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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到原点 临终托孤 ...

  •   这是农历2019年的年末,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致使整个国家停止运作,政府在经济和人民之间选择了后者。
      人们自觉闭门不出,每天焦急等待着新增确诊病患、死亡人数的更新数据,医疗物资短缺、一罩难求也成了最关注的话题。
      风险,在华国人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蔓延开来,本该祥和欢乐的气氛被紧张取代。

      可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这种焦虑、紧张的氛围被打破。
      可能是从一批批医护人员奔往同一个地方开始,从一车车物资由全国各地运往同一目的地开始,从解放军医护人员走下军机开始,从火神山、雷神山24小时昼夜不停的修建开始。
      人们不再焦虑,相信这场疫情一定会被战胜。
      他们不能出门,实现了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理想,可现实却并非让人那么快乐。无聊的网民开始在网络上分享自己的生活,传递乐观。

      而我们的故事,也是从一首流传盛广的歌曲说起。
      在疫情期间,明星周凌灵获得原作者的认可,以这首歌为背景音乐剪辑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素材大多是在疫情期间作出贡献的基层工作者、医疗人员、科研人员,其中有一部分是他们年轻时的留影。
      周凌灵想通过这首歌表达她的敬意。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疫情期间被困在家里无处可去的吃瓜群众,能从几张照片里扒出几十年前的一段爱情。

      这是1979年的初秋。
      华国东江省临县江家村的一间旧木屋内,江兰穿着一身略大的碎花衬衫,灰裤子,站在木床前。
      她皮肤被晒的有点黑,眼眶泛红,额前的发丝因汗水贴在了脸上,看上去有些狼狈。
      床上躺着一名妇女,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面色不是很好。
      而在床边上,还坐着一个眼眶泛红的男人。这人身量不高, 30来岁,剪着一头碎发。正在与眼前的妇人说话,看上去有些激动。
      江兰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她双手紧捏,显得有些局促。
      床上的妇人是她这一世的母亲江云,而眼前的男人则是她的舅舅江义。
      半小时前,邻居王嫂急匆匆的赶来养猪场,让她赶紧回去,她母亲情况有点不好。
      等江兰赶到家里的时候,就看见了眼前的一幕。
      由于久病的缘故,她说起话来有些困难。
      “兰兰,咳、咳、”话还没说完,就咳了起来,像是要将肺咳出来一样。
      江兰赶紧走过去,受放在她胸口帮忙顺气。
      江云推开了她的手看着她,“以后一定要听你舅舅的话,知道吗?”
      江兰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见她答应了,江云又看向江义。这个弟弟,自己看着、疼着长大的,人老实。可没想到最后会做出逃婚的举动。
      她父亲在建国前是地主,但为人心善,从不欺压百姓,在当地颇有颜面。抗战时期,还捐了不少钱财、粮食。小儿子与友人家里的闺女结了姻缘,本来是一桩好事。但不曾想到,大喜前一夜,江义竟然留下一封书信跑了。
      一生行得正、坐得端的父亲见此气极,又觉得对不住好友,当场就气晕了过去,不久就去了。
      温婉的母亲对于自小疼爱的儿子也是失望极了,临终前也不愿见他。江云也怨过、恨过,母亲去世后,也一直不愿见他。
      江义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过年回家都不进门,只将东西放在门口,就带着一家三口离开。
      江云是个有骨气的女人,男人跑了之后,担起了家庭的重担,也不接受弟弟江义的资助。独自一人带着孩子,一边在村大队劳作挣工分,一边靠着糊火柴盒子艰难度日。久劳成疾,等江义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江云紧紧抓住弟弟的手,眼睛瞪圆,好似要用尽力气一般。“阿义,我估计过不了今晚了。兰兰还小,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她。”
      江义一边用手抹着眼泪,一边紧紧回握着姐姐的手,泣不成声。“姐,你放心。兰兰,兰兰她,我一定会照顾好的。”
      见他也答应了,好似放心了一般,江云脸上显露出疲倦,点了点头,喃喃道:“答应了好,答应了……”
      可能是太累了,她声音越来越小。

