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不追》凰姝

12、活着果然没什么好事

　　早知道周临江喜欢这类型的，我当初就该顺着阮棠的意思。
　　江熠自嘲地想。
　　可阮棠这种人，即便是顺了她的意，用完应该也会像垃圾那样被无情的扔掉吧。

　　阮棠润物无声地融入了周临江的生活，而江熠却成为了多余的那个。
　　周临江虽然从未承认过和阮棠的关系，但也未曾拒绝过她的暧昧。
　　阮棠怡然一副周临江正牌女友的姿态，只要有周临江的地方几乎都会看到她的身影。
　　“你们去打球，为什么不叫我！”阮棠撒着娇向周临江抱怨到。
　　周临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嗤笑道：“我们去打球喊你干嘛，你也会打球？”
　　“我不是给你去加油嘛~”阮棠抓着周临江的手左右乱晃。
　　时值初冬，爱美的阮棠却依然只穿着单薄的低领毛衣。只要低一下头就能看到她若隐若现的轮廓。
　　见周临江不理睬她，阮棠更是得寸进尺地将整个身体都紧紧贴着周临江的手臂。
　　手臂上被香软的肉压着，周临江微微蹙了蹙眉，倒也没抽开手。

　　真腻歪。
　　不是说喜欢身材好的么，我看阮棠的身材也没好到哪儿去。
　　吃完饭，江熠照例去图书馆看书。学校这么大，没想到狭路相逢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人。篮球场和体育馆顺路，回避又显得刻意。只能被迫看前面两人撒狗粮，他尽量与两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并在心里祈祷他们不要没事回头发现自己。
　　可看着前面两人紧紧绞缠在一起的身体，他就直犯恶心。

　　仿佛听到了江熠内心的旁白一般。阮棠突然回过头，直勾勾地看着江熠。
　　没想到相隔十米都能察觉到自己，江熠还以为阮棠脑袋后面长了眼睛。
　　他着实被阮棠吓了一跳，像是看到了女妖怪的唐僧，差点拔腿就跑。
　　“江江，你也要和我们一起去打球吗？”
　　“我去图书馆。”
　　“啊，你不去看周周打球吗？周周打球可厉害啦，你不会还没看过吧？”
　　你们不是朋友么？
　　女妖怪咧开嘴笑到，那笑容洋洋得意中带着轻视。
　　让江熠想起自己还小的时候。那时候他父母已经离异了，每次家长会都是他最难熬的时候。他拿着第一名的考卷孤零零坐在班级的最后排，家里没有人来开家长会。
　　家长会结束后，那些平时被老师嘱咐“要向江熠学习”的同学，趾高气扬地将他第一名的考卷撕得粉碎。
　　嘲笑他这个没人要的孩子。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至今还历历在目，就如同阮棠此时的眼神，一样鄙夷地看着自己。
　　“不去，我要去图书馆复习，麻烦让一下。”
　　周临江没有多责难江熠，特意给他让开了道。
　　等江熠走远，他才对阮棠警告到：“你别叫他‘江江’。”
　　“怎么了，他不是你朋友吗？我叫一下没事的吧。”
　　“不是。”
　　“啊……原来你们……，对不起，我都不知道。”阮棠立刻露出一副困扰的样子，“那我就放心了，江熠做的事你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周临江终于来了兴致：“详细说说。”
　　*****
　　今天图书馆里的学生不是很多，馆内针落可闻，照理说该是复习的好环境才对。
　　可刚刚路上遇见周阮两人的插曲，一直在江熠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两人绞缠在一起的身体仿佛就在书本上重叠。平时简单易懂的内容，此时也变得晦涩难懂。
　　江熠对着书整整发了一小时呆，连一页纸都没看完。
　　他揉了揉眉心，看了眼窗外的天气，准备收拾东西打算早点回宿舍。
　　心想着，回晚了周临江又该抱怨了。
　　踏出大门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没有选择来时的路，而是选了一条近道。
　　锦才校园环境优美远近闻名，除了校园内的景观河外还种了很多平日里报不上名字的古树，据说好多古树都价值连城。校园里绿树漫成林，配上锦才中学建筑群的红色外墙，像是漂泊绿色海洋里一艘红色的小舟。
　　小道就穿插在幽静隐秘的树林里，这小树林是情侣们谈情说爱的幽会场所。江熠不想被塞狗粮，平时不爱走这条小道，今天破例走了一次。一路上竟没看到一对情侣，别说情侣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天色昏暗没时间多想，快接近出口的时候。一阵浓烈的烟味，朝他迎面扑来。
　　几个把校服穿得松松垮垮的小混混，蹲坐在地上抽着烟，大声嬉笑着。
　　在禁止青少年吸烟这点上，锦才和其他中学一样严格，但总有学生愿意冒风险碰高压线，而且还是在价比黄金的古树周围，一旦引起火灾后果不堪设想。

