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苹果》2 ...
-
3
你的脸,像苹果
“你怎么脸红了?”,伞桑月弯着腰,把头歪到了她脸侧,笑着问她。
“没,没有。”,看着她脸红的模样,伞桑月笑出了声。想夸句:你很可爱。
但她左思右想,越界了,收住想法。
像小苹果一样,让人忍不住倾心一口。天边的鸽子飞向橘黄色的云霞。
蓝色的背景还挂在天空时……月亮刚刚休息,伞桑月踏着清晨的紫青色蝴蝶兰花香蹲在咖啡厅门口,她已经开始营业,星星和晚霞刚下班。
不敢进去。
怕被发现太过于明目张胆的伞桑月撑起伞,挡住了半个身子,偷瞄着正在台前记账的秋蝉丝。
这时,秋蝉丝抬眸扫视了下大门口,目光有些许不自然,做贼心虚的心理使她迅速缩回身子,抱住自己,脸红的像苹果。
那一瞬,是伞桑月的忽视还是眼花了?她的耳尖好像也有冒出一丁点小绯红。
她偷望着她害羞到红彤彤的脸颊,忍不住想要亲上去。
可是舍不得。
就像樱花在富士山角下盛开,忍不住去采摘,你望而止步,只能欣赏于她的美。
我喜欢你。
就这样默默喜欢你,好幸福。
4
她
那个元宵节的夜晚。
月圆下的餐厅内,秋蝉丝向她告白了。
“我喜欢你。”,她说。
脑袋里哐当的摔下重物,她,不喜欢她了。
她不喜欢她了?
伞桑月当时心想,为什么要喜欢她呢?她们暧昧过,她们换过情头,她们共用过一个咖啡杯子,吃同一块抹茶蛋糕。
可。
为什么要喜欢她呢,蝉。
伞桑月犹豫了。她把头垂下,墨汁黑的发丝挡住了心。
那天,她对她说了很多,她说,喜欢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就像是妹妹一样。
没错,她怂了,唯一勇敢脱口而出的也只有一句话:“想和你做家人。”
但那个家人指“爱人”,她以为是“妹妹”。
她误会了。伞桑月嘲讽自己没出息。
源头来于哪里?那时的她们也不知道。
后来伞桑月在刷视频的时候看到了这个解说:能够产生感情,却会因为对方也喜欢上自己而失去心情的性单恋。
她们的相遇来自于一家医院,第五精神病院里的一门科室,找刘医生来看病的人们排队站在一起,一目了然。
那时伞桑月看到了一个与她年龄相仿,都未有家长陪伴的孩子。
她们聊在了一起,她们成为了朋友,就这样一直一直。
她们很自卑,她们很敏感。
那天晚上,伞妈妈打了伞桑月一巴掌,她委屈的哭了,却不敢向她诉说。
那天晚上,她也哭了,她对她说:“他把我的网线拔了,我可能要彻底在这个网络上消失了。”
她很难过,她也很难过,她只敢开心的去安慰她,却不敢道名那时的自己也在哭泣,真的很怂。
反反复复,反复无常。
一次假期,秋蝉丝的父亲又一次家暴于她,她很痛苦,可伞桑月却刚好人在外地。
抱不到她,她很愧疚。
安慰不了她,她很愧疚。
网络上文字的冰冷除了愤怒与不甘交织在一起的发泄代替不了什么,给不了秋蝉丝感情、接受不了自己的她,也很愧疚。
她们说,要一直快乐,她说,每个生日都要与你一起过。她们说好了一起度过每一个春秋与冬夏。
告白这天的夜晚发生了一件事,是两人决裂的开端。
秋蝉月的父亲在杨柳路发生严重车祸,她喊着她一同去了医院。
急诊室外有秋的家人,赶过去的伞桑月和秋蝉丝正巧与他们碰了面。
两手掌长的灰蓝色钢铁侠暴力的摔到她脚底下,她愣下神,偷瞄了眼身边正准备掏出银行卡的秋蝉丝。
秋蝉丝的目光正微凉的停留在铁椅那角。
秋母亲着急却又宠爱着任性胡闹的弟弟,给他喂饭时的模样好似印刻出了秋蝉丝内心最深处的那片宁静。
河流涌动的规律像波涛汹涌的前夕。
她看着秋蝉丝低下了头,缓缓蹲下,捡起玩具,收紧手。
所有动作在她的沉闷中仿佛放慢了速度,而这个可以活动的机器人,被攥得小有响声。
漫长的手术结束了,病人被确定生命无忧,本想着终于可以与秋蝉丝回去的伞桑月听见秋妈妈在身后喊着:“蝉丝!你弟弟急着要去逛附近的商场,你留下来给爸爸陪床!”
女人嚣张的口气令原本放心的气氛在这稍微作凉的空气间瞬时降到零点。
伞桑月皱紧眉头,问她:“真的要去吗?”
