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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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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an师妹,咱们可真有缘分啊,你好你好,我是卡塞尔学院六级生。”芬格尔俩胳膊都挎上了椅背,被子在不可名状的神秘力量下裹成了抹胸。
我一口可乐喷了出来。
“准确来说是四年级,因为太废一直毕不了业啊哈哈哈哈”芬格尔解释道。
我真想在他那张活泼的脸上打个鸡蛋。
他又冲我比了个大拇指,说,“这儿罢工没一个星期可下不来,你又不是和我一样没钱,去住旅馆呗。”
我可耻的心动了。
“小A,你得给我带路。”我抬头看向他。
芬格尔把自己从被子的包围里挖了出来,像和面一样团吧起了乱糟糟的被子,随意的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挑起了一个在角落里奇形怪状的包,我觉得这个诡异的形状应该是被里面的东西撑的。
“师妹啊,咱可是亲兄弟了,你咋也不忍心让兄弟我卑微的在火车站住一个星期吧。”我觉得这个场景他要是再来拍拍我的肩膀就更合适了,但是他的双手都被束缚住了,或许是为了给自己加戏,他的表情更浮夸了。
“请自觉哀悼你的无赖行为,”我瞪了一个标准的死鱼眼,“我相信我亲爱的小A师兄只是向他可怜的师妹借钱。”我把“借”咬的格外的重,恨不得把中文喷出来爆破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们走吧——”芬格尔并没有直面回答我的问题,我想我的钱也要打水漂儿了。
芬格尔向前走了两步,我突然发现我手里的手机还连着他外套兜里的充电宝,像遛狗一样。
我被他带着找了好几家旅馆,因为自由的罢工,大多旅馆都满了,最后一家,是个看起来跟周围格格不入的民宿。
在现代化设施的映衬下,这里好像属于另一个时代,红白墙皮交错,光好像可以穿透这个建筑,但是又没有,好像连草都比其他地方白一个度。
在进门前,芬格尔回头问我:“小an啊,我会不会被当成被你包养的小白脸儿。”
午后的阳光毫不留情的打在他邋邋遢遢的身上,他的头冒着腻人的油光,我摇摇头,说:“你会被当做流浪汉,我会被当做救济流浪汉的慈善家。”
门开了。
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妇人晃了出来,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我觉得她好像太白太虚了,碰到阳光好像就会融化,但是芬格尔好像挡住了她的阳光,这使她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
“哦上帝!”妇人阴阳怪调的感叹了一声,“你们好你们好,这个小破民宿还真能有人愿意住!”她挪动了一下自己臃肿的身子,给芬格尔和我让了个路。
“这个破地方只有套房,你们也只能住套房,哦孩子们,不要贪心的试图一人住一间!反正一间套房也有两个卧室!”
我跟在芬格尔后面钻进了屋子,明明是暖色调的装修,却怎么看怎么感觉清冷,像硬逼着乞丐穿昂贵的高档西装一样滑稽。
“为什么我们不能一人一间?”我听不惯美式英语,也只会说标准的牛津腔,尽管有时候会让人听起来不太舒服。
妇人转身面对我们,她挪到了沙发上坐了下来,肉嘟嘟的手随意的指向她对面的沙发。
我和芬格尔对视了一眼,坐在了沙发上,行李被随手搁在一边。
妇人的眼珠转了一圈儿,把手搭在茶几上。
“我叫伊琳,”她说,“孩子们,这个该死的房子有点故事,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这个?但谁也不敢住。”
她的嘴角扯了个嘲讽的弧度,肉被挤到了一边。
“只要你一个人住在一间房里,就会——会——”伊琳挥着她那两只手,努力的要形容什么,“哦那还是一个中国游客告诉我的词儿!!”
我想她可能要说精/尽人亡,但我不太清楚怎么翻译最好,只是模棱两个的说了个大概。
“对对对!亲爱的!精/尽人亡!你和当时的那个游客可真像!!”伊琳很高兴的拍了下桌子,我想在外国人眼里中国人可能长的都差不多,也就没太在意。
“两间套房。”我说,我并不在意什么骗人的故事。
“当然不行,”伊琳把脸上的肉都皱在了一块儿,“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信!就当是入乡随俗!你们也必须住一间!”
我有些犹豫,视线飘来飘去。
“啧啧啧,一间就一间呗师妹,还省钱呢。”芬格尔终于掏出他被解放的双手,拍了下我的肩,我扭头看他,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廉价。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
我在伊琳诡异的注视下给了钱,和芬格尔大包小包的爬上楼,楼梯装模作样的铺了一层红地毯,但是踩上去还会吱嘎吱嘎的响,我怕自己会掉下去。
如果忽略一些小细节,套房的环境还是不错的,想想它那个低到差不多是一个单人间的价钱,我就想螺旋开花。
这儿其实是个筒房,如果忽略卧室和卫生间所占的空间,就好像一个“凸”,客厅大的可以举办摔跤比赛,甚至还有小冰箱和电视。
“小A,我感觉我们赚大了。”我先挑了卫生间旁边的房间,进门之前,我回头跟他说。
他正在尝试用脚挑开门把,整个人有点扭曲,这里的过道挺窄的,我顺手给他开了门。
“不不不,师妹,”芬格尔突然神神秘秘的面向我,我不知道他要干嘛,也跟着紧张了,“赚大了的是我。”
我把他踹进了屋。
哪哪都是暖色调我有点审美疲劳了,这里设施挺全的我也懒得往外掏东西,我扒在床上,手里攥着刚从芬格尔兜里顺来的充电宝。
我选择问候一下能从火车站住一个星期的老母。
“宝贝儿英子~想妈妈了吗~”她几乎马上就接了电话,我能想象到她那张好看的脸。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从火车站住一个星期的。”我不想和她来一场油腻腻的母女情深大戏,开门见山的问她。
“宝贝儿,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会在火车站扎窝?”她装作疑惑和惊讶的声音穿来,我有一瞬间的当机。
“你妈妈我当时可是卡塞尔学院的校花,只要我往火车站一坐,不出一晚,绝对有人帮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打电话还能发图片,那个自信美丽从容大方的女人,“你还没有被人搭讪吗?虽然你一部分继承了你爸的基因吧但也不至于啊。”
我沉默了,真的不知道能不能把芬格尔的无赖行径当成帮助。
“事实上,”我斟酌了一下,“我救济了别人。”
“……那好吧,至少ta告诉你了应该住个旅馆?你救济了个什么人?”她的语气中带着失望,懒洋洋的问我。
我想起了数据线连起了我和芬格尔的样子,说:“我捡了只狗。”
“那它是个能让你住旅馆的好狗,它甚至还能告诉你罢工至少要罢一个星期。”她说。
“是的——那可真是太神奇了——”我拉长了调子,发出虚假的装模作样的声音。
“到校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这里的窗户能看到繁华的城市,现在已经是黄昏过后了,我愣在窗前,看着一家一家的人打开他们的灯,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或许我应该洗个澡,我疲惫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