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不追》凰姝

14、腰肢

　　江熠陷入了深深地沉睡中，时而会短暂地醒来然后陷入更深的梦魇中。
　　梦里很黑很黑，一群人围着他，不停的咒骂，“不要脸”、“没人要的孩子”、“变态”。他们不断踢打着江熠，江熠却还不了手，甚至连从地上站起来都做不到。
　　他的不远处就站着周临江，他努力向周临江伸出手。可周临江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看着遍体鳞伤的他，然后云淡风轻地说道：“这和我有关系吗？”
　　梦就在那里硬生生断了，江熠神志迷离间仿佛听到周临江和谢骏的轻声低语。
　　“查出来班里谁抽烟了吗……还有那个女人……”
　　他想，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原来死前真的会看到走马灯。
　　就当江熠以为自己即将往生的时候，腰际上清晰的触感将他拉了回来。
　　周临江怎么在掀我的被子？
　　江熠被被子捂出了一层薄汗，周临江记得前女友说过为了防止感冒加重，需要给病人经常擦身。
　　周临江试了一下水温，将过了温水的毛巾拧干。
　　接着蹑手蹑脚地撩开江熠衣服的一角，一段雪白的腰肢几乎撑满了他的视线。这不是第一次看了，但周临江还是会被江熠比女孩子还要白的肌肤所惊艳到。江熠的腰肢过于柔软白嫩，和自己硬邦邦的腹肌完全不同，像是口感软糯的麻薯，邀人伸手揉搓一把。
　　有片刻，他甚至将江熠的腰与历届前女友的都对比了一下。被自己脑中的想法所吓到，周临江立马将自己的想法打散了。
　　他想自己一定是有病，才会把江熠和女孩子对比。
　　温润的毛巾轻轻擦过江熠肚子上的软肉，刮过一处暗紫色的伤痕时，江熠的侧腰微乎其微地颤抖了一下。这个细小到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动作，被周临江捕捉到，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想必是自己碰到了江熠的伤。
　　周临江的眉毛拧成了一团，他更甚地放轻了动作，谨慎地像在操作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直到擦完，他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就当江熠也同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周临江居然开始为他擦起了下半身。
　　他在干嘛？！快停下——！
　　江熠心中高喊着，努力想阻止对方。但自己的身体过于沉重，就连抬起眼皮都困难，用尽所有力气也不过轻轻抬了抬食指。
　　虚弱的身体迫使他放弃了内心的抵抗，可毛巾轻盈擦过小腿的触感过于强烈不容忽视。
　　幸好那块毛巾只擦到膝盖就停了，不然他想自己以后可能再也无法直视周临江了。

　　周临江将毛巾拧干放回原处，擦干手从浴室里走出来。
　　回到自己的床前不忘再看一眼江熠。
　　明明刚才已经量了体温，确认过退了烧，可此刻江熠的脸却红得有些异常，那片红甚至延伸到了脖子，好像比之前发烧时还要红一些。
　　周临江担忧地将手覆上江熠的额头，再摸了摸自己的。
　　奇怪，一点都不烫，可为什么脸还这么红。
　　周临江抬手想将江熠身上的两层棉被扯掉一层，又担心江熠着凉，顺手替江熠掖好了被子，找出遥控器把空调往下调了几度。
　　*****
　　江熠重感冒病假了三天，周临江旷课陪了他两天。
　　第三天老李亲自来寝室抓人，周临江实在是没法再逃了，才被老李拽着耳朵回去上了课。
　　一下课，他就冲在第一个出了教室，回到寝室继续照顾江熠，盼着江熠能早些好起来。
　　可江熠的心里却祈祷着这病能拖得再久些，病一旦好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临江。自己之前还对周临江说过那么过分的话，周临江却能不计前嫌照顾自己。
　　虽然心里再不情愿，但他的病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是夜，江熠趁着周临江出门吃宵夜，从床上起来，梳洗了一下，换了套干净衣服。再活动活动筋骨，在床上躺了三天，骨头都快散架了。他转了转手腕，又扭了扭脖子，一个转身视线正好对上了怀里揣着件羽绒服开门进来的周临江，两人都同时愣了一下。
　　江熠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周临江先开的口。
　　“你起来了啊。”他从怀里小心取出裹成一团的羽绒服。
　　江熠有些疑惑他怎么不把羽绒服穿在身上，室外温度逼近冰点，周临江身上只穿着件卫衣。他的脸被冻地彤红，一直红到耳珠上，像是要从耳珠滴下血来。
　　面对着一脸纳闷的江熠，周临江将羽绒服一层层打开，露出一个盖得严严实实的塑料碗来。他将碗稳稳当当地放在桌上，抖了抖羽绒服披在了江熠的身上。
　　“你感冒刚好，要多穿点。”
　　“我就猜你会起来，我给你带了碗小馄饨。”不等江熠说话，周临江又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起来，“你大病初愈，不能吃刺激的食物，我特地让老板把葱和香菜都去了，只放了点盐，可能味道会有点淡。”
　　周临江像是个爱操心的老母亲，好像完全忘了两人还在吵架。他把盖子打开，馄饨的香味立刻充盈了整个寝室。
　　这两天吃得太寡淡，江熠连看眼前这碗普普通通的小馄饨都像是宫廷御膳。他食指大动，拿起勺子顾不上形象囫囵吞枣直接吞了两个，才想起了眼前的周临江。
　　“你吃过了吗？”江熠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到。
　　“你吃吧，我刚刚吃过了。”周临江看他吃得开心，淡淡地笑了笑。
　　趁着江熠吃饭，周临江给他讲了班里最近发生的一些琐事以及课程的进度。
　　“谢骏给你带了这几天的笔记和作业，你先别急着看，等身体好些再看。”
　　“对了，还有我们班有个叫王岩小流氓你记得吧，就是经常在小树林抽烟的那个。”周临江仔细观察着江熠脸上的表情，盯着他的脸一眨不眨地不肯放过任何细节。直到江熠听到这个名字后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顿，“他因为和人打架住进了医院，这学期都不会来了。”
　　江熠的肩膀微微地放松下来，又往嘴里塞了一个馄饨。他像是自言自语那样，含糊地讲到：“我不认识他……”
　　“那‘阮棠’呢？”
　　江熠突然抬头看周临江，他不知道周临江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是正确答案。
　　“虽然你说和我没关系，虽然你说我们不是‘朋友’。但我还是想单方面把你当作朋友。”
　　周临江平静地说道。
　　江熠不敢直视周临江的眼神，他看着眼前的小馄饨，眼眶有些发热。
　　周临江身处豪门，只要他想，什么样的饕餮都能吃得到，可他却还是留恋路口的大排档，从来不觉得吃路边摊会掉身价，就像他从来不嫌弃过自己出生寒门那样。
　　江熠将头垂得很低，低到快将头埋在碗里了。
　　他的感冒还没痊愈，带着点鼻音小声地嘟哝道：“我从未不把你当朋友……”

作者有话说

　　周临江：用真情感化我老婆！
江熠：我觉得你废话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