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南宫（三） “死对于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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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雾渐渐消散，离落透过血色隐隐约约看到有一人从远处走来。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望着走进的那人。
其实从离落看到那个玄色身影就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待那人走进，穿过红雾，正是离落这一世名义上的父亲——南宫乾。
“父亲，你来了。”
两人相对而立，谁都没有开口，时间好像过去了好久，久到离落似乎都忘了今夕是何年，最后还是她先开的口。
南宫乾静静瞧着离落，他似乎感觉离落变了，又没有变。明明面前的人还是离落，可他却觉得那里都变了，如今的离落让他感到有些陌生。
他和离落面前，隔了一道宽而深的沟壑，只要谁敢往前一步，那便是坠入深谷，万劫不复。
如今他走出了这一步，而今后将再无归途。
“离落，我知道你会来的。”南宫乾望着离落缓声道。
这次离落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南宫乾并不在意这些，自顾自说着：“你降生的那夜，阿月全部的灵力都被你吸走，我有那么一瞬间是恨你的，可看到阿月抱着你欢喜的表情，我又不恨你了。之后阿月的身体一直不好，可她因为你，之后的每天都是开心的。过了很长时间，我才意识到，你是她活下去的希望，是她的期盼。”
“她希望你永远逃离这座吃人的大宅，如同翱翔天际的大鹰，无拘无束。”
离落冷笑一声打断了他接下了的话，“你口口声声说爱母亲，却囚她于深宅。她生下我，不也是你一手促成的，华暝借助你们让我转世，而你们却觊觎我身上的力量，是你亲手将我推向母亲的怀抱，又是你亲手将她杀死于雪夜。”
“母亲被你困于此，一生都没有自由。母亲生下我之后她的病情有所好转，把一切的期许都落在了我的身上。直到三岁那年，母亲无意间听到你们所有的筹谋，她突然意识到，她生下我居然是一种罪，是她害了我。痛苦与绝望一起涌上心头，她死于那场雪夜。”
“无意间？你捂着你的心口问一下，到底是不是无意的。你故意让母亲听到，是因为你想让母亲理解你，也提前接受我的离去。死对于母亲而言，是一种解脱，或许她早就想死了，只不过那一个环节刚好由你亲手促成。”
“所以我说了，你们南宫家没有一人好东西，个个人面兽心。母亲遇到你，是她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你就如同霉运，一直聚于母亲周围，久久不散。”
南宫乾眼神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望着离落的目光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人，“你说的对，阿月遇上我，确实是她一生的不幸。”
“所以，你今日是来，是来求死的？还是你赌我不会杀了你。”离落眼眸渐渐冷了下去，目光冷冽如风。
南宫乾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冷风吹起他的衣袍，良久，才见他开口道：“我活的够久了，如今南宫家大势已去，心中有愧。”
红绫破开红雾，血色弥漫，瞬间打向南宫乾的心口。离落握紧红绫，目光冷冷，望着倒在血中的南宫乾。
衣袍落入血潭，鲜血浸透他的衣裳，嘴角涌出鲜血，落向他的耳垂，流向地面。溅起的血珠滴落在他的眼眸，血色遮盖他的视线，朦朦胧胧间好像看到了一抹青色朝他走来。
阿月，是你来了吗？
离落踏着血水，走到南宫乾的身边，眸光冷淡，毫无波澜。
“你想死？好啊，我废了你的修为，断了你的经脉，让你血流而亡。我受过的苦，一定也要让你们亲自尝尝，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说完这话，离落目光便从南宫乾身上移开，不再去看他一眼。她朝南宫家深处走去，红绫在她身后连成一道长长的血色。
离落不紧不慢走着，一路上遇见南宫家的人，眼底毫无波动，待她走过之后，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个个瞪大双眼，眼睛充满恐惧，死不瞑目。
红雾重新汇聚于空中，透过层层血色，离落一眼就望到了远处栩栩如生的神女像。神女像立于祠堂之前，鲜血早已浸透她的裙摆，血色遮住她的脸面。
离落看到神女像的第一反应就是恶心，天知道她当时剥离上邪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脸。
“轰——”
神女像瞬间粉碎，石块掉落地面，砸出深沟，鲜血溅起又落入地面。