秋蝉丝无奈一笑,安慰道:“没关系哦,我一个人就行了。”
她自然是听出了她在逞强,便打算出去买顿晚饭回来陪她守夜。
谁知伞桑月前脚踏出医院,手机里的家人电话便马不停蹄的响起了。
她接了电话,父亲之前开公司赔本而在外欠债,现在,讨债先生赶家里来要钱了。
她为了处理家中事到不了秋蝉丝身边,之后秋蝉丝给她发的消息,她也只能简短的回复:“对不起。”
“最近不能去见你了。”
家中的债务未解决,这时候如果去找秋蝉丝,她会有危险。
不知道人们有时候是不是自尊心都很强,总是一言九鼎,却又将被蛇啃了的苹果深藏躯体,直至溃烂。
伞桑月耽误了与秋蝉丝解释的机会。
她以为她在逃避她,讨厌她,害怕她。
逃避她对她的喜欢,讨厌她对她的感情,害怕她觉得同性恋是变态。
她们都说伞桑月是因为讨厌同性恋。
可殊不知伞桑月是个笨蛋。
她不会说话,她爱隐瞒,她有很多缺点,但是她很害羞。
她不说。
她也不说。
她以为她不喜欢她,她也以为她不再喜欢她了。
互相逃避,事情变得复杂。
自卑成瘾。
她喝醉过,微醺而又无力的躺在床上,她的脑海里想出了她的名字,掏出手机发消息给她。
她问秋:“能不能打电话呀呀呀…”
秋说:“等一下哦”
弟弟和妈妈离开了秋蝉丝的房间,秋蝉丝拿出耳机,跟伞桑月打起了几辈子没见过的电话。
“我喜欢你,好喜欢你,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在你眼里,会和其他人,有没有不一样吗?”
秋蝉丝在电话的那头,似是过去的往事从伞桑月这儿感染到了她那里,一起打电话的日子,发消息的时间,和喝咖啡的独特……
沉默片刻,秋蝉丝慢慢地好似带有过去回忆的向她轻声说道:“你跟别人不一样啊……”
得到这个答案,已经是四年后了。
秋蝉丝说过,伞桑月是她的光。是在那儿漫长生活里唯一遇到的第一缕温暖的太阳光。
她打破了秋蝉丝对她的依赖,她为了逃避现实中的其他问题离开过一段时间,家庭,朋友,所有的委屈和悲伤交织在一起却无人而言,而对秋蝉丝的感情,也是其一。
人有时候也会疲惫,累了,就只能用逃避或休息来面对问题。
而秋天诞下来的蝉丝是会因爱生恨的感情。
秋黄的太阳曾对地上的枯苹果颤微着说道:
如果得到你的爱,就算等到树叶飘黄了也没关系。
“我只要你、带走我。”
忍无可忍的坏脾气就像发霉的鱼虾,臭气熏天。
其实她也没告诉过她,她离开,也只是想……休息一下。
第四年的时候,她对秋蝉丝解开了当初的“心结”,蝉丝很高兴,她说:“我还以为当年只是自己一个人单相思,对于那件事耿耿于怀。”
她很开心。
她们没再交谈过了。
在这四年之中,秋蝉丝曾找过伞桑月,伞桑月也找过秋蝉丝,她们反复纠缠,互不谈及往事。每一次吵架,神明听到的都是两个自卑的人儿在厌恶自己,互相折磨。
她们互藏着内心,不愿吐露彼此的心声,承载着她们小半记忆的咖啡厅已经停业。
“我在你这……是不是已经是个坏人了。”
“不算太坏吧。”,秋蝉丝冷声道,她也已经剪成了短发。
对于这些猜疑与敏感,伞桑月只感到眉火中烧,她低头沉闷,面对着早已经陌生的女生,咬紧下唇,在心里轻吼出声:
“你不知道喜欢代表着什么,永远不知道。”
“再见。”,伞桑月说道。
伞撑落在冰冷的水泥石地面,雨水噼里啪啦无情地刺穿两个人的心脏。她只听到身后渐行渐远的奔跑声,轻声哀叹:“我也,不知道。”
这次,真的结束了。
回家后,伞桑月脱下淋湿的外套,她沉淀下浮岛,望向放在桌面角落已经铺上一层薄灰而平淡的满月贺卡,寡淡的墨汁调着浓情,道下不明的心意与方向。
“让我摘一颗未熟透的苹果,让我爱你吧。”
那以后,我们反复纠缠,隔三差五,不小心过了四个春夏秋冬,再未有可能。
我们的事情无关对错,只是曾经有着一群没长大的小孩伴着幼稚学习着成长,但我相信,过了又过,我们一定还能保持最初的温柔。
有时候,幼稚也不是一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