　　怪不得，小树林里一个人都没有。
　　可江熠的正义感还没强烈到要冒险上前阻止几个和自己不相干的混混。
　　他低下头，加快脚步，几乎是逃命一样从他们身边飞快走过去。他对混混们所做的事视而不见，内心祈祷着对方不要找茬。
　　就当他将混混抛在身后，暂时松了口气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喊到：“江熠你跑什么！”
　　江熠心中警铃大作，不知为何混混会知道他的名字，但这种时候被点名可绝不是什么好事。本能告诉他千万不能回头，只能继续装聋作哑，并加快了脚步。
　　“操！我喊你听不到吗！”混混显然被江熠视若罔闻的举动激怒了，他两三步就追到了江熠，并拉着他的领子，像揪着一条小狗一样简单的往回拖。
　　江熠被勒得有些呼吸困难，他两手艰难地护着校服的领子，领子被两人拉锯很快变了形。
　　“你干嘛——……唔。”
　　回答他的是，混混对准他肚子的狠狠一拳。
　　江熠应声倒下，他捂着肚子，冰冷的汗水从他的脸颊划过。
　　他很想问问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可他痛苦地几乎发不出声，声音到了嗓子口被硬生生堵在那儿。
　　“江·熠~周临江他不是一直罩着你么？他为什么不来救你啊？”混混的嘴都快裂到耳根了，他的脚踩在江熠的头上使劲蹭搓。
　　江熠不知道为什么这混混要提到周临江的名字，他茫然地想质问对方。可他的脑袋被狠狠踩着，根本抬不起来。
　　“老子最讨厌周临江那副装比的样子，原来打周临江的狗这么爽。”混混用力踹了一脚江熠的腰，江熠被巨大的力道踹得往旁边滚了一圈，“哦，说错了，是以前的狗，你们已经绝交了呢。”
　　语毕，江熠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可却被混混轻松地撂倒在地。
　　连同他的尊严一起践踏到尘土里。

　　“你欺负一个书呆子干嘛？”混混的同伴从后面踱步过来调笑着问道。
　　“这家伙是个猥琐男，专对我们班女同学下手。还喜欢给老师打小报告，既然他看到了我抽烟，那我不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这指控来得毫无端倪，江熠甚至连他的名字都记不起来，又怎么会告发他抽烟的事。
　　“靠，这么恶心。那你也算为民除害了啊，哈哈哈。”混混的两个同伴听完开始大笑起来，两人都凑上来踹了江熠几脚。
　　他们看着匍匐在地上的江熠，笑得人仰马翻。恶意又熟练地避开了江熠身体上暴露在外的部位，专挑被衣服遮盖住的部位，狠戾地踢打，就如同踢开路边的易拉罐那样。
　　江熠咬紧后槽牙，双手抱头，忍受着四面而来的踢打，痛得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就连呻吟也不敢从牙缝里漏出。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趋于平静。
　　确认混混们走了后，他小心翼翼地仰面翻了个身，睁开紧闭的双眼。
　　视线透过树叶斑驳的缝隙，望到了一片漆黑的天空，厚厚的乌云遮住了月亮，整个天空没有一丝光亮。
　　突然一滴冰冷的雨水砸到了他的脸上，顺着脸颊划到了唇边。
　　咸咸涩涩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雨水逐渐密集，可他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
　　外套早就不知所踪，雨水打在地上，溅起的泥水将他洁白的衬衫染成了土色。

　　活着果然没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