会儿，那人又喊了他一声，隐约看到了秦嫣的身影。
她终于舍得来看他了吗？
“为什么要分手，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他伸出手，将她拉入了沙发里，不顾她的反抗，狠狠地吻着她，感觉到她快无法呼吸的时候，他不舍得松开她的唇，改为轻啄，情不自禁地唤着她的名字。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包厢响起，脸上火辣辣的一阵疼痛。
他瞬间清醒了几分，眼前的秦嫣渐渐变成了苏绾的模样，正羞愧着，恨恨的，委屈的，看着他。
怎么会是她，怎么是苏绾？？
他顿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脑袋像要炸开了，下意识的就想道歉解释，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就在这当口，她哭着，忍着，飞一般的跑掉了。
他捂着脑袋，头疼欲裂。
不一会儿，王子威便来了包厢，彼时他还在懊悔，无心听他说了些什么。
“这书是你的？还是刚刚苏绾落下的？”
苏绾的名字落进了他耳朵里，他转头，看到了王子威提到的那本书。
后来，他看到了她在树上写的那些话。
姜晨：
第一次见你，是在第三小学门口，当时你是检查员，我没带胸卡，但你放过了我，我真的很感激。
第二次见你，是在高一的教室，老师喊你到讲台去自我介绍，你介绍完下讲台的那一刻，眼底有一丝不耐烦，唉，我当时想着，成绩好就是不一样，居然被羡慕的都烦了。
看到这里，如果你以为这是封情书，那就错了。
因为这其实，是一段感谢信。
准备好了吗？咳咳。
姜晨同学，
谢谢你，帮我补习英语，我现在英文能稳定在130了，小老师，你开心吗？
谢谢你，那天晚上送我回家，我当时，真的很害怕，但是有你在，我就不怕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后来还自己打车回去。
谢谢你，那次打扫卫生，林超缠着我的时候，你帮我解了围。
谢谢你，让我上了一堂名为喜欢和暗恋的课程，我想，我的成长中，这是我一定会遇到的经历，但我很庆幸，那个人是你。
谢谢你，能出现在我高中生涯里，我觉得这是我的幸运。
还有，谢谢你，借了我这本书。
抱歉，把这些话写在你的书上会不会很困扰？
你可以把这一页撕了，就当我欠你一张信纸吧。
别无他想，我只希望你永远幸福快乐，学业有成，平安顺遂。
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世界上在乎他的明明还有，为什么，他要这么自暴自弃……
他伤害了她。
他自我反思着。
开学后一定要去道歉，那时候，希望她没那么恨他，而现在，他真的没脸见她。
怀揣着这样的目标，这个寒假突然变得难熬起来，他想着错过的几堂课，想着没能参加的期末考试，想着怎么给苏绾道歉。
秦嫣两个字对他的影响渐渐从心里减轻，他开始补习，开始给老师一一打电话抱歉，开始整理自己。
除了学业，还有道歉，一切好像都变得不重要起来，他问了苏绾的期末成绩，考的真的很好，不过他好好补习的话，还是可以超过她的。
这才发现，其实她一直，都是他可敬的对手。
然而，开学那天，他却并没有看到苏绾的身影。
班上的人议论纷纷，没人知道苏绾的情况，连云冰都不知道。
“报告，老师，苏绾今天没有来，所以作业没收她的。”他把作业抱到物理办公室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分班后的物理老师是个戴眼镜的女老师，闻言脸上似乎有一丝惋惜：“唉，苏绾以后都不来啦，她回老家念书去啦，我们几个也是这几天才知道，唉，多好的孩子，你们詹老师伤心死了。”
他心里震惊着，差点抖落了手中的作业，却还是强自镇定，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
他放下作业，走出办公室，觉得有些难受。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跟她道歉。
回去后，云冰还在闷闷不乐，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于是，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王子威。
于是，那天中午，云冰失声痛哭出来，连饭都没有去吃。
他那天其实也没去吃饭，看着那个空下来的课桌位置，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苏绾离开之后，他没了竞争对手，成绩还是稳居年纪第一名，高三那年，全班的氛围突然紧张起来，巨大的学习压力笼罩在他们之间，每天除了试卷就是试卷。
高三的位置不再变化，作为班长，他选择了第一排，靠门这边的墙的独座，基本上一回头就能看到全班的动作，看到老师来了也可以善意的提醒。
这天，老师正在讲解试卷，抽了他起来回答问题，他本来正在按照老师的思路改试卷，听到自己的名字，便站起身来，正准备回答，却看到门口有个女生的背影匆忙跑过，她围着围巾，一头及肩的发，他觉得有些熟悉，失了神，直到老师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他才反应过来，给了答案。
日子渐渐过去，后面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少，他无心其他，就连见到秦嫣也能够的淡淡的点个头，心里再无太大波动。
他的分数在一次次考试中，一次次突破记录。
他对未来的目标越发清晰起来，也对自己的分数很有底气，只是最后选择学校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C市的C大，和B市的B大，物理系都非常优秀，B大甚至更优秀一些。
可他看到C市那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是苏绾在阳光下笑容灿烂的脸，他捏紧了笔，最终，做出了选择。
万一呢？
万一能再遇到呢？
他想着，再遇到的话，他有好多话想对她说。
所以，后来的相遇，对他来说，真的是十分惊喜的意外，但又是意料之中，毕竟，苏绾么，能考上C大也不奇怪，幸好，她选择了本地的大学，给了他一个再见的机会。
后来提出交往，喜欢她，爱上她，突然就变得顺其自然起来。
直到毕业。
她爱他，所以不愿意他留下来；而他知道她的性格，所以不得不选择离开。
但他舍不得她，他不想让她爱上别人，所以离开那天夜里，趁着他喝醉了要了她，一遍又一遍，他只想让她记住他，不要忘记他。
在美国的那三年，他遇到过秦嫣，她在另一所学习念书，似乎终究没能跟表哥一起，彼时他被学校的有些人弄得有点烦，正好出来散心，却不想在咖啡馆里遇到了她，她主动坐了下来，两人聊了聊往事。
“其实，你真的挺好的，那时候是我年少不懂事，伤害了你。”
他毫不在意的摇摇头：“都过去了，没事儿。”
又安静了会儿，她问道：“姜晨，你有没有女朋友？”
他点了点头：“有的。”
“真的假的？”她笑着，有些不信。
他抬了抬无名指：“六年了，等我回国，就跟她结婚。”
她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强起来：“谁啊，那么大魅力。”
是怎样的优秀的人，能跟你在一起那么久，她似乎是这个意思。
他笑了笑，道：“你认识的，苏绾。”
然后他就见她怔住，而后，两人再没说话，场面十分沉默。
是啊，苏绾就是那么优秀的人，能把他迷得七荤八素，只想赶紧结束学业，回去找她。
姜晨看着窗外飘落的树叶，想着。
那次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秦嫣。
两年后，他去了C市就职，同狠了心三年都没有联系过他的苏绾，不期而遇。
“刚刚准备跟你打招呼的，看你在打电话，就没打扰你。”
他这样说着，看着她看着自己走神的样子，看着那张明媚的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他不由松了口气，他知道，她还在等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