离落看着掉在地面上的碎石块，轻轻滋了一声，似乎是有些不满，下一瞬，碎石块全部粉碎，变成碎渣渣落在血水之中，粉末聚成一推，又被细风吹起，飘向远处。
看着眼前在再也没有遮挡的东西，离落这才满意地点头，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可从眉宇间却能看出来她现在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离落抬眸望着漂浮在空中的红雾，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色和邪气，眸光微闪，随后她双手结印，几乎是瞬间，一个古老又复杂的阵法出现在她的胸前。
血红的阵法带着压迫感，又传来来几分诡异，让人不禁心生寒栗。
在阵法开启的瞬间，几抹血线从远处飞来，随着阵法越来越暗红，飞来的血线越来越多。它们汇聚于阵法之上，缠绕在离落指尖，仔细看去，血线中还带着细细的金光，在离落指尖流转，一直进入到她的身体。
直到血线渐渐消失，离落这才收了阵法。而不远处真在和风易渊打架的南宫玄，突然感到自己的灵力在流失，他脸上一变，下意识就想回撤，可风易渊却不给他机会。
凌冽的剑光从四方八方破空而出，硬生生阻挡了南宫玄丝毫逃跑的机会。风易渊也意识到了南宫玄的修为在流失，下手越发快，也越发狠厉。
终于又一道剑光刺过之时，南宫玄露出了破绽，风易渊眼神一凛，剑身灵力疯狂涌入，寒光闪过，风易渊出现在了南宫玄的身后。
而他身后的南宫玄早已被一剑穿心，心口鲜血直流，染红一片。
“砰——”
南宫玄的身体重重砸向地面，溅起的血水糊满他的脸颊，浸透他的衣袍。此刻的他还有些意识，浑浊的眼球望着血色浮空的天空。
明明死亡已经来了，可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痛苦，只能感到自己的鲜血在一点一点流失，速度非常缓慢，而他的意识却很清醒。
原来，这就是鲜血流尽，等待死亡的过程。
南宫玄想在看一眼透蓝的天空，可望眼过去，去无边无际的血色。果然，作恶多端的人，到死也不能如愿，就连想看天空一眼都是一种奢求。
南宫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体中的血液被掏空，平静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一瞬间，南宫家所有的人，只要是吸取过离落神力的人，全部都在此刻，修为尽失，衣袍染血，躺在血堆之中，感受着自己的鲜血缓缓流失，直至死亡。
离落透过血色望着南宫家发生的一切，眼眸没有任何波澜，连一丝情绪也没有。她恨南宫家的所有，如果不是他们和华暝合作，唤醒上邪，那她或许会放过他们。
可惜了，这一切都不如她所愿，上天好像就是要让她亲手解决掉觊觎她神力之人。
“离落。”
远处响起一道很轻的声音，离落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了面色苍白，一脸憔悴的南宫涟。
离落冷冷望着他，“还不走吗？还是等我亲自动手杀你。”
南宫涟听到这话，非得没有后退反而朝离落的方向走去。
在距离离落几步之遥时，他动不了了，离落用灵力将他困住，而今后他与她的距离，也将会同这段一样。只有几步，却如同相隔数万步。
“你走吧，你是在这南宫家除了母亲之外，第一个对我好的人。而且你没有受我的血咒影响，我不杀你。”
离落侧过身背对着南宫涟，缓缓说道。血色遮住南宫涟的双眼，视线模糊不清，他只能看到那抹青色离他越来越远。
而他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此生再无出路。
*
“昭昭，是你吗？”
小落望着眼前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女孩，小心翼翼问道。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泪水瞬间蓄满眼眶，可他强忍着不让泪珠掉下。他不想在昭昭面前流泪，他说过的。
昭昭穿着合身的红袍，裙摆金色绣成的血微花泛着淡淡的流光。乌发垂地，耳侧别着一朵血微花制成的发夹。右侧肩头垂下了一根辫子，辫子上缠满红绳。
微风从院子吹过，玉兰花掉落一地，池水上飘满了落叶。红色发带从脑后飘起，映入小落的眼中，带着昭昭那双红眸。
小落跟着傅翎雪来的，他一直跟在师父的身后，直到耳边一道浅浅的声音响起，细细的哀伤声充满他的脑海。
冥冥之中有一道指引，让他一定要去往那方。所以他破开红雾，剑气寒冽，一路后院走来，落叶被他踩碎，碎花落满一地。
他在这里，见到了寻找已久的昭昭。
昭昭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眼眸含笑，她望着眼前的小落，和他一样。明明两人眼眶都有泪水，却都固执地不让它从对方眼睛下掉落。
“小落哥哥，杀了我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