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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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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高中两年,高一他在六班,高二分文理之后就调到了二班,而许池一直都在一班。在学校里,他们好像确实没有多少时间凑在一起。
乔飞性格开朗人缘不错,从小到大在班上都很吃得开,就算其他班也总有说的上话的人。
许池则是清清淡淡的,话不多,对游戏和运动都不太热衷,但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而且成绩拔尖,在这个慕强的年纪里,只要人不太难相与,总能博得一些好感,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说也算“吃得开”。
这两年他们俩表面上往来不多,但乔飞和许池可以算得上打娘胎里就认识,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乔飞童年有些许辗转颠簸,许池是唯一一个留在他身边的朋友,他自信地以为和许池已经算得上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他们之间的情感联系不会受到时间、距离的离间,不必还需要通过刻意保持亲密去维系。
他从未想过他和许池会有疏远的一天,他只想过快点教会许池打麻将,老了以后好在养老院一起搓麻将。
许池的牌技早已炉火纯青了,但教许池打牌的乔飞仍是个半吊子,由于牌技太烂,乔飞热衷不到半个月,就对打麻将这件事失去兴趣了。
果然数学好的人脑子都灵光些,乔飞忿忿地抄着数学错题题目,心思已经发散到没有边迹了。
晚自习下课有一会儿了,吴升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宿舍,看到乔飞还稳坐在座位上,埋头疾书。
吴升瞅了眼,问道:“你不走吗?”
乔飞头也没抬,“你先走吧,我等会儿。”
吴升摇了摇头,乔飞这人数学不好,但就是死脑筋,对数学总是如临大敌,却会做很多无用功,比如整理错题的时候大家为了节省时间都把题目剪下来,或者简写,但他会把题目工工整整地誊抄一遍。
教室里的人走得只剩下三三两两,乔飞刚把昨天作业里的最后一道大题抄完,旁边的门就传来笃笃两声轻叩,他抬头,许池双手抱胸倚在门边。
“来了。”乔飞撂下笔,起身把椅子一怼,就出了教室。
两人一路无言地下了楼,岔口处的路灯昏黄,投射在两条路上,天上的弯月隐匿在云层中,在缝隙间露出斑驳的光晕,夜间的风带些暮春的凉意,吹鼓着两人的头发和衣衫。
乔飞有很多话想问,但到了嘴边却不知道先说什么,他和许池之间从来没有过这么不自在的时候,嘴巴张张合合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回宿舍最近的路是左边那条,另一条是往操场和大礼堂方向,要绕很大一圈才能走到宿舍。许池脚步不错地选了另一条。
“去哪儿?”乔飞问。
“随便走走。”
“许池……你最近……”乔飞斟酌了好久,决定还是直接一点,只是刚开口就被许池截了话头。
“这周你跟我回趟家,爷爷的生日快到了。”许池轻巧地岔开了话题。
乔飞吸了吸鼻子,刚提起的劲也不再合适使下去,于是顺着他的话开口道:“爷爷想我了吗?”
“嗯,也不是整寿,爷爷精气神也不太好,就不想大办,上周回家的时候和我提起了你,我就想说看你这周有没有时间和我回家一趟。”许池语气很平淡,说话时低着头后颈的颈骨微微凸显,整个人的身影投射出那么一两分的落寞。
大概是自小玩到大的默契,乔飞想,即使许池语气平淡,他也能准确地感知到那一两分低落。
人越长大越,“痛”的情绪越私密,哭算是痛的一中表达方式,但不等同,人可以一直很容易在外人面前开心、愤怒、冷漠、怜悯,但越来越不愿意将低落、悲伤的一面在别人面前显现,只能在亲密的人面前才或许能显露出一二,而越长大即使是在最亲密的人面前也越难显露。
许池的爷爷年近八十,到这个岁数的老年人,活着的每一天,遇见的每一个人,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对这个世界做漫长而无声的告别。
难道是因为许爷爷的身体原因,导致许池最近精神太疲惫所以对他忽冷忽热吗?
乔飞心里愈加愧疚,那可是许池,他居然因为许池冷落他,不问缘由地对他心生怨怼。