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三分意

34、吃席

　　你有没有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而让所有的思绪瞬间决堤，所有的防御溃不成军。
　　苏绾有。
　　她看见信息的那一瞬间，没能思考太多，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了刚刚看见姜晨的那个小区栏旁，只是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垂了垂眸，转身回了家。
　　姜晨是何许人也？
　　彼时，林颜瞧见苏绾脖颈间的那个吊坠的时候，曾经问过她这个问题。
　　苏绾想了想，扯了扯嘴道：“是我青春时期迈不过去的石坎，是我大学时候差点溺死的水池，是我骄傲人生中的一枚克星。”
　　那时她刚进公司没多久，和林颜三天两头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吵架，吵完架两个人又觉得不好意思互相道歉和好，公司的人看她们俩常常像看两个神经病一样。
　　林颜闻言，啧啧两声摇摇头：“连我都没能得到你如此高的评价，看来这个姜晨不一般啊，多大仇啊，让你天天挂脖子上记恨他。”
　　苏绾捏了捏拳，说不上是咬牙切齿，但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声音也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一个把我睡了就跑的渣男。”
　　林颜顿时大惊失色。
　　和姜晨算是和平分……准确的说不能说分手，因为他俩谁都没有提过那个词，就定义为和平分开吧。
　　那天晚上，姜晨非常坦荡的，表示接受她的一切决定，她说不会等他，他也笑着说那就不等。
　　酒量不好的她被姜晨送回了他的公寓，进门后两个人连灯都未曾开过，月光洒进来将屋里照的半亮，她的肤色如月色般皎洁且通透，脸颊却一片绯色。
　　其实后面的记忆她有些模糊了，因为有些微醺。
　　但她确定不是她先开始的，因为唯一有印象的是他借着月光瞧着她半晌，然后突然就吻了过来，那个吻太炙热，给她的印象太深刻，她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一切就那样一发不可收拾起来，第一次的痛，第二次的欢愉，第三次的沉溺。两人之间的笨拙而粗重的呼吸，整个屋子都热了起来，她最后一次的印象，是脑中一片白光闪过，一切归于寂静，她疲累的半睁开眼，想着他俩半夜三更这么大的动静，一会儿隔壁屋的是不是会跑过来敲门大骂，却发现天已经泛白了。
　　然后她便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她和床单都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了。
　　她知道，他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只是想一直等着，陪她过完生日再走。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动了动胳膊，准备起身，看看满屋子的空荡。
　　那一瞬间，她竟然不知道浑身的酸楚和心脏的疼痛，哪一个让她觉得更难受。
　　林颜非常识相的人，她没有询问她具体的细节，只是收了收惊讶的表情，咳了两声，若有所思道：“咱绾绾也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啊。”
　　她闻言黑了黑脸，没有再说话。
　　在偶遇姜晨后的第三天，苏绾收到了王子威和云冰的婚礼请柬。
　　婚礼是在S市的芭菲盛宴举行的，苏绾太忙了，又在异地，没办法胜任伴娘一职，那天她几乎临近中午才赶到饭店。
　　苏绾带着红包入厅，老远就看到王子威站在厅门口迎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客人，转身看到她，她挥挥手笑着跑了过去，拍了拍王子威的肩道：“想不到我们冰冰这朵娇花，还是插在你这颗白菜身上啦？”
　　王子威无奈的耸耸肩：“嫁鸡随鸡，嫁白菜随白菜了。”
　　苏绾笑了笑：“行，回头我就把这句至理名言告诉冰去。”随即不理会王子威讨饶的声音，转身对笑着将红包递给负责签到的人：“你好，苏绾，江苏的苏，绞丝旁一个官的绾。”
　　“那你这个花，想好了插在哪颗树上没？姜晨可是已经回来了。”王子威站在她旁边笑着问道。
　　苏绾似乎没什么太大反应，耸耸肩道：“不知道，兴许过两年随便相个亲把自己打发了吧，过日子嘛，谁都一样。”
　　王子威摇摇头：“随便把自己打发了可不像你的风格啊，”语罢，他又对着她身后道：“你说是吧，姜晨。”
　　苏绾身子一僵。
　　“是啊，你不是还说准备包养小白脸吗？”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苏绾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又很快装作不在意的笑了笑，对那人道：“这个梗可以过了吗？我是跟同事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看上蹭饭吃的白脸。”
　　语罢她跟王子威简单道了个别，就往席间走去，姜晨和王子威已经好久不见，寒暄了许久。
　　她貌似不在意的将周围骚了一圈，余光略过姜晨时停顿了一瞬，发现他的目光也跟着扫了过来，她仓促转过头来，随便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她真的有努力的想想要不去因为这个人的存在而太过慌张。
　　可是怎么那么难呢？
　　只要他在附近，她就没办法，忽视掉他的存才，从高中到现在，一直是这样……
　　她心里有些颓废，但很庆幸，这一点点颓废很快的因为这个即将开始的婚礼而烟消云散。
　　她高中最好的朋友，如今结婚了，云冰在台上对她招手，笑得灿烂，她也笑着拿出手机，准备拍下她这一生中最美最幸福的样子。
　　谁没怀揣过少女时候的梦。
　　穿着白色婚纱，有个梦幻般的婚礼，和自己最爱的王子，许下共度一生的诺言。
　　她也想过。
　　以前和姜晨在一起的时候，他曾笑她：“再这么吃下去，以后婚纱穿不了可不要赖我。”
　　她总是不服气的挂在他脖子上，不满道：“怎么了，嫌我胖了是不是，你现在就嫌我胖了是不是。”
　　他在她唇上一吻，笑意未退：“不是，就算胖了你也好看。”
　　台上温馨的灯光，相互许下誓言的两个人，画面那么美好，苏绾湿了眼眶，她不知道自己哪道坎过不去，但她就是没办法笑着对姜晨说：你回来啦，我也很想你，我们继续在一起吧。
　　但她知道，在这条感情的道路上，空白的几年时光不是不存在的。
　　对于他，她从来不做冲动的事情，越期待，就越会迟疑。
　　婚礼过后，是抛捧花的环节，苏绾犹自发着呆，丝毫没注意到云冰一直往她着看，俨然已经把她当做了捧花对象。
　　云冰一直说自己是校篮球队的，苏绾不信，但现在她信了。
　　她的思绪被捧花打断，因为云冰的一个抛物线，捧花便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她的脑袋，然后落在了她的手里。
　　她收起思绪，傻乎乎的看着云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倒是周围人笑了，不知是谁道：“完了，云冰，你一个捧花把人砸傻了。”
　　苏绾脸一下子通红，随即尴尬的笑了笑，对人道：“可不是么，云冰这丫头从以前开始就力气大，一会儿我得去医院看看才行了。”
　　云冰反驳道：“你胡说，”随即又哭戚戚道：“结婚前说人家是弱女子，结婚后就说人家力气大了，绾绾你变了。”
　　这和《大话西游》里面的铁扇公主八分像的台词是什么鬼……
　　苏绾的眉毛抽了抽，决定转头不再看她，却一眼望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之中。
　　她的心漏掉半拍，随即慌慌张张的收回视线，将捧花放在了桌子上，转身就离开。
　　“哎，绾绾你去哪儿啊，晚上还在这吃呢。”云冰在身后大喊道。
　　苏绾挥了挥手：“知道，我出去逛逛，晚上还来，你赶紧敬你的酒去吧你。”
　　看似潇洒离开，实则落荒而逃。
　　姜晨太了解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