      当天晚上,就如江云自己所预料的那样,没有挺过去,离开了这个世界。
      江兰见她气色不错,听她说想吃个煮鸡蛋,就连忙去灶房烧火煮水,丢了一个鸡蛋进去。然而还没等鸡蛋煮熟,就听到无那头传来舅舅的哭声。等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江兰看着她消瘦的面容,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毕竟相处了这么几年,江兰是有切身感受到的,虽然这份好原本不是给她的。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7年了,也不记得自己过来时几岁,那时候还小,在念小学。几年过去了,对之前的很多记忆逐渐变得模糊,但清楚记得那里的生活条件比这里好多了,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刚醒来的时候,就在梨河镇的卫生院里。
      原主10岁不到,当时正在山坡上放牛,结果饿晕过去了。倒下的时候正好砸在石头上,流了一脸血。
      要不是村里的婶子看见牛跑了喊她没回应,还不一定能发现她。
      她传过来的时候还小,醒过来全是不认识的人。一害怕就哭了起来,喊着要找妈妈。
      名字没记错,但其他全是胡言乱语。什么住在A市御景苑小区,什么打电话找妈妈呀,当时江云就在身边。
      大家都以为她摔傻了,把江云急的不行。给弄到市里的医院,检查之后发现除了有点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其他问题。
      至于记忆,医生诊断可能是因为磕到头,有点记忆混乱,休养一阵子再看看。
      当时家里条件不好,即使后来江兰的“病”没好,江云也没办法再去更好的医院检查了。
      她记得刚来的时候,不适应这里的条件,闹着要吃牛奶蛋糕,结果江云根本不理她。最后发现不管怎么闹,最后饿的还是自己,就再也没闹过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能每顿吃饱就不错了,哪儿来的什么牛奶蛋糕啊。

      江云是位很伟大的母亲,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即使过得苦,也还要送原主上学。
      江兰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庭没有父亲,江云也从不提起,后来从别人人的闲谈里知道了原主的父亲。
      江父在本地很有名望,对这个外地的小伙子也很看好,就将女儿托付给了他。这本来是一位父亲对女儿的保护,可江父没想到,自己看走了眼。
      在原主5岁的时候,借着出去做生意的名义,这个男人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父母均已过世,弟弟也不在,整个家只剩下母女两人。有人劝她改嫁,她也不改嫁,就这样一个人带着孩子。

      江云很注重孩子的教育,该上的学从来没有短缺过。解放之后,重分了田地财产,江家也逐渐没落。父母和丈夫李权的离开,更是让这个家庭雪上加霜。
      为了让孩子上学,江云一个人干了几份工作。白天种田攒工分,晚上就糊火柴盒,缝衣服打零工。所以年纪轻轻就伤了眼睛,身体也越发不好,一身病痛。

      六年级那年夏天,江云晕倒了。她正在学校上课,被人叫了回来。等气喘吁吁赶回来的时候,江云已经醒了过来,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站在门口,看着院里的画面,江兰张了张嘴巴,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来这里几年,即使是小孩子也从生活中逐渐认清了形势。知道自己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与以往大不一样的世界。她不再要牛奶蛋糕,想要的只是这个家庭吃饱饭而已。
      良久,江兰开口:“妈,我小学念完就回来种地吧。”
      这时候,村里很多孩子连小学没念完,有些甚至没上过学,江兰觉得不念书也没什么问题。但随即挨了一巴掌,这是她来了之后第一次挨打,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位坚强的母亲流泪。
      还记得当时江云红着眼睛说这么多年的书你都白念了,我江云就算累死也要把你送出去。
      江兰不理解她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女儿念书,但在这之后,江兰在她面前再也不提这种话了。后来她偷偷找了村妇女主任,在村子里找了个活挣工分。

      她的母亲江云在前二十年的人生里过得很好,但当只剩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独自支撑时,贫困将这位美人折磨的不成人形,也掏空了她的身子骨。
      最终在江兰16岁这一年,带着对女儿的忧虑,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临死前还不忘叮嘱她一定要继续念下去。

      在舅舅的帮助下,江兰处理好江云的身后事。给自己学籍和户口的转移手续,一周后她跟着舅舅去到了星沙市。
      星沙与岳湖市是临市,都属于东江省,有直通的大巴。
      江兰坐在车上,看着窗外街景飞快从眼前闪过,她有些出神。看向身旁,她的舅舅正靠着座椅仰头浅眠。可能是这两天没休息好的缘故,眼底有些淤青。
      想起江云去世那晚,两人都泣不成声。过了一阵子,江义走到她面前,轻拍她的后背,声音有些哽咽,“兰兰别怕,以后舅舅就是你的爸爸。”
      江云再次转头看向窗外,这个她生活了7年的地方,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
      而如今,她即将离开这里,去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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