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三分意

36、电影 不管过了多

　　姜晨一直觉得，自己给苏绾的印象一定极不好。
　　第一次两人分别的时候，他夺走了她的初吻。
　　第二次两人分别的时候，他……
　　真特么挺混蛋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默默喝了口好兄弟的喜酒。
　　这边，云冰和王子威好不容易敬酒完毕，云冰正在休息室抱怨：“什么结婚啊，简直就是来受罪的，我这辈子绝对不要再来一次了。”
　　王子威刚换好自己的休闲服，闻言黑了脸：“再来一次，你还想二婚？”
　　云冰换好了衣服，巧笑着走到了他身边：“哎呀，我开玩笑的，来老公，亲亲~”
　　王子威被她逗笑，倒也真的亲了上去。
　　两人是打闹着出了休息室，然后一眼就看到在那喝闷酒的姜晨，今天这日子，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啊。两人互看一眼，然后心照不宣的往姜晨那儿走去。
　　王子威拍了拍姜晨的肩：“干嘛呢，我大喜的日子，你在这喝闷酒啊？”
　　姜晨淡笑着举了举杯：“恭喜，新婚快乐。”
　　王子威把他杯子给夺下，摇头道：“行了吧你，意思意思，喝点就行，我们这不流行灌酒。”
　　姜晨闻言，想起以前他跟苏绾回S市的时候他们几个灌酒那样子，然后对他的话表示了下怀疑。
　　王子威大概也开始觉得这话没什么可信度，索性坐了下来，把杯子还给了姜晨，然后陪他走了一杯。
　　云冰跟着王子威一起坐了下来，道：“害，多大点事啊，说白了，你俩到现在分手都还没说过呢。”
　　姜晨叹了口气，听云冰继续道：“姜晨，是你教会了她什么叫做喜欢，什么叫做恋爱的人。”
　　“你知道，绾绾做很多事情其实都是三分钟热度，可就是在喜欢你这件事情上，偏偏冷静的出奇，越是喜欢，就越是下意识退却。你不在的这几年，我也经常跟她聊起你，她每次都装做云淡风轻的样子，她也没有刻意的说等你，比如有对她有意思的男同事请她吃饭，她全都答应，阿姨给她安排的相亲饭局，她也一个不落的都参加。”
　　云冰说完了，看了眼姜晨，姜晨支着脑袋半天没说话。
　　他怎么会不懂，他太了解她。
　　当初决定要在一起的时候，她明明那么喜欢他，却还是决定不接受他提出的交往，她做事情从来不是凭感情，越是水到渠成她反而越会退缩，想这想那，想东想西。
　　见他没说话，云冰继续道：“但就是没一个成的，我有时候都怀疑她只是为了蹭个饭，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在右手中指上带上了一枚银戒指，就好像给自己贴了个标签，上面写着‘勿约’。”
　　说到这里，她有些无奈：“自那时起，我看着她性子越来越要强，越来越雷厉风行，不管生活还是工作，她都好像带了一身刺。”
　　苏绾爱姜晨，但是苏绾也爱自己。
　　她无法接受别的男人，却也一时间无法接受姜晨。
　　“但是，”云冰打了个转折号，看着他道：“你回来后，我感觉她开始掉刺了。”
　　姜晨闻言一愣。
　　她笑了笑，对他道：“我这几天，很明显又看到了几分以前的苏绾的影子，细腻，柔软，感性。我想……除了你，没人能让她这样。”
　　今天天气着实算不得太好，苏绾也没能理解为什么王子威和云冰要选择冷乎乎的冬季来结婚，她在旱冰路上走着，周围因着纷飞的大雪而有几分安静。
　　这样的天气让她想起《全职高手》里面的叶修，有一幕也是这样，他抽着烟，在大雪纷飞的夜晚走着。
　　她记得有个太太写给叶修的一句话，“我望着他就像凡人仰望着神，神爱世人，幸好我也是世人。”
　　暗恋姜晨的那段日子，情绪狠了的时候，她也会无声吟唱：
　　你便是山高水长
　　云影天光
　　整个洪荒
　　唯一光亮
　　就连这颗心脏
　　都荒唐的生出你模样。
　　她喜欢了他好久，有多喜欢他，就有多害怕，有时她会问自己，如果只是把他当做回忆过一辈子，是否更加美好？
　　雪越来越大，俨然有想要淹没这座城市的架势，苏绾在酒店吃了婚礼的晚宴，然后就被云冰拉着去了轰趴别墅，很显然，这小两口的新婚之夜没想过洞房，想的是跟这群狐朋狗友在轰趴别墅热热闹闹的玩一晚上。
　　苏绾站在云冰旁边叹了口气：“我说新娘大人，你知不知道我自从上了25岁后，就经不起熬夜了。”
　　云冰拍了拍苏绾：“说话别这么老气横秋的，25岁，还年轻着呢，咱们啊，要抓住青春的小尾巴！”
　　苏绾黑了脸：“你对一个即将奔三的人说青春的小尾巴啊，我连尾巴尖的毛都没看见了。”
　　云冰叉着腰道：“你差不多的了啊，谁还不是个要奔三的人了，喵的，你这丫头怎么老把自己往老了裹！”
　　苏绾挥挥手道：“那能一样嘛，你有车有房有老公，资产比我多。”
　　云冰哼了一声：“你少来了你，你不也有车有房，资产不比我少，要说这老公嘛，哼，前两年阿姨不是给你找了一堆排着队相亲的，实在不行，你的朱砂痣不还在那么。”她用下巴比了比姜晨的方向。
　　苏绾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朱砂痣此时正在和王子威他们打台球，神色专注，姿势优雅，手势专业，一杆白球过去，拿下两球，动作十分潇洒。
　　苏绾心漏掉一拍，随即收回视线，叹了口气，拍了拍云冰的肩：“你说得对，我还年轻，还能浪两年，着急什么老公啊。”语罢，便往二楼的电影房走去。
　　二楼的电影房有三个，苏绾随便选择了一个没人的进去。
　　电影房里只有亮着的投影屏，显得分外昏暗，共两层阶梯分成了7个榻榻米铺，苏绾随意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了下来，拿起遥控器，翻了翻电影目录。
　　挑了半天，看到那部《怦然心动》的时候，她下翻的手顿了顿，点了进去。
