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严氏》南南蓁

1、生死宴

　　三月江南，桃红柳绿。
　　陆休宁沿着河一路欣赏着如画美景，不多时便见着了柳府大门。
　　“柳如莳，你别蹬鼻子上脸！”
　　她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肥头大耳，一口黄牙，耸起的肚腩带着扑面而来的油腻。
　　早听说这柳家少爷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看上哪家姑娘便上前调戏。
　　陆休宁来不及思考，上前一把抓住男人挥舞的大手，往后狠狠一推：“柳少爷，这么说话，不太好吧。”
　　柳如元懒洋洋地拂了拂衣袖，嗤笑着看了一眼：“我是她兄长，我说什么她就得听。你是谁，管得着我们家事吗？小美人，站边儿去，免得伤着你。”
　　“是吗？”陆休宁瞟了他一眼，冷笑道： “我爹爹在北镇抚司当差，不过就是个锦衣卫指挥使。虽不是什么一手遮天的大官，收拾你可是够了。再不济，我兄长也是个锦衣卫，你若是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引荐引荐。”
　　柳如元霎时面色苍白，手上动作也有些僵硬。
　　柳如莳皱着眉头，轻轻地叹息：“多谢你，只是我家的事不想连累姑娘。”
　　“瞧瞧，我幼妹就是识大体。”闻言，柳如元有些不屑地嗤笑一声，拽起对面姑娘的手就要走。
　　突然，一声“啪”响随着剑出削的声音而来。
　　陆休宁眯着眼，顺手将剑推了回去，又拿出一张帕子擦了擦剑柄，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
　　柳如元搓着红肿的手掌，登时指着陆休宁龇牙咧嘴起来：“臭婆娘，你别蒙我，这天高皇帝远的，锦衣卫可不都是闲的来管别人家里事儿。我教训我妹妹，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这嚣张的模样，气得她当下便想教训他一番。
　　碧菡赶忙拉住她低声说：“姑娘，家家有难念的经，我们还是不要掺和了。柳小姐一定也有她的无奈，即便我们今日帮了她，明日，她还要遭这份罪的。”
　　“那还不简单，我……”陆休宁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内厅突然响起嘈杂的人声，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领头的男子，身着妆花罗制成的大红色飞鱼服，肤白唇红，剑眉星目。举手投足之间的冷冽，显而易见。
　　他淡漠地扫了一眼四周：“把这里围起来，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哥！”陆休宁招呼道。
　　“遇哥哥。”碧菡微微福身。
　　陆遇闻言，点了点头，蹙眉道：“你们怎么在这？发生了命案，任何人都不能排除嫌疑。秉德，送她们去内厅。”
　　“是，大人。”
　　“等等，”柳如元斜着眼打量了一会突然冒出来的这伙人，哼着鼻子说：“你们凭什么拘禁我们家人，锦衣卫就能为所欲为了？这儿是杭州府，是老子的地盘。”
　　“你聋了？”陆休宁已经习惯了哥哥的一视同仁，这会子笑岔了气：“没听见陆大人说这儿有命案？不会是你这个泼皮无赖干得好事吧，趁今天人多找个背锅的？”
　　“你……”
　　柳如莳有些不安，试图阻止自家哥哥继续胡闹下去。“哥，我们不要与锦衣卫起争执，还是去内厅吧。”
　　“你不过是爹娘捡回来的孩子，也配指挥我？叫你一声柳小姐，你就自以为是号人物了？”说罢，便骂骂咧咧地动起手来。
　　还没碰到柳如莳的衣角，小腿便已与大地亲密接触。
　　随行的玄衣兵知晓这是陆大人的妹妹，自是大气不敢出。
　　陆大人一家果然是朝中翘楚，就连家中女眷也这般…威武，颇有几分父母辈的风彩，比起当年的陆夫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边，内厅中的小姐夫人们，个个睁圆了眼，惊恐得瑟瑟发抖。
　　尸体已经放置厅在中央，一脸严肃的玄衣兵在旁看守。
　　“大人，据现报，死者是知府千金，刘姑娘。”
　　“有何异状？”陆遇顿下身来，仔细观察死者的面部情状。女子面色煞白，唇色乌黑，表情 狰狞，似在死前痛苦挣扎过。
　　“柳知县去请了大夫，还要一会才到。大人，方才在发现尸体的房间里发现了一点血迹，血 色发黑，像是毒杀。”秉德如是说道。
　　“嗯，”陆遇皱着眉头，环视一圈后，复低头继续勘察。衣服并无破损，鞋底脏污分布较为均匀，看不出打斗痕迹，也不像被搬运过，像是自己主动进入那个房间的。
　　他缓缓站起，一双鹰般锐利的眼睛仔细地捕捉着在场人的表情，令人生寒。陆遇拂了拂有些褶皱的衣袖，不紧不慢地问道：“柳府的管家在何处？”
　　不多时，一名中年男子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出，举着双手喊道。
　　“大人，小的名唤李谚，柳府平时的大小事务，都是我在帮忙打点。”
　　陆遇象征性地点头，唇边尚留着一抹淡笑：“李管家，柳府看门的小厮是哪几位，眼下可都在府中？”
　　“在的在的，”李谚连声应道，一边从人群中喊出两个人来：“府上有三位看门的小兄弟。”
　　“有劳。”陆遇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问道：“今日可是你二人给刘小姐开的门？
　　二人一听，哆嗦着就要跪下求饶：“是。大人，这些贵人上门，我们向来是不敢多看一眼的，大人明……”
　　是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我女儿死在这柳府中，我怎地不能进去！”
　　“刘大人，我家大人吩咐，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请您不要为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