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手记》空书雅士

7、第六章 守灵夜 周老爷子的

　　周老爷子的棺材停在里屋，从客房到那也不是特别远，只需要穿过几道走廊就可以抵达。等我到的时候，方震盂已经坐在门口的独板凳上在等我了。
　　里屋也是和屋子外面是统一的风格，看起来古色古香，很有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的味道，除了一成不变的红木家具外，还有个比较大的蜀锦屏风上面绣着猛虎下山的图样，把一个屋子再分成了里外两个隔间。那口雕花漆木棺材是正对着门放的，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方便家人最后来看望，没有挡在大屏风后面，上面除了常见的花案外还写了些文字。
　　我瞟了一眼大概是些卦象之类，鬼画桃符一样看不懂。棺材靠门那头前面还放了香案，照例有几样贡品，两头各置了根红烛散着如豆的微光，蜡烛还很长，估计是震盂来时新换的。唯一不寻常的，是这台上没有放老爷子的照片。
　　我探头进去，朝方震盂招了招手，他也回应我，我看他身上除了手机，怀里还揣着很大一包的什么东西。心说这小子莫不是带着本辞海来的，于是也四下找了根凳子靠着坐过去，故意试探道:“震盂，守个夜而已，你怎么还大包小包的，又不是旅游。”
　　震盂也没再抬头，还是看着手机屏幕对我说：“乡下山上不比城里，昼夜温差大，这灵堂里面可没有空调，前半夜倒是还好，后半夜冷不死你。”
　　‘所以你这硕大的一包是带的军大衣还是棉絮。”我有些好笑，毕竟是夏天，就算是山上夜里凉，也不至于这么像他这么夸张。于是跟他玩笑“方大爷年纪上来了，夏天还怕冷。这还不是寒冬腊月就得套棉袄。”
　　震盂呵呵一笑：“希望小周同志身强力壮，后半夜可不要和我这个老年人抢铺盖。”
　　我看他这样说自讨没趣，心说我好歹也正值壮年，夏天的夜寒还是受得住的，于是也不接话，低头玩手机了，你别说这网络时代真是便利，想到这地方都快鸟不拉屎了，居然还有点信号。可惜网速不快，只能下点单机游戏。
　　守到差不多凌晨三点，我就开始犯困了。人往往是三四点的时候瞌睡来的最猛，三四点山风又大，白天里面攒的那点暑气早就给哗哗的吹没了，里屋放着个棺材，墙上窗户大开，门又敞着，穿堂风是呼呼的往里灌，吹的我真是又冷又困。这时我才想起刚来的时候方震盂说的话，心里那个悔啊，就恨不得当时该抱床被褥来的，只是现在半夜三更，路上黑漆漆一片，摸不着路不说，就是回去了，客房里父亲八成也睡得鼾声四起没工夫给我开门。我转眼看看方震盂，好家伙，这小子居然真的带了件军大衣，看那造型，衣服都披上了好久了，现在估计正暖和的冒泡。
　　好在我多年在外打拼，别的不行，脸皮倒是蛮厚，我腆着脸去找方震盂，借口说想上个厕所又不知道茅房在哪，邀他给我带个路。回来就好顺势挤着蹭温暖。最开始他还不大愿意从大衣里面出来，一番拉扯后我们两个人才打着手电就去了洗手间。
　　这边不像城里，厕所不是修在主房里的，而是在后院一样的一块地方。厕所也是像公共厕所一样大的要死，我好一阵无语，也不知有钱修这么大个厕所搞什么，现在也不比以往需要考虑家里十几个佣人的位置，完全不必要这么大的茅厕，周家房子虽然不小但是儿女少回来，就老两口和几个叔叔偶尔住着，全然是铺张浪费。
　　我随便进了个坑，没想到这到了厕所这肚子还真疼了起来，我一时间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演技，装上厕所装的我自己的肚子都相信了，真闹了起来。于是只能拖方震盂去帮我找几张手纸。方震盂虽然忍不住吐槽了几句我是事包，还是贯彻了好人当到底的本质，说回里屋帮我找点纸。我于是乎老老实实的在茅房生根发芽，一蹲就是半个小时，直接蹲的我双腿打颤了，方震盂那死小子还没有动静。我顿觉情况不对劲，于是掏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他居然不接。我接着又连着敲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我开始以为他是存心想搞我，可是打到第3个电话的时候，那边直接没信号了，
　　我心说不对，里屋虽然网速不好但是接个电话的信号还是绰绰有余，我刚刚无聊的时候甚至还能下载游戏，一路到现在手机的信号也都很正常，这会却突然掉到服务区外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