　　这是苏绾初中那会儿最喜欢的片子，懵懂的年纪，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却被电影中Juli和Bryce之间的纯纯爱恋打动，开始幻想种种。
　　当女主出场自述，说着：“The first day I met Bryce Loski, I flipped. It was those eyes, something in those dazzling eyes.(见到布莱斯·罗斯基的第一天，我心动了。他的双眸有种魔力让我如痴如醉。)” 的时候，苏绾微微失神。
　　她想起小学五年级，她第一次见到姜晨时的情景。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幕会那么深刻，她确定那会儿她甚至不知道什么叫恋爱，什么叫喜欢。
　　可她就是记住了，男生好看的眼，和煦的笑在她记忆里刻下烙印。
　　她对他又何尝不是，怦然心动。
　　很快，电影场景转换，变成了男生视角的自述，女主以为男主喜欢她，却没想到男主其实只是出于礼貌，不仅不喜欢，甚至觉得她太过粘人；双方完全不同的意会让苏绾微微一笑，少男少女面对感情时的不同心境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电影房的门悄悄被推开，苏绾抬眼看去，姜晨站在门口，他今天一身黑色风衣配内搭白色毛衣，清冷的气息浅浅的搁置于双眼之中，见房间内是她，他微微讶异一瞬，随即一笑，问道：“在看什么？”
　　那个笑容有些扎眼，苏绾愣神少许，随即仓促的收回目光：“《怦然心动》。”
　　他了然点头，随即轻声问道：“介意我跟你一起看么？”
　　苏绾紧盯着屏幕，没同意，也没拒绝。
　　他便关上了门，走了进来，坐到她旁边。
　　电影中男生并不懂女生的好，他和大家一样，觉得她是个怪人，没有陪她一起固执的守护那棵树，扔掉她送的鸡蛋，在图书馆为了迎合好兄弟而说女主小叔叔的坏话。
　　这一切伤透了女主的心，也让女主开始重新审视，那双曾经让她怦然心动的蓝色眼睛。
　　在电影播放到女主听见男主说她小叔叔坏话的时候，姜晨突然开了口：“我高中的时候，对你没这么坏吧？”
　　苏绾一愣，却是笑了，道：“嗯，不坏，你长得帅又有礼貌，也很体贴。”说完脸一红，觉得说的似乎不合适，又转过头道：“我的意思是……”
　　姜晨低低的笑了两声，然后也看向她道：“嗯，我知道你的意思，那会儿大家都这么说。”他声音低沉带着磁性，格外好听，她闻言黑了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他诚实还是脸皮厚，咬了咬牙，把想解释的话咽了下去，转过头索性继续看电影了。
　　画面一转，男主渐渐意识到自己喜欢女主，男主的外公成了助攻，年纪大的人经历也多，说出的话分外有道理，女主很特别，招人喜欢的那种特别。
　　苏绾看着女主房间一闪而过的那颗树的画像，觉得那上面可能真的有最迷人的风景。
　　在男主疯狂敲女主的窗的时候，女主难以理解的想着：为什么他就是不懂，自己只想静静。
　　看到这一段，姜晨若有所思。
　　在看到大结局，两个人一起种树的时候，苏绾抱着膝盖的手不禁用了几分力气，她觉得跟姜晨一起看这部片子有些尴尬，却又觉得刚好合适。
　　多么矛盾的心理。
　　“绾绾，你觉得我给你的时间够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苏绾愣了片刻，但她很快便明白过来，他是受了刚刚男主疯狂敲女主窗户的那一段所影响，问她给她冷静的时间够不够。
　　她一下子被噎住，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了。
　　怎么搞的像是她在单方面闹别扭似的？
　　想到这里，苏绾一下子垂了眸，是啊，好像的确是她单方面的在闹别扭啊。
　　她低下头，闷声道：“呸，渣男。”
　　姜晨看着她，没有否认：“嗯，我是。”静默许久，他又道：“我想，我能理解刚刚电影里那个小男孩大庭广众下想要亲吻女主的心理了。”
　　“抱歉，绾绾，”姜晨诚恳道，而后顿了顿，又道：“但是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可能还是会那么做。”
　　苏绾咬了咬唇，这不要脸的男人，这话可让她怎么接下去……
　　姜晨很久没再说话，苏绾也一直低着头，两人就这样坐着，沉默了好久好久，电影已经放完了，室内格外安静。
　　直到苏绾觉得脚有些麻，方才抬起头看他，见他看着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想什么呢？”她有些没好气地问道。
　　他看向她，若有所思道：“我在想，我是不是要去种棵树。”
　　苏绾闻言，想起刚刚《怦然心动》的大结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看到她的笑，便也不自觉跟着微微一笑。
　　室内依旧安静，但这一刻的相望，抵过了千言万语。
　　“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 some in satin, some in gloss. 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 and when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
　　我们生命中会遇到很多人，有的黯淡无光，有的色彩艳丽，有的光彩照人。但是偶尔，你也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当你真的遇到，其他人就此变成匆匆浮云。”
　　——《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