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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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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俞涣接到一个电话,是徐良打来的,对方让他明天去一趟,有个大人物要买他们这一条线。
和房磷他们不同俞涣不只是三巷的小混混,他跟徐良算是把这条线上的生意揽了个干净,算是组织里的小管理,这次来的主顾居然从青花手里买得下来三巷,怕是不简单。
他眉头紧锁,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沉,看不出是个少年人。那双眼睛翻腾着许多情绪,又似乎什么都不在意,光影落下还会给人清透的错觉。他等之间的烟燃尽,从隔间里出来。
这个厕所是音乐教室那一层的,少有人来,很多体尖和杂鱼混混混来这里吞云吐雾,大家彼此都脸熟了,不带怕的。
但是这里门板,墙砖上都粘附着一层厚厚的烟味,遮令俞涣很不舒适,他想起来以前在他“二舅”家里,针织套的布艺老沙发,上面的褐色酒液和低落的汤汁,劣质尼古丁的味道像是被细细密密的针脚缝入了坐垫套,烟蒂烫出的洞里塞着肮脏的海绵,像一个个丑陋的疮疤。
“二舅”总是端着饭盆在沙发上叉坐着,舅妈和表弟坐在小茶几的对面,俞涣静静的坐在塑胶小板凳上,埋头抱着自己的碗,听表弟被他妈骂,听夫妻不顾颜面的对骂,互相喷米粒子。时不时,那个瘦削的女人会扭过头问他还吃不吃。
他点点头,便去把饭锅底部黏住的饭,和菜盘里零零碎碎油乎乎的残羹,和苦涩的菜叶子通通赶进一个碗里。
等他吃完,将胃撑得很胀很痛了,抬起头来,桌边已经空荡荡了。
明明二舅家没少他一顿,年少的他却总是饥肠辘辘。
额顶的吊扇,在大力转动下左右摆着,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每晚,他都伴着吱吱呀呀的风扇声和男女叫骂声入睡。
“呦,这不是三巷一霸嘛。”是个变声期的公鸭嗓。
俞涣淡淡瞟过去一眼,“让开。”
那人体格十分健壮,堵在狭小的厕间门口,鼻头有一颗青春痘,孤单又瑟瑟发抖,因为额头上全是痘印。
“想走,房磷和汪岐把我的人打了,这就想走了?本来想找你们算账,没想到碰上个落单的,一码归一码,我打回来,不会有意见吧?”
神她妈逻辑。
鬼扯。傻逼。
“你知道那是青花的意思。”凌厉的目光直直盯住眼前的人。
“放屁,你脸可真大,你好意思?你特么就是个徐良的马仔,你给老子得瑟什么?”他说着宽大有力的手直接一把推在俞涣肩上,后者没有防备,后腿两步,“哐当”一声脊背撞上一个空的铁皮挂壁式卷纸筒,硌的生疼。
俞涣不等他下一击,灵活侧身,贴紧墙壁移动,躲过了迎面而来凌冽的拳风,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趁机挥拳准备命中对方的腹部。
那人似有预料,一个撤步堪堪躲过,谁料,下盘被猛地一踹,瞬间跪倒在地,整个上半身俯在又臭又脏的厕所地面上。
俞涣没放过他,拽起他领子将人脖子掐住压在了盥洗台的水龙头下,那人的脑袋剧烈挣扎,自动感应的水龙头哗啦啦冲下一股冰冷的水。
他停止动作,不是因为头发被淋湿,而是他感到脖子处被人用锋利的美工刀刃抵住。
“不怕你找过来,我不喜欢麻烦。”身后响起一个无波无澜的冰冷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